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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虚影在天空显形的第七天，韩元做出了一个让全族都为之哗然的决定。“我要进妖林。”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站在河滩上，手里握着那根杀过狼王的木矛。
矛尖已经被磨得发亮，但矛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和狼王搏斗时留下的，每一道裂纹都在提醒他，这根木矛，撑不了多久了。
“首领！”韩石第一个跳起来，“妖林里全是妖兽，你不能一个人——”
“谁说我要一个人去？”韩元打断他，目光扫过狩猎队里最精锐的二十张脸，“你，你，还有你——二十个人，跟我走。剩下的守家。”
“可是首领……”苏莘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妖林深处有那个东西——那头黑鳞的蛇，你不是说过它在盯着我们吗？”
“就因为它盯着我们，我才要去。”韩元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一股让所有人都不敢反驳的决绝，“它盯着我们，我们却不知道它是什么、多强、什么时候来。这仗没法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族，一字一句道：“我进妖林，不是为了找死。是为了找一样东西——能让我们活得更久的东西。”
“什么东西？”韩石问。
韩元举起手里的木矛，在晨光里端详了片刻，然后忽然收手，矛尖朝下，往地上一顿。
“更好的矛。”
……
妖林比韩元想象的要深得多。
从边缘往里走了不到三里，阳光就几乎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缕光柱从叶缝里漏下来，照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像一条条金色的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木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脚下的泥土松软得像是踩在肉上，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某种粘稠的咕叽声。
韩元走在队伍最前面，破天枪——不，现在还是木矛——被他横握在手里，矛尖微微朝前，随时可以刺出。他的太极心法已经全开，丹田里的灵气像一张无形的网，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开，任何妖兽只要踏入这张网的边缘，他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首领，前面有东西。”
说话的是韩石。这个壮得跟牛一样的年轻人，此刻脸色发白，手指着前方一棵巨树的根部。
韩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青鳞狼的尸体。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半具。狼的后半截身子已经不见了，断口处不是被咬断的，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勒碎了——骨骼呈螺旋状碎裂，内脏被挤得稀烂，地面上的血迹拖了很长一条，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蛇。”韩元低声说。
狩猎队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骨刀、石斧、削尖的木矛——和他们出发时相比，多了几分杀气。
继续往深处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地面开始变得不平整起来。腐叶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大小小的碎石，有些碎石上还残留着某种金属般的光泽。韩元弯腰捡起一块，翻过来看了看，发现石头的断面不是普通的岩石纹理，而是一种隐隐发暗的金属层。
“这里掉过陨石。”韩元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着灵气在土层里的流动。他的太极心法对灵气流动极其敏感，此刻他清楚地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深处，埋着一股极其微弱却极其纯粹的至阳之气。
【系统提示：检测到混沌玄铁气息。方位：正前方八百步。强度：微弱，但纯度极高，疑为开天辟地时散落的混沌神铁碎片。】
混沌玄铁。
韩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在系统的知识库里看过这个名字——混沌玄铁，是开天辟地之前，混沌中孕育的第一批神铁。盘古开天斧的斧刃就是用混沌玄铁淬炼的，东皇太一的混沌钟里也掺了混沌玄铁。这东西，是洪荒最顶级的炼器材料，连圣人都垂涎。
“走。”韩元站起身，声音里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正前方，八百步。”
