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info
东西一件件搬上货车车斗,电视机、几大包零碎,把车斗占了一小半。司机小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话不多,手脚麻利,帮着把东西捆扎结实。
陈江河跑到路边小摊,买了包五毛钱的友谊香烟,塞到小王手里。
“兄弟,辛苦你了,路上开稳当点。”
他怕路上颠簸,又把洛星禾给晕吐了。
“放心,保证开得稳稳当当。”
看了一眼副驾驶,又看了一眼车斗,陈江河毫不犹豫地爬上了车斗。
洛星禾正蹲在车斗一角,抱着篮子,见他也爬上来,愣了一下。
“你……你不坐前面?”
“前面闷得慌,车斗敞亮,还能看风景。”
陈江河往她旁边一坐,拍了拍身后的纸箱,“再说了,这些东西金贵着呢,我得看着点。”
洛星禾抿着嘴没说话,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点地方。
车斗本来就挤,她再怎么挪,两人之间也就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微风吹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飘起,几缕发丝扫在陈江河胳膊上,痒痒的。
她把脸别到一边,假装看路边的田野,心里却砰砰跳得厉害。
这人真是,有副驾驶不坐,偏要跑到车斗里来挤……
车子发动,拐上大路。
小王开车确实稳,油门踩得匀,换挡也不颠,车斗里的东西纹丝不动。
刚要逗弄下洛星禾,陈江河忽然看到路上一个人影,愣了一下。
是徐怀仁。
这老小子鼻青脸肿,左眼眶乌青一片,右脸颊上几道血印子,衣服袖子也撕破了一道口子。
整个人蹲在路边,灰头土脸的,哪还有半天前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江河!江河!”
徐怀仁也看见车斗里的人,猛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喊,一边喊一边追着货车,像是见了救星。
陈江河拍了拍车顶,小王会意,慢慢靠边停下。
“老徐,你这是咋了?”陈江河站在车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徐怀仁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半天才憋出一句。
“碰……碰见打劫的,把钱都抢光了。”
陈江河仔细看了看他脸上那些伤,心里暗笑。
他脸上的伤一道一道的,分明是女人抓的。
被打劫?打劫的能用指甲挠人?
哪里的女劫匪,劫财还带挠人的?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这老小子一头扎进红浪漫,这会儿出来就鼻青脸肿了,十有八九是遇上仙人跳了。
“啧,市里治安这么差啊?”陈江河似笑非笑,“老徐你来市里干啥来了?”
徐怀仁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青一阵紫一阵,嘴唇哆嗦了几下。
“没……没干啥,就是来办点事。”
“办事?红浪漫那地方确实好办事。”
徐怀仁脸色刷地白了,赶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没有没有!江河你可别乱说!我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我就是路过,路过!”
陈江河也不拆穿他,就笑眯眯地看着。
徐怀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转移话题,搓着手,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那个……江河啊,你看咱都是一个村的,能不能捎我一程?我现在一分钱都没了,连车都坐不起……”
又补了一句:“回头我给你十块钱,算车费,你看行不?”
陈江河没吭声,似乎在考虑。
徐怀仁急了,又往前凑了一步:“江河,帮帮忙嘛,我走回去得走一天多,这腿脚也受不了啊……”
陈江河这才慢悠悠开口:“十块钱就算了,我不缺那点。”
徐怀仁眼睛一亮:“那你是答应了?”
“答应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陈江河看着他,“你在村里人头熟,帮我借条船,我出海用,租金我照付,不让你白忙活。”
徐怀仁傻眼了:“你……你还要开船?”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小子刚把自己的船开翻,还不长记性?是真不怕死啊!
可他现在这处境,不答应就得走一天多的路回去。
这天还热,太阳晒着,走到明天脚底板都得磨穿。
他咬了咬牙:“行!我帮你借!但你得出租金,一艘船一天……一块?”
不敢要多了,生怕把陈江河惹火,不让自己上车。
“行!就这么说定了!”
陈江河差点笑出声,在村里借条小渔船,行情价一天两块钱。
这老小子开口一块,也不知道是真怕了还是脑子被打坏了。
徐怀仁如蒙大赦,双手撑着车斗边沿就要往上爬。
陈江河一脚踩住车沿:“干嘛?”
“上车啊……”
“坐前面副驾驶去。”
陈江河朝副驾驶努努嘴,“车斗里都是我买的东西,挤坏了你赔?”
徐怀仁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纸箱包裹,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低着头的洛星禾,到底没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地绕到前面爬进了副驾驶。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想当电灯泡!
坐在副驾驶,徐怀仁眼睛一直往倒车镜上瞟。
车斗里那台电视机,还有那些大包小包,看得他心里翻江倒海。
这陈小二,前几天还穷得叮当响,翻了自己家的船连八百块都赔不起。
这才几天的功夫,就买了这么多大件?
那电视机,看着得有十七寸吧?这么大的家伙,村里还是第一台。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又想到八百块被讹走,心里欲哭无泪。
同样是来市里,人家满载而归,自己差点连裤衩都被人扒了。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捡到的椰子螺,被陈江河开出龙珠。
货车重新上路,车斗里,洛星禾也不平静。
她抱着篮子,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脚尖,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从金店卖龙珠开始,陈江河跟那个胖主管讨价还价,两千五百块,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可是一大沓钱,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到了百货大楼,自己被那个售货员骂的时候,她以为又要像往常一样,低着头忍着,等人散了再悄悄走掉。
以前在村里就是这样,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说三道四,从来没有人为她说过一句话。
可是陈江河来了。
他不光替她出了头,还把那个主任和售货员吓得脸色发白,最后老老实实道歉。
“我媳妇儿,肯定不能让人受委屈。”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么自然,好像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他媳妇了……
洛星禾耳根又烫了起来,把脸埋得更低了。
最新网址:www.00sh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