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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许大茂捧着卷子颠颠儿出了门,外头北风刮得正紧,何家正屋里火墙烧得热乎。
秦淮茹双手捧着那面刚从街公所送来的红底金字大锦旗,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她踩上一条长板凳,比划着墙上的空位。
“柱子,咱把这面也钉上?就挂在那面旁边,双喜临门,多喜庆。”秦淮茹转头问。
何雨柱正收拾着桌上的铅笔头,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一眼那红艳艳的绸面。
“挂一面就够了,太招摇,不好!!”
秦淮茹听话地从板凳上下来,找来旧报纸包好锦旗,锁进柜子。
何雨梁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着一个开着的橘子罐头,看着这一幕。
第二天下午,许富贵果然把何雨梁和何雨水的入学通知送来了,正月十七开学!!
日子按部就班往前推。
十天时间转眼过去。
这段时间里,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出了个天才的事,早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附近的大小胡同。
冬日晌午,前门外供销社门口。
两个拢着袖口的大爷正凑在向阳避风的墙根底下唠嗑。
“听说了吗?南锣鼓巷那头,出了个小神童。”瘦高个老头吐出一口旱烟,“才十五岁,半大毛头小子,硬是在丰泽园那等大饭庄当上了头灶大师傅!”
旁边戴着毡帽的胖老头嗤笑一声:“老李,你这消息早就馊了!头灶算个球?我听说,人家不仅手艺拔尖,还拎着整整三百万现金,全给前线捐了!街公所老张亲自敲锣打鼓去送的锦旗!”
瘦高老头夹烟的手一顿,双眼圆瞪:“三百万?那得买多少少肉啊?这何家小子是灶王爷转世不成,哪来这老些钱?”
“这你就不懂了吧。”胖老头压低嗓门,神神秘秘,“人家那叫有真本事!你瞧九十五号院那个钳工易中海,成天仰着下巴走路,如今见了那十五岁的小师傅,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绕道走!”
风向全变了。四九城里议论纷纷,丰泽园后厨更是热火朝天。
明天,就是何雨柱正式出师的大日子。
田有福为了这场出师宴,连着三天没睡个踏实觉。这不仅是徒弟的脸面,更是他这当师父的荣光。
下午三点,饭点刚过。后厨稍显清净。
田有福把何雨柱拉到备菜长案前。何雨梁照例坐在专属太师椅上,磕着瓜子看戏。
“柱子。”田有福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红纸,上面记着几道菜名,“明天的出师宴,四九城排得上号的名厨都会来观礼。咱们求个稳妥,就主打你的强项,全上一桌京派川菜。水煮鱼压轴,麻婆豆腐打底,保证他们挑不出错。”
何雨柱看了看那张红纸。
要是光做川菜,那还怎么镇住全场?
要知道何雨柱现在才十五岁,正是年轻气盛,爱出风头的年纪!!
“师父。”何雨柱拿过铅笔,将红纸翻了个面,刷刷写下几行字,“川菜虽烈,但满桌子红油,吃多容易败了味觉。依我看,八大菜系,一系来一道代表菜,凑一桌‘满堂红’!”
田有福看见纸上的“葱烧海参”、“松鼠桂鱼”、“白切鸡”,眼皮直跳。
“胡闹!”田有福巴掌拍在案板上,压着嗓子训斥,“你才掌勺几天?这各大菜系的门道千差万别,鲁菜重高汤,淮扬菜考刀工。你真以为在川菜这一道上取得了好成绩,就能通吃八大菜系了?好高骛远是大忌!”
何雨梁吐掉瓜子皮。接下来,就是他哥装逼的时候了。
何雨柱不恼,顺手系紧腰上的白围裙,拿起案板上的一把片刀,刀刃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光说不练假把式。”何雨柱端起一盆处理好的活鱼,“师父,您受累看个一炷香的功夫。行与不行,尝了便知。”
火门拉开,红蓝相间的火苗窜起半米高。
何雨柱双腿稳扎马步。这半个多月苦练的八极拳,让他的下盘稳如老树扎根,手腕力量极为霸道。
起锅,烧宽油。
刀光划过,一条草鱼被大卸八块。改花刀,挂面糊。丢进滚油里。油锅发出爆响,滋滋作响声中,鱼肉外层迅速定型,炸成焦黄酥脆的刺状。
田有福原本想拦,看到这改刀的手法和控火的准头,抬起的手生生停在半空。
不到四十分钟,八道热气腾腾的大菜一字排开,端上试菜桌。
从红亮浓稠的九转大肠,到清淡素雅的开水白菜,色泽各异,香气混杂却层次分明。
田有福看着桌上的菜,喉结上下滑动。
他转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老王!老李!你们几个全过来一趟!”
