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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正挑着两只竹篓子歇脚。竹篓里,是一串串已经穿好的鲜花,洁白的茉莉、素馨,还有小巧的白玉兰,用细线串成一圈一圈的花环,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姐,你会簪花不?”阿宾好奇地问。
星禾摇摇头,满眼羡慕望着老妇人,她头上,有顶用鲜花编成的花冠。
阿嫲却露出了缺了牙的笑容:“这有什么难的,阿嫲从小就会。”
她走上前,从竹篓里取出一串素馨花,指尖翻飞,不过片刻,便将那串花绕在了星禾的发髻上。
这簪花围的习俗,是她们这边渔家女代代相传的老传统。
早在宋元时期,随着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外域的香花传入内地,渔家女子们便习惯了将鲜花簪在发间。
这不仅是装饰,更是一种精神寄托。
男人们出海搏命,女人们便把对平安的祈愿编入花环,戴在头上。
只要头上的花还开着,心里的盼头就还在。
阿嫲给星禾整理鬓边的碎花,眼中满是欢喜。
小时候,她也是跟着长辈学的这门手艺。
可近几年来,家里连吃喝都成问题,哪还有心思弄这些。
此时再见到簪花,她忍不住有些手痒。
拿起一朵白玉兰,别在星禾耳后,阿嫲轻声道:“这花啊,不光是好看,还代表着好兆头。咱们渔家女,男人出海打鱼,女人就在头上簪花,盼着他们平平安安回来。”
听着阿嫲的话,星禾伸手摸摸鬓边还带着露水的白玉兰,这不单单是一朵花,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祝愿。
阿宾在一旁听得入神,忍不住伸手去摸阿嫲头上那串茉莉花:“阿嫲,那你头上这花,又是什么意思?”
阿嫲笑得露出牙龈:“当然是保佑你跟星禾,两个小家伙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看着星禾鬓边白玉兰,又看看阿嫲头上那圈素馨花,老者脸上满是赞赏,
这鲜活的花朵,比金店里那些冷冰冰的首饰,可好看多了。
特别是孙女星禾,戴上簪花后,整个人仿佛被点亮了一般,气色瞬间提了一个档次。
那股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婉与灵动,在他洛家众多后代当中,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
只可惜……
看着星禾这副满心欢喜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惋惜。
这么水灵,这么出众的傻孙女,怎么就死心眼,非要跟着一个打鱼的小子?
不行!
这么好的孙女,绝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陈江河那小子!
老者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心中暗暗下定了主意。
……
此时,陈江河已经骑着摩托到了造船厂。
找到之前接待过自己的宋姓车间主任,两人寒暄片刻,陈江河便直奔主题。
“宋主任,上次我来打听过16米渔船,这次来,我准备定艘20米的。”
宋主任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一拍大腿赞叹道:
“小伙子,好魄力!我跟你说,就是这样,渔船越大,越能扛风浪,不光出海安全有保障,还能往更远的海域跑,赚钱自然也就更快!”
陈江河暗自好笑,这个宋主任,说话一套一套的,不像个车间主任,倒有点像个搞推销的销售。
两人随即坐下来,开始商量船只的具体配置。
陈江河心里早有打算,要求船体必须采用加厚的钢板焊接,确保抗风浪等级足够高。
在台风天翻过一次船,现在他特别珍惜自己的小命。
动力方面,指定要一台200马力的135系列柴油机,这机器劲儿大,皮实,就算爆网了,拖网也绝对拉得动。
至于船上的核心捕捞设施,陈江河也提了具体要求。
“宋主任,甲板上的起网机和绞车,必须给我配大功率的,起网速度要快。“
”还有,船尾要加装一套尾滑道和吊杆,方便起吊重网具,另外,桅杆上的吊钩和滑车也要加固,我有时候要起吊几百上千斤的渔获。”
宋主任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越记眼睛越亮。
“陈老弟,你是行家!照按这个标准造出来的船,下海捕捞,绝对是一把好手!就算网到鲸鱼都不怕!”
陈江河听得直摇头。
网到鲸鱼?那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啊!
“最后一点,”陈江河没理会他的玩笑,“冷冻舱的隔热层要做厚一点,最好能配上水冷机组。我拉回来的海鲜,得保证透鲜。”
谈好配置,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价格了。
宋主任拿出算盘,噼里啪啦拨弄一阵,最后报了个数。
“陈老弟,20米的钢壳船,配上200马力的机器,再加上起网机、尾滑道这些家伙什,我给你个实在价,十五万八,这已经是看在你爽快,给你把利润压到最低了。”
陈江河心中冷笑,我信你个鬼!
哪个卖东西的,不说自己给的最低价。
据他所知,县里这家造船厂现在生意并不景气,都快被省级单位兼并了,还在这儿跟他玩虚的。
他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把带来的破蛇皮袋打开一个口子。
“宋主任,自家山上捡的山货,不值钱,你拿回去尝尝鲜。”
起初看陈江河拎着个破袋子,宋主任并没当回事。
可等看清里面红菇和铁皮石斛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意味深长看了陈江河一眼。
“小陈啊,这山货,可不便宜吧?”
他用余光扫了一下,袋子里的红菇和铁皮石斛,怎么也有个二十斤。
就算按四五十块一斤算,这都小一千了。
这时候送礼,可没后世那些虚头巴脑,还要经过几次反侦察,别傻乎乎直接塞钱就行。
宋主任笑呵呵地把蛇皮袋往自己脚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
“小陈这么客气,那我就不说虚的了,直接给你十三万八,再便宜,厂里就说不过去了。”
客户的钱要交给厂里,但这份实惠却是实实在在落到自己手里的。
哪头轻哪头重,他这个主任心里门儿清。
啧啧,陈江河心中摇头。
这就是国营厂的规矩,随便让个两万块,都够包装出俩万元户了!
交了四万块定金,船就算真正定下了,造船要三四个月周期,一时半会拿不到手。
这么多天来赚的钱,去掉摩托车,电视机等大件,也只有四万多一点,现在几乎被一扫而空。
等造船好,还得交将近十万块尾款。
出了造船厂,陈江河生出一股紧迫感,得抓紧时间赚钱了!
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微微偏西,也不知星禾现在有没有逛完回家。
他不知道的是,星禾爷爷那老头,已经开始准备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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