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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昭昭已经在镜子前坐了好一会儿了。她揪起一撮头发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皱起眉头,又揪起另一撮,差点要吐了。
她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能说她一点味道都没有的。
许昭昭足足忍了一个月没有洗头发,不是她不想洗头发,是家里没有一个人同意让她洗头发。
平时最听她话的沈寂,一听到她要洗头发,直接装聋作哑。
这不,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许昭昭穿着线衣线裤,外面套了厚毛衣,又穿了条加绒的裤子,整个人圆滚滚的。
她喊了一嗓子:“东东!”
东东立马出现:“姐姐,咋了?”
“帮姐姐烧一点水呗,姐姐想洗头了。”
东东:“好嘞!我这就去!”
许昭昭抱着小满在院子里坐着,为了许昭昭的腰能舒服一些,也不知道沈寂从哪里买的一个躺椅,上面还放了软绵绵的薄被,人靠上去,可舒服了。
平时只要有太阳,许昭昭就喜欢在这上面靠着,有时候,躺着躺着直接睡着了。
阳光落在许昭昭脸上,暖洋洋的。
小满被她抱在怀中。
小满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小棉袄,衬得他的脸更白更嫩了。
他的眼睛又大又圆,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看什么都新鲜。
头顶上那几根胎毛软软地趴着,风一吹就翘起来,又趴下去。
周金花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帽子,上面绣着一只金色的小老虎。
她把帽子戴在小满的头上。
周金花:“哎哟喂,这是谁家的娃娃?怎么这么好看呢?”
她伸手把小满从许昭昭怀里接过来,抱在怀里颠了颠。
小满被颠得咯咯笑。
跟小满玩了一会,周金花把他放回许昭昭的怀中。
周金花说:“昨天,你公公来了一趟。”
许昭昭:“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时还在睡觉,我就没叫你。”
“他来看小满的?”
“可不是嘛。就是来看我们小满的。”
周金花说这话,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许昭昭手里。
“这是他给我们小满的红包,你收着吧。”
许昭昭捏了一下,还挺有分量的,她打开红包,看着厚度,应该有,千八百块。
在这个年代,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把钱塞回去,把红包揣进兜里。
“他看完小满就走了?”
“是啊。”周金花说,“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沈寂的爸爸,又在一个军区工作。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周金花是不可能把他赶出去的,小辈们可以不管不顾,她作为长辈要懂礼。
多个靠山总比多个敌人强。
许昭昭很赞同周金花的话。
东东喊话:“姐姐,水开了,可以洗头了!”
许昭昭从躺椅上起来,周金花把小满放进旁边的摇篮里,东东赶紧凑过去,趴在摇篮边,小脸凑得很近。
“小满,我是舅舅哦。”东东一有时间就会陪着小满。
周金花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院子里,又端了一盆热水过来,用手试了试水温。
“这个温度可以。”
许昭昭只需要躺着。
周金花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里全是硬茧。
可她洗头的时候动作很轻,手指在许昭昭的头皮上慢慢揉着,搓着,泡沫越来越多,顺着许昭昭的脖子往下淌。
周金花赶紧拿毛巾堵住:“闺女,快把眼睛闭上,别让水流到眼睛里。”
许昭昭闭着眼睛,她能感觉头皮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大口大口地呼吸。
这让她舒服得想叹气。
一个多月了,她忍了一个多月没洗头啊。
这一次洗头,足足洗了半个小时。
“好了。”周金花用毛巾把她的头发包起来,绞了几下。
“不能那么快见风,等会再出去。”
许昭昭:“好。”
许昭昭直起身,用毛巾搓着头发,感觉头轻了好几斤。
院门被推开了。
沈寂走进来,正好看见许昭昭抱着头,在外头晒太阳。
“媳妇,你咋把头发洗了?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帮你洗的吗?”
许昭昭白了他一眼:“等你回来?花都谢了。”
“我都一个多月没洗头了,你再不让我洗,我头发都要长蘑菇了。”
沈寂拿过大毛巾给许昭昭擦头发。
“昭昭,这是我的错。今天有事给耽误了。”
许昭昭靠在躺椅上,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什么事把你给耽误了?”
这会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你上次让我查徐静美的事,有结果了。”沈寂说。
许昭昭睁开眼,从躺椅上坐起来,“查到了?怎么说?”
沈寂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许昭昭看完了,惊了一下又一下。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她抬起头,看着沈寂。“徐静美她……她怎么会……”
许昭昭又低头看了一遍,把纸折好,塞回信封里。
“这件事,周卫东知道吗?”
沈寂摇头:“我还没跟他说。”
“这可是大事,你得给他看。这件事情得他自己拿主意。我们替他做不了主。”
“好。我这就去找他。”
许昭昭一脸疑问:“你咋还没走?”
沈寂:“说,把你头发给擦干了再走。”
许昭昭拿过手中的毛巾直接垫在后脑勺下:“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你快去吧。”
“那我去去就回。”
“好。”
.....
周卫东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没有哭出声,可枕头湿了一大片。
他其实也不想哭的,他堂堂七尺男儿,流血不流泪。
可周卫东忍不住啊....他的恋爱就这么短暂,感觉跟烟花一样,转瞬即逝了。
周卫东恨自己,恨自己没出息。
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这时,周卫东听到了,门口传来声响。
“谁啊?”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耐烦,没有抬头看看。
“是我。”
周卫东的身体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沈寂站在门口。
周卫东:“.....”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他赶紧坐起来,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沈……沈哥,你怎么来了?”
沈寂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从来没见周卫东哭过。这个人在训练场上摔断了腿都没喊过一声疼,被领导批评了还能嘻嘻哈哈跟人开玩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两个大男人,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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