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 第291章 执拗的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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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军营在关闭营门之后,秦军开始了今晚的点册了。

    而一位军中典籍将手上竹筹交给了一位千夫长。

    而这位千长将手上竹筹展开之后,踱步几下,边看边发现了不对劲。

    “今日竟有一队斥候全员死亡。”

    典籍只能抱拳解释:“说是他们在外遭遇突袭,尸首已经运回了军营。”

    但这位脸上戴着半覆盖面具的千长只有如下几个问题。

    “何处遇袭?”

    “敌人是谁?”

    “有无备战需求?”

    “这……”典籍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礼都维持不住了,“属下也不知。”

    “死因如此含糊……”千长绕过了典籍,声音里带着不可接受。

    “你随我来!”千长打算去了解一下情况。

    “是!”典籍只能老老实实地跟上。

    在关隘的瞭望塔上,哨兵正打着哈欠准备想着时刻换岗了。

    结果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持铍的哨兵马上转身一看,吓得举枪躬身行礼:“大……千长大人。”

    “今日寅时有一队斥候离开军营巡逻。”风尘仆仆的千长对哨兵问道,“你可曾看到?”

    “是,属下见到过。”哨兵不敢怠慢,随即叙述,“他们寅时离营,卯时过一点就回营了。”

    “回营了?”千长摸着下巴看着要塞的远方,那里只有有既防止埋伏也为了烧饭煮水而砍伐过的平原,但他不放弃继续问道,“他们回营时可有异常?”

    “他们回营时带回了一队车马,车马极多,甚至有四架,还有几十个骑手。”哨兵描述道,“看上去像是别处过来视察的官员,排场不小。”

    “你没核查他们的身份?”千长顿时不悦地注视着哨兵。

    但哨兵也颇为无奈:“当时斥候伍长说这些人身份特殊,要求属下不要声张。”

    “身份特殊?”千长咀嚼着这个词,顿时感到不舒服。

    “属……属下不敢撒谎!”哨兵争辩道。

    千长直接带着两位长铍兵走了,只是走时落下一句话:“你执勤懈怠,记20军棍。”

    而在独自走下了哨塔寨墙的时候,千长对此自言自语了一句:“此事必有蹊跷。”

    而另一边,刚刚在木制屋顶巡察的盖聂听到了营帐内突然发生的响动。

    他马上跳下屋顶,赶到了营帐内,将手握在剑柄上注意是否有不测,随即就看到一脸懵逼,摊开双手的梅三娘,和一只滚到自己脚边的笔。

    而案边,还遗落着一卷帛书,刚刚书写完的人,嬴政正背靠在了案边,一个劲儿地生闷气。

    盖聂示意三娘先出去守候,梅三娘答应了。

    而出来的梅三娘也不由得吐了口气,实在没想到把魏武卒打得落花流水的秦国,其君王竟然也有像信陵君一样夙兴夜寐,辗转反复的样子。

    难道那个最高的位子就真这么磨人吗?

    梅三娘突然想到了被信陵君看重,此刻在另一个营地待着的韩沥——为什么,同样是执掌大权,可这位看上去没有眼前的秦王政和她知道的信陵君一样难受呢?

    或者说,他的难受在哪儿呢?

    而营帐内,看着短暂失态的嬴政,盖聂对着嬴政的背影喊了一句:“尚公子。”

    “咚”地一下嬴政拍了下桌面。

    “信已写好。”仅存的烛光照出了嬴政孤寂的身影,“但我……却不知该……”

    嬴政未说完的话里,带着一点难得的难受,这感情的宣泄让他刹那间止住,也让盖聂一不由得一顿。

    “母亲太后,仲父相国……”他悠悠地说着两个他本来最倚重,却又同时阻碍他亲政的人,“一众文臣武将——”

    他站起了身,看着地面,一边踱步:“这封信,我该发给谁?”

