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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骨有些惊疑。它看着红线：“你好像并不意外，也不害怕？”
红线转身，来到坡道前，俯身捡起那个吊坠。
黄金吊坠上，还残留着一丝宝石的残渣。
她望一眼向飞的身影，喃喃道：“这么强啊，那这么点应该也足够了。”
骸骨试图站起来，但它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只得嬉笑道：
“女娃娃，你为什么不害怕，指望上边那个小子来救你吗？省省吧，那东西扛上就卸不下来，而且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
红线：“我知道，卑鄙的厄尔索罗斯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骸骨：“那你指望他放弃试炼来救你吗？那不可能的，他这场试炼规格很高，我第一次见到规格这么高的初始试炼，简直不可思议。”
红线：“我知道，哪怕是以前，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试炼，现在就更不会了。”
骸骨迟疑了：“那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我还知道，我能干掉你，这是命运的安排。”
骸骨：“……什么的安排？”
红线整整头发，笑道：“你知道吸血鬼吗？”
“当然知道，那些臭老鼠，明明弱的要死，却在我们沧海界上蹿下跳。”
红线：“那你应该知道，吸血鬼有种能力，可以吸收其他血液中的力量，让它们在短时间内变得更强。”
骸骨愣住了：
“你要用吸血鬼的方式吸收圣血吗？别闹了，那种亵渎的方式不可能成功的，若非如此，我有一百种办法炼化那滴血。”
骸骨在完成试炼之后，之所以停留在这个世界，不愿归去，就是放不下那一滴圣血。
那圣血太美了。
它着魔了。
通过那只神级生物的尸体，它学会了种种不死族的手段，诸般尝试，却都没有效果。
只能转化自身形态，达成这样另类的永生，在未来谋求机缘。
果然啊，它等到了机会。
此时此刻，只要它杀死向飞，就能掠夺那滴血的一部分力量。
一部分就够了。
那是骸骨最深的愿望。
它看向红线，嘲弄着她。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骸骨惊掉了下巴。
……
红线凝视着圣血，启动吸血鬼的法门。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一道宏大的意志凝视了一秒，她不知道那是谁，但她意识到，自己获得了许可。
只是……仅此一次。
圣血的力量涌入红线的身体。
火焰从她的发梢，眉梢燃烧起来，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却没有让她感受到痛苦。
可与此同时，圣血的力量也在灼烧着她的根源。
烈焰熄灭之后，她就会死。
骸骨癫狂了。
它迫不及待地想要站起来，却被红线招来的烈焰吞噬。
石室中回荡着它的惨叫。
更多的鲜红能量融入它的身体，与烈焰的灼烧开始了拉锯战。
骸骨的确很强，活着的时候根基雄厚，死后又从神级生物的尸体上学到无数的禁忌知识。
但这滴血的力量太强大，太强大。
它正在不可逆转地化成灰烬。
骸骨尖叫道：“你疯了吗？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
红线神情冷淡，再次说出那句话：
“我知道。”
上方的向飞依然在推动巨石，沉默的望着这一切。
……
“向飞，不用为我感到难过，其实进入这场试炼的时候，面板就给过我一个选择。”
红线声音很小，但她知道，向飞听得见。
“我可以选择离开，你一样可以通过这场试炼，但你需要很久。”
“因为你很笨，你不识字，你的灵光有限，但你一定可以通过试炼，只是……需要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
“荣阳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战争迫在眉睫，你连十天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一年两年。”
“所以，我选择了另外一个选项。”
“我会帮你完成这场试炼，只需要短短五天，而在试炼的最后，我会死在你面前，命运告诉我，这样会让你变得更强。”
“我不知道为什么？难道你喜欢我吗？”
“真是不可思议……你不会真的恋母吧？”
红线沉默片刻，笑了笑：“向飞，我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喜欢你。”
“不过你不要误会，喜欢你，和能为你去死，是两码事，我才不想死，我的生命还很长，我还有很多事想去做。”
