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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宏屹的刀法是大成境界,玄阶下品,能练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不错了。可他的底子始终是青石刀法,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破绽、发力方式,改不了。
而江景离的刀法,是圆满境界!
两个境界的差距,还是最后两个境界的差距,不是玄级下品的品级就能抹平的!
青石刀法,黄级中品,在江景离手里,比磐石刀法更沉、更稳、更狠。
五招。
十招。
二十招。
江宏屹开始喘气,刀势开始散乱。
他攻不进去,也守不住。
对方的刀像一座山,他撞不破,也绕不开。
江景离的刀势骤然一紧。
一刀磕飞江宏屹手中的长刀,刀身在空中翻了几个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脚踹在江宏屹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冰冷的刀刃架上了他的咽喉。
江宏屹趴在地上,瞳孔剧烈收缩。
他不敢相信。
他苦练十几年的磐石刀法,在儿子面前,竟然撑不过二十招。
当年的屈辱又涌上心头——杜月峰踩着他的头,让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现在,他最憎恨的孽种废物儿子,正用刀架着他的脖子。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否定。
“你怎么可能……你一个废物……你怎么可能打败我……”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江景离的眼睛,眼中满是血丝。
“你不是江景离!你不是我儿子!你到底是谁?”
江景离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这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更让江宏屹发狂。
“你说话!你到底是谁!”
他嘶吼着,身体本能地想挣扎,但刀锋压在咽喉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不敢动。
江景离依然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看着,看着江宏屹从癫狂到恐惧,从恐惧到绝望,从绝望到……崩溃。
“哈哈哈哈……”
江宏屹忽然笑了。笑声沙哑,低沉,像破风箱在漏气。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儿子。不愧是我的种。”
他试图用“血脉”来挽回最后一点尊严——不是我弱,是我的种强。
江景离终于开口了。
“我不是你儿子。你儿子已经死在清漪河里了。”
“从那天起,我叫李多余。多余的多,多余的余。”
江宏屹的笑声戛然而止。
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他笑得更疯了。
“你个孽种!是不是我的儿子,你说的不算!”
“你身上流淌着我的血!你是我们江家的长子!吃着江家的饭,端着江家的碗!”
“你是江家主脉的庶长子!你走到哪里,你都是我江宏屹的种!这一点,不是你自己说改就能改的!”
“你叫李多余?多余?你确实很多余!但是你再多余,你也是我江宏屹的儿子!你永远都改不了!哈哈哈!”
江景离看着他疯癫的表演,轻轻一笑。
“好好好,江宏屹,你开心就好。”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哄一个撒泼的孩子。
“那你这么说的话,江景行和江若兰也是你的种啊,对不对?”
“出去之后,谁不说他们是江家的嫡长子、嫡长女?是不是?”
“只要你能骗得了自己,那你这个绿帽子就没戴得上。你的头上,就不绿!”
江宏屹的笑声停了。
他张着嘴,看着江景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发抖。
瞳孔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过去的二十年里,他告诉自己,
我是受害者。
我是复仇者。
我有权恨。
我是被抛弃的可怜人。
我是被侮辱的强者。
我的刀法,是要一雪前耻的。
可现在,这些定义全被撕碎。
他是一个被淘汰的人。
他不是一个强者。
他只是一个被儿子踩在脚下的失败者。
他连自己最看不上的儿子,都打不过。
而且,还是被绿了的失败者。
他的正妻,和别人生了孩子。
两个孩子,都不是他的。
“你……你杀了我吧。”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赢了。你报仇了。你杀了我吧。”
江景离没有动。
他把刀从江宏屹脖子上移开,退后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杀你?太早了。”
“我还等着把孙淑贤带过来,让你们当面对质呢。”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骗你的?”
江宏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这一瞬间,江宏屹的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实在接受不了第二个女人再次背叛他。
而且比第一次背叛得更彻底,更残忍。
两个孩子,都不是他的。
“对……对!你是骗我的!你是骗我的!”