然而他们只走了不到三百步。
因为一条蛇，挡住了他们的路。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黑鳞的巨蛇，蛇身比成年人的腰还粗，盘在一株参天巨木的树干上，蛇头高高昂起，竖瞳冷幽幽地俯瞰着他们，像在俯瞰一群已经踩进陷阱的猎物。
韩元停下脚步，握紧了木矛。
“终于见面了。”他低声说。
黑鳞巨蛇吐了吐信子，声音沙哑而低沉，但却带着清晰的意识——它不是在嘶叫，而是在说话。
“太极……阴阳……”巨蛇的竖瞳在韩元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的物品，“区区人族，不过炼气三层，竟然能引动阴阳大道……有意思。”
韩元的心沉了下去。
会说话的妖兽，在洪荒只有一种——妖。不是妖兽，是妖族。开灵智、通语言、懂修炼，这种存在，最低也是炼气巅峰，稍微强一点的就是筑基以上的妖将。
“你是谁？”韩元问，同时左手在背后朝韩石做了个手势——散开，包围。
“我？”巨蛇发出一声近似冷笑的嘶鸣，“我乃苍蟒妖王座下，黑鳞统领。这片妖林，归我管。你杀我的狼群，引我的太极，现在又带着人闯进我的地盘——你是在找死。”
话音未落，巨蛇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韩元的预判——蛇身从树干上弹射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蛇头张开血盆大口，獠牙上滴着幽绿色的毒液，朝着韩元当头咬下！
“散——”
韩元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太极心法全开，他右脚一蹬，身体像一片落叶般侧滑而出，蛇头擦着他的肩头掠过，獠牙割破了他的兽皮衣，在他肩头留下了一道血痕。
“反应不错。”巨蛇一击落空，蛇尾却已经横扫过来，如一根黑色的巨鞭，带着破风声砸向狩猎队的侧翼。
“砰！砰！砰！”
三个族人来不及躲闪，被蛇尾扫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树干上，口中鲜血狂喷。
“韩石！带人退到外围！”韩元嘶吼，“别靠近它，它的毒——”
巨蛇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蛇头再次袭来，这一次，它不再用咬的，而是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毒雾所过之处，地上的草叶瞬间枯萎发黑，连石头都被腐蚀出了嘶嘶的白烟。
韩元屏住呼吸，太极劲运到极致，身体在原地画了一个圆——那毒雾冲到他面前，竟然被太极气场带偏了方向，绕着他的身体滑了过去，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哦？”巨蛇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以柔克刚，以气化毒……你这套拳，比我想的还厉害。”
“更厉害的还在后面。”韩元低声说，然后猛地前冲。
木矛在他手里化作一道残影，直刺巨蛇的七寸。这一刺，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炼气三层的灵气灌入矛身，太极劲的”发”字诀灌入矛尖，木矛竟然发出了嗡嗡的颤鸣，像是迫不及待要饮血。
巨蛇的竖瞳骤然收缩。它不敢硬接，巨大的蛇身猛地一扭，堪堪躲开了矛尖。
但韩元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那一刺，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他脚下。
太极步法——他前冲的瞬间，左脚已经在地上画了一个暗弧，身体借力一转，整个人贴着蛇身滑到了巨蛇的侧面，木矛改刺为扫，对准蛇腹最柔软的那片鳞甲，狠狠砸下。
“咔嚓！”
木矛断了。
不是打在蛇身上断的，而是蛇腹的鳞甲太硬了。矛身砸上去的瞬间，本就布满裂纹的木矛再也承受不住，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韩元手里只剩半截矛杆。
巨蛇吃痛，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蛇身猛地卷起，像一条活着的绳索，要把韩元活活绞死！
韩元来不及后退，只能倒地一滚，堪堪滚出了蛇身的绞杀范围。但他手里的半截矛杆被打飞了，整个人赤手空拳，被逼到了一棵巨树的根部。
“首领——！！”韩石在远处嘶吼，想要冲过来，却被巨蛇一尾巴扫飞出去。
“别过来！”韩元吼了回去，同时大脑在疯狂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灵气只剩不到三成，武器没了，太极气场虽然能卸掉一部分蛇毒，但挡不住蛇身的绞杀。炼气三层对妖将级的存在，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他的后背忽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硬邦邦的，冷冰冰的，不是树根。
韩元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一块嵌在泥土里的黑色金属。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天然纹路，纹路里隐隐流转着一种幽暗的光芒——那光芒不是灵气，而是比灵气更古老、更纯粹、更接近世界本源的东西。