“我愿意死在这里，是为了荣阳。”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场战争，荣阳赢不了，我们只是一座三线城市，我们的人员，武备，从来不是为这种规模的战争准备的。”
“如果说我们有机会赢，那一定是因为你。”
“我只是一个花瓶，我没有力量，我只能做一个联络官，这样的联络官，可以找到一百个。”
“但你是唯一的，你很强，等通过了这场生命试炼，你会变得更强，强到一个人就可以击退不死族的进攻。”
“我见过你的力量，你一定可以。”
或许是想到了人类胜利的场景，红线真心地笑了。
她甚至开起玩笑：
“很像电影里的情节吧……其实我更喜欢电视剧版，也不知道电影为什么那么改。”
“不过不论如何，弱小的主角，也可以拯救强大的主角，只是需要一些额外的力量，就像现在一样。”
“实话说，这种感觉很不错，总是被你拯救，我也会嫌弃自己，偶尔的，也让我拯救你一次。”
“向飞，我突然觉得，这样死在你面前也不错，未来你会更强，强到我想都不敢想的地步，如果我活着，你一定会忘了我。”
“只有我死了，在未来，某一天，某个时刻，你会回忆起现在，回忆起我，在你的第一次生命试炼……你一定要记得我，如果这样，你都把我忘了，我会难过到哭的。”
“还有……这几天，我玩的真的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红线的声音越来越小。
和那骸骨的哀嚎声一样。
而此时，向飞背负着巨石，才刚刚走完三分之二的路程。
……
就如红线所说。
向飞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生命试炼。
【四百年】
这个成尊的时间限制压在他的肩膀上。
任何人都可以因为自己的软弱，因为自己的慈悲放弃。
他不可以。
帝皇还在大罗天外苦苦支撑，而帝皇的支撑也即将达到极限。
【四百年】
向飞只有四百年。
或许至尊之路注定是孤独的。
四百年成尊，没有人能跟上这样的脚步，他必须一直前进，一直前进，把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
家人，朋友，爱人。
这些词对他来说太奢侈，他没有资格去享受那些东西。
即便他不能享受孤独，也必须选择孤独。
这一刻，向飞恍然明白，为什么他无法直接进入至尊试炼的门扉，而红线出现之后，旋涡立刻就被启动。
原因很简单。
红线本身，就是这个试炼的一部分。
生命试炼的本质，是天劫。
修行的神诀越多，就越接近劫难这一本质。
而天劫从来不只是风雷水火，还有心魔劫，红尘劫。
这只是第一次生命试炼，对应的天劫，只是小劫，所以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死亡的风险。
这一劫要他参透的，是舍弃。
那位执掌命运的圣人，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他必须舍弃一切会让他软弱的东西。
现在，他要舍弃的是红线，未来，有可能是王闪，是罗玉，是明浩，是阮老。
无论那是谁，他都必须舍弃。
然后不断向前，不断向前，去背负起属于他的责任。
向飞沉默注视软倒在地的红线，脚下用力，推动身后的巨石。
一切仿佛都刚刚好。
十分钟后，红线会死，骸骨会化为灰烬，而他会背负着巨石，到达山顶。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就如同那句谚语：
【命运并不会眷顾那些勇敢又坚定的人】
无论再勇敢，再坚定，也无法保全自己珍视的东西，只能带着刻骨的伤痕，继续前进。
可是……
向飞脚下一停。
【命运并不会眷顾那些勇敢又坚定的人】
【但帝皇会】
几秒钟后，向飞突然笑了。
【我相信你】
“是了，红线是对的，我真笨。”
“我为什么要听从一个卑鄙泰坦的安排？我为什么要听从命运的安排？”
“听从安排的人，真的可以成为至尊吗？”
“是压力太大了吗，向飞，四百年的时间，把你吓傻了吗？”
“你还有足足四百年的时间！”
【我相信你】
“帝皇都那样相信着你，你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他脚下用力，却不是推动巨石，而是跳下了坡道。
红线惊恐地看着他。
“你在做什么？”
向飞没有理会，伸出一指，帝皇之力催动，红线身上的火焰熄灭，被燃烧的本源也被补齐。
她没有受伤，只是有些虚弱。
口中艰难的出声骂道：“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向飞神情无比平静：“我知道。”
他转过身，缓缓拔出长剑。
他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他在做一个至尊该做的事。
【我相信你】
面对着滚落的巨石，向飞将长剑高高举起。
倘若命运注定的都是些难堪的东西。
那就把它打碎。
屈服于命运，屈服于力量的人，永远不可能成为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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