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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七赶紧摆了摆手:

    “放心,杨叔有分寸!他上次在贝洛伯格也这样,最后不还是好好的。

    就是广场上多了尊雕像,克里珀堡天花板上多了个洞,其他都挺好的。”

    瓦尔特正好从半空中落下来,双手背在身后,嘴角依旧是那副嚣张的弧度。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的停云,大步朝她走过去:

    “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还能跟上。

    老夫刚才故意把你留在工造司,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女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个好人,你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可不简单。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伪装没见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已经在心里给停云判了刑。

    星从旁边探出头来,举双手赞同:

    “杨叔说得对,我也一眼看出这家伙不像好人。”

    三月七一把将星拽回来,朝停云赔笑道:

    “不好意思停云小姐,这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是吃错药了,一个是天生这样。

    请你多担待,他们其实没有恶意,就是表达方式比较独特。

    杨叔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平时特别温和。

    今天是特殊情况,过几天就好了。”

    停云站在原地,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

    但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她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暴露了。

    瓦尔特那句“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好人”

    任何一个潜伏者听到这种话都会心跳加速。

    结果发现这两个人一个是老年中二病,一个是脑子有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这群人贴上了一个标签:全员癫子。

    不过没关系,丹枢虽然没了,舞台虽然被黑洞吞了。

    但她自己还在这里。

    既然旧的舞台已经消失,那就自己再建一个。

    她重新挂上那副微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瓦尔特还在狂笑,星还在推理,三月七还在替她们道歉。

    这群人的核心似乎是那个笑嘻嘻的家伙。

    无论是那个嚣张的眼镜大叔,还是那个戴墨镜的星。

    所有人的注意力最终都会回到他身上。

    她迈开步子,朝栖夜走过去。

    栖夜正扶着头上摇摇晃晃的镜流,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停云朝他笑了笑。

    栖夜也笑了笑,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家伙怎么还没爆身份?

    现在杨叔都成这样了,要不要直接让他对停云动手?

    但问题是,如果停云死咬着不变成幻胧。

    杨叔一巴掌把她拍死了,那在别人眼里就是“星穹列车的人无缘无故杀了天舶司的接渡使”。

    列车组的人肯定相信我,师父肯定也相信我,符玄应该也会相信我。

    但这附近不止她们,还有彦卿和一整队云骑军。

    到时候不是屎也是屎了。

    不能直接动手,得想办法让她自己暴露。

    刚才她看了我一眼,是把目标盯在我身上了?

    那倒是可以反过来利用,让她主动现原形。

    毕竟毁灭令使最在乎的就是毁灭。

    只要让她觉得自己被逼到绝路,自然会撕掉伪装。

    他正想到这里,符玄已经走到瓦尔特面前郑重道:

    “杨先生,多谢你出手毁掉丹鼎。

    不过建木才是这一切的源头,若不将其彻底解决,药王秘传的残党还会卷土重来。

    我们需要即刻前往鳞渊境,从那里可以直抵建木根部。

    港口有船可以渡我们过去。”

    瓦尔特大手一挥,依旧是那副嚣张的语调:

    “小意思小意思!

    区区建木,不过是根大一点的树枝!老夫这就跟你们去,一把把它劈了!”

    栖夜也顺势举起拳头,朝空中一挥。

    “冲冲冲师傅,我们冲冲冲!”

    头顶的镜流也跟着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

    “出发出发!徒儿冲啊!”

    师徒俩一唱一和,像是要去春游一样。

    符玄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建木当前,鳞渊境之行凶险难测。

    但此刻她站在这里,听着大哥哥和那个白发小萝莉齐声高喊“出发出发”。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从当初到现在,已经过了两百多年。

    他走的时候她还没有他肩膀高,现在她已经能独当一面。

    而他回来了,还是那个会在她面前举拳头喊口号的德行。

    好像时间从来没有真正把她们分开过。

    她记下了这一幕,正准备转身下令云骑军整队。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毫无征兆的栖夜背后穿了出来。

    那只手贯穿了他的后背,从胸口探出,掌心里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血迹喷到了符玄脸上。

    从她的额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她那件一丝不苟的太卜袍上。

    符玄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笑意在这一刻被冻结。

    她想开口喊他的名字,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什么都发不出来。

    然后那只手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猛地收紧了。

    心脏被捏碎,鲜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花般炸开,碎肉和温热的血溅了她满脸。

    镜流也被炸了一脸,她趴在栖夜头顶。

    白发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珠,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剧烈收缩。

    停云收回手,将指尖残留的血迹举到唇边,舔了一下。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微笑,但整个人的气场却已经发生了改变。

    她歪了歪头,轻飘飘地开口:

    “哎呦喂,不小心失手了呢。

    本来想多留你一会儿的,毕竟你是这群人里最有趣的一个。

    可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像已经猜到什么了,对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提前谢幕了。

    放心,你的心脏手感很好,是本君捏过的最有弹性的一个。”

    她把沾着血的手指在唇边擦了擦,然后转向符玄。

    看着那张被鲜血染红的呆滞面孔,笑得越发愉悦。

    “太卜大人,你刚才不是还在笑吗?

    怎么现在不笑了。是不喜欢这个惊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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