    而盖聂也不能对此有所解答,因为这句话有个更好的解答者——韩沥。

    但此人现在估计正处于被控制中,另外……盖聂依旧还记得韩沥、嬴政和他在韩沥府邸正堂上用早膳的时候,韩沥提及的“血缘不可信论”。

    韩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对血缘天生的不信任。

    而嬴政是真经历了令他痛苦的一切,因此对血缘不再信任。

    这也是,两个人能最终在路上同行,并且韩沥的颇多出格言论,能被嬴政忍受的原因。

    而盖聂只能走到了嬴政的案前,捡起来了那卷帛书,默默地走出了营帐,他只需要把东西交给接收的人,如此就好。

    而另一边,千长带着人行进于军营之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苍劲有力的呼喊。

    “你们几个,行色匆匆,所为何事?”

    千长回头一看,正是全身披挂的左庶长王齮正携两三亲兵而来。

    “参见将军。”千长马上向王齮行礼。

    随即向王齮说明:“属下今日查点名册,发现一队斥候死因有异,特来调查。”

    “此事我已知晓。”王齮摸着下巴露出疑惑之感,同时也转过身推脱了一句,“已派专人去查了。”

    但千长不依不饶地跟在王齮背后详述自己的发现:“将军,他们不仅死因有异,而且死亡记录也疑点重重。”

    “而且属下刚刚询问岗哨。”千长继续透露道,“得知那队斥候回营时带来了一队人马”

    王齮即刻转身看向了千长,然后千长依旧说道:“这队人马并没有记录在册。”

    王齮偏过头,不能直接看着对面,却赞许地说道:“你作为千长,这样做很好。”

    但紧接着他对千长身边的军士说道:“你……退下吧。”

    “是。”军士行礼后告退。

    随着军士走远了,王齮这才直接看着千长:“既然你已经查到这一地步,本将军也不瞒你。”

    他走近几步,声音放低,显得仔细小心:“今日随斥候回营的,正是使节李斯大人一行。”

    “啊?李斯大人?”千长显得不可置信。

    “李斯出使韩国,得到机密情报。”王齮非常谨慎地说道,“并且得到了心慕我大秦的奇人韩沥相助,假道武燧,绕道返回咸阳。”

    在千长严肃的目光中,王齮对此谨慎地说道:“一旦被六国获知,恐怕会于秦国不利。”

    “是,属下明白。”千长对此严肃点头。

    “你戍边在外,抗击敌军才是要职。”王齮用一种培养军中晚辈的慎重教育道,“其他的事……”

    王齮带着亲兵离开了,留给千长的只有散播在风中的一句话:“还是让本将军来操持就好了。”

    “是,将军。”

    对此,千长只能老老实实弯腰,躬身行礼,目送着王齮的离去。

    而另一边,独自一人行走在营中空地的李斯,正抬头看着天空。

    他依旧不会忘记,嬴政当时对韩非的盛情邀请:“我欲铸一把天子之剑。可愿与我一同去开创……”

    但在他的想象里,他很想把自己代入成那个接受嬴政邀请的韩非。

    可是当他低头的时候,他就又成了在远处看着嬴政对韩非盛情邀请的局外人。

    “这千古一国之梦。”他还记得,嬴政对韩非真是下了很大的心力,这种话嬴政都说了出来。

    “李大人!”一个军士对着李斯喊话,“左庶长有请。”

    李斯马上就应军士所邀去见王齮。

    回到千长这边,既然被王齮劝阻了,他就继续来到了马厩,进行着他的清点工作。

    他一边摸着马儿一边继续问典籍:“数目可清点完毕?”

    而典籍回答非常自信:“尽已清点,数目与昨日分毫无差。”

    “分毫无差?”摸着马鬓的手突然停下,千长顿时闪过了一丝不对劲,“如此说来,斥候小队确实是在回营之后。”

    “司马啬夫!”他马上询问马厩的管马之人,“斥候队今日卯时带回的车马现在何处?”

    但司马啬夫给出了一个不能让千长满意的回答:“今日未曾见过外来车马啊?”

    “嗯?”戴着半覆盖面罩的千长顿时转过头看向了司马啬夫。

    没有马车……千长陷入了思索。

    但随即一声马的嘶鸣声突然在不远处响起,千长定睛一看,竟然是有人牵了匹马准备离开。

    他立刻就叫住了这个披挂之人:“深夜调马,所为何事?”

    当他来到牵马之人面前时,牵马之人马上对其抱拳行礼:“千长大人。”

    是王齮的亲兵?