混沌玄铁。
它就在他脚下。八百步，到了。
巨蛇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块玄铁。它的竖瞳猛地亮了起来，蛇身不再追击，而是停在了几丈外，死死地盯着韩元脚下的那块黑色金属。
“混沌玄铁……”巨蛇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贪婪之外的狂喜，“这里竟然有混沌玄铁！”
韩元没有犹豫。
他一把抓起那块玄铁碎片，入手冰凉，像是握住了一块万载寒冰。但紧接着，一股灼热的力量从玄铁里涌出，顺着他的掌心，直冲进他的丹田。那力量狂暴而纯粹，像是一头被困了亿万年的野兽，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啊——！！”
韩元仰天发出一声痛吼，浑身的经脉像是被火烧了一遍。但他的眼睛，却在剧痛中亮得骇人。
因为他感觉到了。
这块玄铁，在吸他的血。
不是被动的吸，而是主动的——玄铁表面的纹路一接触到他的精血，就活了过来，像是一张张细小的嘴，疯狂地吞噬着他的血液。与此同时，玄铁本身的形状也在发生变化，从拳头大的不规则碎块，开始融化、拉伸，朝着他手里那半截断裂的矛杆渗去。
【叮！】
【检测到混沌玄铁碎片与宿主精血产生共鸣！触发炼器条件：是否以本命精血为引，将混沌玄铁融入断裂矛身，淬炼为成长型法宝？】
【特别提示：此过程将消耗宿主大量精血，可能导致修为暂时跌落。但法宝一旦淬炼成功，将与宿主本命绑定，百世轮回，认主不灭。】
韩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炼！”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玄铁碎片彻底融化了。
那是一团黑色的液体金属，在空中悬浮了片刻，然后像活了一样，沿着断裂的矛杆飞速蔓延。所过之处，木质的矛杆被黑色的金属替代，矛身的裂纹一条一条地被填平，矛尖的位置更是凝聚出了一截暗金色的寒芒——那寒芒不是磨出来的，而是玄铁里的混沌之力自己凝聚出来的，比任何锻造都更锋利、更纯粹。
而韩元能感觉到，自己的精血正在被疯狂地抽走。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摇摇欲坠。但他没有倒下，他死死地撑着，任由自己的血液、灵气、甚至是一部分灵魂碎片，混入那团黑色的金属液体里。
“首领……”韩石踉跄着爬起来，看到韩元整个人被一团黑色的光包裹着，吓得脸都白了。
“别碰他！”巨蛇忽然暴喝一声，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恐惧，“他在炼器——以血炼器，这是先天之法！”
先天之法，以血为引，以魂为炉。
这是混沌中最早的一批先天神魔才会用的炼器手段。在洪荒，这种炼器法早已失传——不是因为它不强，而是因为它太霸道。炼器者会把自己的精血和灵魂碎片融入法宝，法器即成，便会与主人血脉相连，人器合一。代价是炼器之后修为大跌，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但韩元不在乎。
因为系统告诉他，这东西有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特性——百世轮回，认主不灭。这意味着他这一世付出的代价，下一世还会回来。他的精血，他的灵魂碎片，不会永远消失，而是会随着轮回，一次次回到他手里。
这是一笔百世的买卖，稳赚不赔。
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从韩元的手里蔓延到全身，又从全身汇聚到手里那根正在成型的矛身上。整片妖林都被这道黑光照亮了，妖兽们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那是混沌的气息，开天辟地之前的原始力量，对于所有后天生灵来说，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巨蛇的竖瞳里，贪婪终于被恐惧取代。它想逃，但它的身体不听使唤——混沌玄铁的气息，把它压制得死死的，就像老鼠见了猫。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色的光芒终于收敛。
韩元手里的木矛，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那是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枪，枪身约莫丈二，乌沉沉的看不出任何锋芒，但枪尖处却有一截暗金色的寒芒，在幽暗的妖林里，像一颗从混沌里挖出来的星。枪身上布满了天然的纹路，纹路里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光，像是有血液在里面流动——那是韩元的血，韩元的魂，韩元百世轮回的烙印。
【淬炼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成长型法宝：未命名·枪】
【品级：目前为凡器（随宿主修为与击杀强敌数而进化，理论上限：混沌灵宝）】
【特性：嗜血成长——每击杀一名强敌，吸收其精血与道韵，枪身自行进化。】
【特性：本命绑定——认主绑定，百世轮回，认主不灭。破天枪将随宿主真灵，一世一世传承。】