王胖子等几个其他菜系的大师傅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活计聚拢过来。
“尝尝。”田有福指着桌子,递出几双筷子。
几名大师傅面带疑惑,各自挑了自己最擅长的那一系菜品夹入嘴中。
王胖子夹了一块葱烧海参。入口那一下,眼睛瞪得像铜铃。
舌尖上的味蕾捕捉到极为醇厚的葱油香。海参没有半点腥气,反而炖得软糯弹牙,高汤的鲜甜完全渗进了肉理。
“这菜……”王胖子顾不上烫嘴,连嚼三下咽进肚子里,“也太地道了!老田,你这手艺见长啊!”
旁边负责粤菜的李师傅正撕扯着一块白切鸡的鸡腿肉。鸡皮脆爽,肉质细嫩,骨中带一点红血丝,火候卡得死准。蘸上姜葱蓉,鲜味直冲脑门。
“哪是老田的手艺。”李师傅砸吧着嘴,指着站在灶台边擦汗的何雨柱,“我看老田这是掏出箱底的秘方,全给了徒弟了!”
田有福捏着筷子的手直发抖。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这八道菜的火候配方,他自己都未必能拿捏得如此分毫不差。
田有福夹起一块松鼠桂鱼的尾部。外皮酥脆掉渣,里头的鱼肉嫩得像豆腐,糖醋汁的酸甜比例调配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甜腻。
他咀嚼两口,咽下,转头死死盯着何雨柱。
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这小子难不成从娘胎里就在学炒菜?
“柱子,你这手艺……”田有福嗓子眼发干,“这几样别的菜系大菜,你上哪偷摸学来的?”
何雨柱解下围裙。面对几位大师傅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他按照昨晚何雨梁给他定好的说辞,双手一摊。
“我这人长了一个好舌头。”何雨柱满脸无辜,语气透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气人劲,“只要是别人做过的菜,我吃上一口,记下那个味。回过头自己琢磨琢磨火候,加上手里这些基本功,多颠几回勺,就能做出个七八成。这事儿很难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胖子拿着筷子的手僵住。李师傅嘴角狂抽。
吃一口就能复刻七八成?他们这些人苦练十几二十年,在这小子眼里全成了不用费劲的玩意儿。这世上真有这种不讲理的天才!
何雨梁坐在椅子上,看着人前显圣的何雨柱,心里暗暗感叹到,他哥这装逼的本事,越来越纯熟。
田有福足足盯着徒弟看了半分钟。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震惊散去,满是狂喜与骄傲。
“好!”田有福一巴掌重重拍在试菜桌上,震得盘子里的汤汁直晃,“有你这手绝活兜底,明天的出师宴,咱们就按你写的菜单上!八大菜系走一遭,让全四九城的人都看看,我田有福收了个什么样的妖孽徒弟!”
夜色渐深,饭点客人散去,丰泽园挂上打烊的牌子。
大堂里,伙计们正搬着椅子扫地。
何雨柱走到前厅,把何雨梁从太师椅上抱下来,替他裹紧小棉袄的衣领。
“师父,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何雨柱对正准备下班的田有福说,“明天宴席上的大菜,尤其是几样需要吊高汤和涨发干货的,我现在得去后厨盯紧火候。一步也错不得。”
这是规矩。顶级大宴,高汤就是底子。马虎不得半点。
田有福点头同意,转头看向何雨梁。
“梁子,走,田大爷送你回家。”田有福伸手去牵何雨梁。
何雨梁转过身,从兜里摸出一包牛皮纸包着的花生米,塞进亲哥的围裙兜里。
“哥,后半夜熬汤饿了垫垫肚子。”何雨梁语气老成,“明天就看你的了。”
何雨柱拍拍胸脯,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把心放肚子里。你秦姐那里你给言语一声。说我晚上就不回去了!!”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前厅。
田有福推着自行车出了大门。何雨柱转身,大步跨进热气蒸腾的后厨,走向那个属于他的炉台。
铁皮水桶里的极品干鲍正在慢慢涨发,老母鸡和金华火腿吊制的高汤正在砂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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