    千长顿时发现了眼前这位刚刚牵马之人的身份。

    而这位同样带着面罩的王齮亲兵则回答道:“属下奉左庶长之命,送一封急信出营。”

    “急信?”千长则觉得万分不对劲,上前一步看着亲兵,“送往何人?”

    可这让王齮的亲兵犯了难:“左庶长密令,属下不便透露。”

    这个回答让千长并不满意。

    他直接来到了亲兵所牵之马身边,拉着马笼头,抚摸着马儿,一边说道:“左庶长命令虽然要紧,但大秦律也规定:营门一旦闭合,如无战事,不可擅自开启。”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注意着马身,试图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这让王齮亲兵急了,让其突然在失言:“这……这信是要送往咸阳,耽误不得啊!”

    “咸阳?!”终于听到亲兵露出一点有用信息的千长回过头来,看着亲兵。

    远处营地烽火随风而动。

    “不……呃,不,属下是说。”亲兵顿时满头大汗地维持拱手姿势解释,“此信是左庶长亲自命令属下送的,怪罪下来,属下担待不起。”

    “噱”千长摸着马身,让马儿舒服地打了个响鼻。

    “啪啪!”千长最后拍了拍马身,随即转身看了一眼亲兵说道:“你很懂马,挑了一匹最快的马。”

    随后同样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这果然是一个非常紧急的任务。”

    而几息之后,亲兵骑着马儿飞快地朝着营门疾驰而去。

    而当李斯推开中军大帐的帐帘之时,他看到老将王齮独自一人坐在了大案之上,周围只有微弱的灯光,让大帐内变得空旷而昏暗。

    “王齮将军,”当李斯向王齮问好之后,就来到了王齮主案对面,跪坐坐好,“将军深夜邀请,不知所为何事?”

    “欸……”王齮站起了身,幽幽一叹,“眼下秦国朝堂风云诡谲,各方势力相互交错。”

    他直接绕着李斯开始走动,一边说道:“而大秦军队,正是各方势力所竞相染指的。”

    他看着李斯挺直的背部说道:“尚公子又孤身在外,难免受歹人觊觎。”

    随即他不再看李斯,而是看向大帐:“王上亲政不久,朝野内外,可都不太平。”

    李斯对此沉下脸。

    “朝中内有太后垂帘,外有吕相辅政。”李斯不看身处于自己背后的王齮,直接说道,“怎么会不太平呢?将军多虑了。”

    “这么说来,”王齮转身又看回李斯,并且慢慢走向李斯,“我记得李大人,可是出身相府。”

    这下,李斯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一边说道:“承蒙吕相抬爱,李斯才能涉足仕途。”

    紧接着才转过来,平静地看着王齮。

    于是王齮就反问了:“可李大人今日,为何会跟尚公子在一起?”

    “王上尊吕相为仲父。”李斯立刻义正言辞地对王齮解释,“效力于吕相,自然也是尽忠于王上。”

    而对此王齮的嘴角则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不知是奸笑,还是啥意思。

    但这番话说完,王齮还是坐回了主位,开始为李斯斟酒,顺便问道:“李大人说的对,只是本将军有一事不明。”

    在李斯坐回原位的时候,王齮继续提问:“尚公子如此身份,适逢秦韩两国旦夕交兵之际,为何却在两国边界的武燧突然出现。”

    “尚公子,是从韩国归来。”李斯也不瞒着。

    “韩国?”王齮对此露出不解,“这…这不是孤身犯险吗?”

    李斯对此也是失笑了一声,低下并摇了摇头:“确如王齮将军所言,尚公子在韩国,可是屡屡遇险。”

    “咚”地一声,王齮直接锤了一下大案,“韩国竟敢做出此等事来。”

    他直接用力一挥手,豪迈地说道:“我明日就发兵南阳,为尚公子讨回公道。”

    “并非是韩国无礼。”李斯一边说着,一边给王齮的酒杯斟酒,“尚公子所遇危机,出自八玲珑。”

    “八玲珑?”王齮对此眉头一挑。

    “我听说过,”王齮把手肘往案上一顿,随即说道,“听闻他们是江湖上最顶级的刺客团体,想不到他们竟敢……”