韩元握着这杆枪，感受着枪身传来的那股血脉相连的悸动，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枪尖指向巨蛇，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扎进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朵里。
“自今日起，此枪名为——破天。”
“一枪破苍穹，韩元气冲天！”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破天枪带着他的全部力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刺向巨蛇。
巨蛇想躲，但它被混沌气息压制得反应慢了半拍。破天枪的枪尖刺穿了它颈部的鳞甲，刺进了它的血肉，刺到了它的骨头上。
“嘶——！！”
巨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蛇身猛地一甩，把韩元连人带枪甩飞出去。但它没有反击，而是头也不回地窜进了妖林深处，庞大的蛇身在树干间疯狂游动，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韩元摔在地上，浑身是血，精血大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但他看着手里那杆乌沉沉的破天枪，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值了。
这一趟，值了。
韩石和狩猎队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韩元拍了拍韩石的肩膀，把破天枪往地上一顿，撑着枪身站稳。
“走。”他说，“回家。”
当天傍晚，当浑身浴血的韩元拖着破天枪走出妖林边缘的时候，守在河滩上的三百族人，全部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韩元手里那根黑沉沉的长枪，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亮起了一种东西——那东西，叫希望。在此之前，人族没有武器，没有法宝，没有靠山，面对妖兽只能靠肉搏和陷阱。但现在，他们的首领手里，有了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法宝”。
韩元把破天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入地三寸，整个枪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凶兽终于出笼。
“从今天起，”韩元的声音沙哑，却砸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韩部落，有枪了。”
河滩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苏莘第一个冲上来，手里捧着早就准备好的草药和干净的兽皮，跪在韩元面前，红着眼眶给他包扎肩头的伤口。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韩元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沾满草药汁的手指。
“我没事。”他说。
苏莘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却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韩元忽然觉得，这趟妖林，他不光带回了一杆枪。
他还带回了更重要的东西——一个让他愿意拼命的理由。
……
韩元不知道的是，在妖林深处，黑鳞巨蛇拖着受伤的蛇身，停在了一处幽暗的沼泽边。它昂起头，朝着沼泽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沼泽的水面开始翻涌，一条比黑鳞巨蛇大了足足三倍的银白色巨蟒，缓缓从沼泽里浮了出来。
“黑鳞，你怎么伤成这样？”银白巨蟒的声音比黑鳞更加深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苍蟒大人……”黑鳞巨蛇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不甘和恐惧，“那片人族领地，出了个怪物。他手里有混沌玄铁炼成的枪，还会一套能引动阴阳大道的拳法。”
苍蟒的竖瞳缓缓眯了起来。
“混沌玄铁……阴阳大道……”银白巨蟒沉思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冷笑，“这些消息，比你的命值钱。我会亲自去一趟——不，我应该先把这个消息，送到天庭去。”
它的竖瞳里，映出了大河谷的方向。
“人族，竟然出了这种人物……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章末钩子：破天枪出世，韩元以炼气三层之身逼退妖将级巨蛇，全身而退。但苍蟒妖王已得知混沌玄铁与太极的消息，准备将此事上报妖族天庭——一旦天庭知晓人族中出现了能引动阴阳大道的存在，等待韩部落的，将是碾压级的妖族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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