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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给的是实诚价。不管扇坠子是多少钱，掌柜能赚多少，至少能让林穗多挣五十文。
这个价，是实的。
看得出掌柜是想交下她这个人，日后有东西再拿到他这里卖。
林穗没犹豫，“行，那就……”
“掌柜，这扇子怎么卖？”一个桃红身影忽然挤进来，打断了林穗要说的话。
林穗侧头一看——楚晚棠。
虽然她只在饼摊上见过一次，但楚晚棠的模样早已深深嵌进她记忆里。
楚晚棠瞥她一眼，从掌柜手里拿起扇子，“这是蚕丝扇？”
掌柜笑答，“楚小姐好眼力，整丝成型，新做出来的。”
楚晚棠染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拂过扇面，“这种技法做的扇子娇贵得很，手上但凡有点倒刺都得勾丝，整把扇子就废了！可不能什么人都上手瞧。”
林穗听懂了，楚晚棠这是把她当买扇子的客人，故意要跟她抢。
掌柜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着打圆场，“是，这扇子娇贵，这扇坠子都还没敢挂上去。”
“这扇子倒是把这扇坠都衬贵了。”楚晚棠轻轻摇了摇扇子，风吹起来她鬓边的碎发。
美，但美得刺人。
林穗心里难受，不知道是被楚晚棠嫌弃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是我们的扇子！你不许用！”月牙气呼呼地仰头大声说。
楚晚棠垂眸看她一眼，“你们的扇子？付过钱了？”
这倒是没有，但月牙不知道咋说，急了，“反正，这就是我们的扇子！”
楚晚棠轻笑一声，“掌柜，这扇子多少钱？我要了。”
能促成生意，掌柜自然乐意，“惠银二百文。”
月牙却不乐意，“这是我们的！不卖给你这个坏女人！”
林穗一下子捂住了月牙的嘴，沾了一手黏糊糊的糖。
她自己心里也不大舒服。
这是她娘教她的手艺，她确实不想卖给楚晚棠，“这扇子是……”
“二百五十文。我要了。”楚晚棠道。
这毕竟是林穗的扇子，掌柜还是看向林穗。
林穗想拒绝，可是楚晚棠多出的钱，她又心动。犹豫地攥了攥钱袋子。
这一攥，楚晚棠就看到了她腰间的荷包，木槿色绣丁香。
这是宋凛买下来的，她家伙计看到了，告诉她的。
现在，挂在林穗腰上。
楚晚棠心里气急了，“三百文。”说着直接丢下一块碎银子，让掌柜去剪。
这扇子是很好，但绝不值这个价，林穗心里很清楚。
楚晚棠若知道扇子是她做的，而不是她要买的，绝不可能出这么多钱买下来。
有钱不赚王八蛋！
林穗朝掌柜点了点头。
掌柜收了银子，“好嘞，这就给您装起来。”
楚晚棠则道，“不用，我就拿着用了。”
她把扇坠子穿上，小扇摇得俏丽。
月牙还想争论，林穗捂着她的嘴，带她朝店外走，“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林穗带着月牙在街角的摊上买了两根头绳给她绑辫子。
看着楚晚棠摇着小扇从店里出来，走远了，才回到店里去。
掌柜见她来，拿出二钱银子和五十个铜板，放在柜台上，“恭喜林娘子发财。”
林穗拿起钱，诧异抬头看掌柜，“您怎么知道……”
掌柜也没瞒，“猜您是宋镖头的娘子吧！先前宋镖头来定喜服，按他比划的尺寸给您裁的衣，不知道喜服是否合身？”
喜服林穗没试，但她想象到宋凛站在店里比划她身量多高，肩膀多宽的样子，红着脸点了点头，“嗯，合身。”
掌柜笑着作了个揖，“欢迎您下次惠顾。”
林穗也行了个礼，“生意兴隆。”
而后拉着月牙离开了。
月牙一边舔糖还不忘说，“咱们的扇子咋能卖给那个坏女人？”
林穗不知道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这么恨楚晚棠，问道，“月牙为什么觉得那位小姐坏？”
月牙看向林穗，“你不知道吗？那个女人害镖局欠了好多好多钱。爹他们整日忙着挣钱还钱，害得我娘都过不上以前的好日子了。”
还钱？
难怪他们日日忙忙叨叨，什么活都接，挣了很多钱，却不知道钱去了哪里。
原来，在还钱。
“那……她是怎么害的？”林穗问。
月牙想了想，“嗯……”但她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她害得！”
林穗没追问，月牙年纪小，就算知道，也说不清。
“我们今天让那位小姐多出了好多钱，也算是……报仇了。”她轻声说。
月牙一愣，好像是想通了，“诶？是啊！”
眼看走到镖局门前，月牙撒手往镖局里跑，“报仇咯！我们报仇咯！”
林穗走进镖局，乔玉娘正给月牙擦嘴，“你这头绳和糖都是婶娘给你买的？”
月牙点头，“嗯！这糖是彩虹做的，可好吃了！”
看见林穗进来，乔玉娘忙说，“这孩子不懂事，让你破费。”
林穗摆摆手，“月牙很乖，我要给她买的。”
宋凛从中院出来，“回来了，门我修好了，你去看看。”
月牙忽然跑到他面前，“今天我跟婶娘给你报仇了！”
宋凛手指弹一下她脸蛋，“哟！你这么厉害呢！还能给我报仇？咋报仇的？说给我听听！”
林穗心里没来由地一慌，生怕宋凛觉得自个儿欺负了楚晚棠，他会生气，“没啥！孩子说着玩呢！”
她说着，拉起月牙的手，“走，我带你看小鸡去，我们养了好多只小鸡呢！”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一听有小鸡，高兴了，“有小鸡！我要看小鸡！叽叽叽叽叽……”
后院里，大家都在地里忙活，锄草，开垦。
林穗把月牙抱进鸡圈，月牙蹲下来，小小一团去摸更小一团的小鸡。
“哇！它们好小啊！”
林穗摘了一把老掉的菜叶子，递给月牙喂鸡，“它们长得很快的，很快就能下蛋给月牙吃，月牙也要快快长大哦！”
月牙拿着菜叶子，很快有小鸡围过来啄叶子。
“真的把鸡蛋给我吃吗？不留着卖钱吗？”月牙扭头问。
林穗摸摸她的头，“当然了！它们能下好多好多蛋，月牙每顿吃一个都吃不完！”
“那婶娘也吃！”月牙说。
以前在家里，林穗也养着这么多鸡，它们每天也下好多好多蛋，却没有林穗的那一个。
因为大哥吃了好读书，剩下的要拿出去换钱给大哥买笔墨。
现在，不用了。
林穗笑了笑，轻声应道：“嗯，婶娘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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