    “欸!”王齮好似落寞地叹了口气,抬起了手上的青铜酒爵,脸色带笑,“兄弟阋于墙也不过如此,何必手足相残呢。”

    说罢对此直接一饮而尽。

    而李斯看着旁边摇曳的火烛,本来赔笑的面容,突然神色一肃,手紧紧握着酒杯。

    手足相残……李斯的眼睛顿时死死地盯着刚刚准备放下酒杯的王齮……他明白王齮已经知道成蟜是八玲珑之一的震侯。

    看着用一副深邃的眼眸注视着自己的王齮,李斯放下了只会让自己握不住洒出来的酒爵,并试探性地说道。

    “王齮将军镇守边关,对韩国发生的事情倒也所知不少。”

    看着酒爵中洒在案上的酒液,王齮自信地一笑,随即摸了摸头,长叹一句:“本将军年迈,长安君成蟜作乱于屯留,是一年前发生的事了,本将军竟然搞混了。”

    而李斯依旧只能赔笑着点点头。

    李斯只能一边给自己的酒杯添了点酒,一边回收着气氛:“将军操劳军务,一时记错也是正常。”

    随即两人就陷入了平淡的继续饮酒之中。

    酒过三巡后,李斯以职务只能允许喝三杯酒为由,起身告辞了:“这…不打扰了…李斯告退。”

    而王齮则是在点头批准了李斯的告退后,又在其走了几步路,还没出帐门前突然说了一句:“李大人曾言……效力于吕相,也是尽忠于王上。”

    他站起身,而且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另一只手则握着酒杯。

    “只是……”他一边喝了一口酒,一边提醒,“只是李大人只有一条命。”

    他走向了李斯,其影子甚至开始笼罩了暂时走不了的李斯。

    “却准备如何护住两个人呢?”

    李斯顿时暂走不脱身了。

    而军备营帐这边,梅三娘跪坐于嬴政的左下首,不说话只是个听众。

    而嬴政坐在案边,而送信归来的盖聂则坐在其右边。

    就听嬴政问道:“你以为,王齮此人如何?”

    他知道了韩沥的传信,但他不准备透露这点,他打算装作不知,问问盖聂的意见。

    不是不信任盖聂,而是要看看并不能看得比韩沥远的盖聂在这点上有何见地。

    只听盖聂跪坐于嬴政右边,谨慎地评价:“王齮以往作战凶猛,用兵多谋。”

    “邯郸一役,”嬴政学着放下他对王齮的恼怒,加入了分析,“王齮久攻不下,其军功却不降反升。”

    “他得知尚公子消息后,即刻安排在别帐迎候,”盖聂开始汇总他知道的一切,“秘密斩杀斥候,由接连献上计策,步步设局,环环相扣。”

    “在下观此人颇有城府。”盖聂想了想给了个评价,“他能获得如今的地位,大概也因如此。”

    嬴政对此没多说,他看着帐外行动的阴影说道:“王齮走后,军营里巡逻严密了许多。”

    他突然明白了。

    同样跟自己一同前来,实际上也没有掌握多少信息的韩沥会马上识破阴谋并暗中传讯警示自己了。

    王齮利用了自己的恐惧!

    而只有同样做过君,哪怕是隐君的韩沥,在自身安危不愁——加上其本来不怕死的前提下才发现了这个乱臣贼子的不妥之处。

    现在看来,王齮的行为就是妥妥的隔绝中外!

    是法家术中最忌讳的奸臣控君手段!

    亏自己还在那一瞬间勉强相信了此贼。

    而就在嬴政不动声色地自责之时,门外的帐门突然被掀开,李斯走了进来。

    而且他对嬴政行礼鼓励道:“尚公子不必担心,很快就有机会返回咸阳。”

    这不会是双方谈妥了什么吧?

    嬴政心里顿时对李斯泛起了嘀咕,但此刻他面无表情,甚至还面带希翼地说道:“李斯,你是说——”

    而突然,门外传来了喧哗声:“千长大人,请止步!”