他的声音急促起来,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要跟孙淑贤对质!我要跟她对质!我要证明你是骗我的!”
“江景行是我的孩子!江若兰也是!”
江景离没有再说话。
他一脚踩下,精准地踏在江宏屹的右臂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密室中格外清晰。
江宏屹惨叫还没出口,左腿也被踩断。
他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再也爬不起来。
江景离蹲下身,一掌拍在他颈侧,将他击晕。
密室终于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到墙角。
小铁箱还在那里,一刀将锁头劈开。
他打开箱盖,取出那只白玉瓷瓶。
倒出凝真丹,看了一眼,丢进嘴里。
丹药入腹,药力散开,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向四肢百骸。
以前他也吃过凝真丹,也失败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岁月塔里那无数次的模拟,已经让他把突破气田境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丝感悟,都刻进了骨子里。
气血运转,凝练,压缩。
丹田内,气血翻涌如潮。
一遍,两遍,三遍。
轰!
丹田内,那层一直无法突破的屏障终于碎裂。
第一缕真气从气血中提炼而出,在丹田中缓缓凝聚。
气田开辟。
气田初期!
他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枚精元丹,丢进嘴里,咽下。
药力入腹,转化成气血,气血再缓缓转化成真气,填入丹田。
一枚炼化完毕,他又摸出第二枚。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
身上的两枚,加上密室里木架旁瓷瓶中的四枚,一共六枚精元丹,全部入腹。
真气一丝一丝地积累,丹田一点一点地被填实。
从黑夜到黎明,从黎明到清晨。
密室中没有阳光,只有油灯微弱的火苗晃动。
当最后一缕药力转化完毕,丹田终于被彻底填满。
气田初期!
而且距离气田中期,只差一步之遥。
但他也感觉到了,精元丹的药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从气血到真气的转化太慢,效率太低。
他需要更高级的丹药,直接补充真气的壮气丹。
那是以后的事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夜的修炼,让他精神饱满,毫无疲惫。
他走到江宏屹身边,蹲下身,伸手搭在他的肩上。
真气轻轻一震。
江宏屹闷哼一声,从昏迷中醒来。
他睁开眼,一开始还有些茫然。
但看到江景离那张脸,昨晚的记忆瞬间涌回。
被揭穿的耻辱,被击败的恐惧,被废掉手脚的剧痛——全部回来了。
他的脸色惨白,眼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麻木。
哀莫大于心死。
他瘫在地上,像一具还有呼吸的尸体。
江景离没有再看他。
他走到墙角的小铁箱前,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一封信——落刀门的推荐信。一叠银票,数了数,一千二百两。
他把信和银票收进怀里。
箱子旁还有一个空的白玉瓷瓶被扔到一边,是原来装凝真丹的。
江宏屹的目光落在那空瓶上,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
“你才积累几天就敢使用凝真丹?你以为气田境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吗?不知所谓!浪费一颗青云剑派的凝真丹。”
江景离转过身,看着趴在地上的父亲,笑了笑。
“在庸人的世界里,永远找不到一把可以丈量天才高度的尺子。”
“不要用你有限的认知来揣度我无限的天赋。那样对你来说,太累。”
江宏屹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十七岁,气田境初期,青石刀法圆满。”
“你十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江景离走到江宏屹面前,蹲下身,伸手搭在他的肩上。
真气从掌心吐出,轻轻一震。
江宏屹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他感受到了,那是气田境才有的真气!
“你……你已经是气田境了……”
“你……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发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是啊,我已经是气田境了。”
江景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个庸人。你明白吗?”
“同样是十七岁,你在干什么?我又是干什么?”
“十七岁的你见我,如井底之蛙,抬头望月。”
“假如下辈子你有机会成为一个天才,那时你再看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为了装逼,江景离把陆听澜的话直接盗版了一下,也是毫无节操可言。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江景离幽幽地继续说道,“哦,对了,如果有下辈子的话,记得擦亮眼睛,别得罪我。”
“不然遇到我,还是这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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