    嬴政眼睛一眯,虽然已知王齮是个奸贼,但现在他更不知道谁不是奸贼,任何外来者他都需要小心。

    盖聂也马上神情严肃地抬起了头。

    “锵”地一声,镇守着营帐的持铍兵将两铍相撞发出了火花崩裂之声。

    而千长依旧还是站到了持枪兵士前。

    对此,盖聂马上站起了身,揣剑走向了营帐门口。

    “左庶长有令!”守卫对千长警告道,“任何人不准出入此帐。”

    “帐内何人?”千长沉声问道。

    但兵士只能勉强回应:“属下不知。”

    “不知……”千长对此抱胸,不耐烦地问道,“还是不能说?”

    兵士只能后退了一步,但两人的铍还是交叉着,其中一人只能强调:“这…这是将军的命令。”

    而千长则是思忖:军需营记录显示,驿使所送信笺所用的帛书笔墨分明被送到了这座营帐。

    想到这里,千长直接一手握住了交叉的长铍,然后语气认真地说道:“我按例巡视军营!”

    他的左腿向后一岔,竟然抓着两根长铍在后腰旋转用力的情况下,直接反手用两根长铍当棍把守卫向上一抽——

    “也是军令!”

    “扑通!扑通!”两个守卫直接被掀到了千长身后,而其中一根长铍竟然到了千长手里,他打算进去闯一闯。

    可就在手持一根长铍的千长准备走进营帐的时候。

    帐门被掀开,一身白袍的盖聂揣着剑走出了营帐,并对着千长说了一句:“请止步。”

    “你是?”千长看着这个剑客,心生忌惮。

    “在下——盖聂。”盖聂言简意赅地自报家门。

    “盖聂?!”千长咀嚼着这个名字,“王上首席剑术教师为何来此?”

    面对此问题,盖聂直接用拇指弹出剑镡。

    而就在千长要按住手上长铍的时候,盖聂突然抽出宝剑显示于千长面前:“此剑为王上亲赐。”

    千长看着这充满王家纹饰风格的合金宝剑,沉默了半晌,这才说道:“我身为大秦千长,巡视军营,乃职责所在。”

    而盖聂也收剑入鞘,只是回了一句话:“大人的职责,应该去问左庶长。”

    随即盖聂就抱剑而立了。

    “哼!”千长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把长铍丢给了刚刚被夺走兵器的士兵,只是问了守备一句:“任何人不准出入此招,也包括我?”

    而守备只能嗫嚅地回答:“原话确为…任何人。”

    千长定定地看了一眼毫无眼神溢出的盖聂,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去。

    千长只能先带着人来到了安放斥候尸体的库房,此刻尸身虽未腐烂,但身上的血腥味经过时间的发酵,已经变得刺鼻难闻。

    其余人都捂着鼻子,也只有千长敢闻着味一个一个地查看尸体。

    “伤口细薄……”他看着其中一个人身上的切割伤,“是利剑所伤。”

    他又看着另一个人的尸体,看似毫无伤口,可问题在于……翻到背后,竟然只有一个明晃晃的手掌痕出现在脖颈上……

    “这一具却是…横练所伤,用力极为阴柔……”

    “盖聂……”他回想刚刚看到那个青年剑客的眼神,“他确实有这个伤口,但这个钝器伤口……”

    最后,他只能对手下人下令:“你们带出营,埋了。”

    在进来了一队士兵,把尸体都陆陆续续地抬走了之后,还没走的千长突然发现房间里有股不该出现的气味。

    他发现,正是刚刚安置过伍长的草席上传来的气味,他马上蹲下身,俯身闻了闻。

    而这股气味在千长轻轻嗅探下,赫然发现这竟然是——“酒!”

    他站起身,心里已经有所触动,所有细小的碎片已经汇成了一条线,看起来……应该不用去拜访任何人了。

    他只需要去拜访最重要的目标,也是这个营地的最高指挥即可。

    但还有两个线索还是在他的脑海里不能散去。

    第一,使节李斯的车马据说有四架之多,竟然连车带马都被安置一个营地——对于一个使者而言这个车队太庞大了。

    第二,五名斥候里面,有三人死于剑伤,但另有两人却死于空手格斗。这种出手方式很不寻常,而军备营帐情报未知,军中很少有专门拿空手对敌的货色。

    还是要探访那个存有四架马车的营地!

    千长最后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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