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死去的外室她成了国公府的表小姐 > 第八十章 有一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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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烫的茶水刺痛得陈蛮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但她仍记得这是在皇后宫中。

    碎成两半的茶碗被她紧紧捏在手里,没有摔碎在地。

    添茶的宫女立刻跪倒在地。

    兰翠也迅速上前,捧住陈蛮的手,接过那碎了的茶碗,见陈蛮掌心没有被锋利的瓷器割破,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扶着陈蛮起来:“小姐可烫着了?”

    陈蛮则迅速回神,快步跪下:“皇后娘娘恕罪,这茶碗不知怎的,忽然自己裂开了……”

    说不惊慌是假的。

    她不信宫里的东西会不经用到一捏就碎。

    皇后动手了。

    弄湿衣服的目的不言而喻。

    陈蛮觉得皇后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降下严重责罚,但她还有优先选择谨小慎微,不至于被从规矩上挑出错处。

    “怎么这么不小心。”

    率先开口的是太子妃。

    韩清沅这话是对跪着的宫女说的。

    宫女瞧着年龄不足二十,低垂着脑袋诚惶诚恐:

    “是奴婢手拙,奴婢该死,请皇后娘娘降罪。”

    王络英仍未开口,而是她身旁的嬷嬷道:“自行下去领二十杖吧。”

    “是,谢娘娘宽恕。”

    宫女爬着,倒退了回去。

    跪在一旁的陈蛮,略感心颤。

    此事定与这宫女无关,却要凭白挨打,真是可怜。

    可跪在这里的她,与那宫女也没有什么区别。

    方才还言笑晏晏一片亲和之派的大殿中,无论是说承她恩情的公主,还是说她瞧着讨人喜欢的太子妃,都没有要让她起身的意思。

    外衣上的茶渍已经迅速地凉了。

    只是皮肤上被灼伤的刺痛在随着时间加剧。

    陈蛮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这蝉翼纱光瞧着好看,一点儿都不适用。若是今日是她以前穿的那些粗布麻衣,哪里会被这么几滴茶烫成这样?

    她在地上跪了半刻,王络英才悠悠地道:“不是说过了,不必没事就跪,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

    陈蛮僵了下,由兰翠扶着,慢慢地站起身。

    她很小声的应了句“是。”

    赵娴起身,走过来看她:

    “方才那滚烫的热茶,硬生生泼在身上,可烫着了?”

    她神色柔和,语带关切。

    以至陈蛮一时间不明完全看懂她是真情还是假意。

    应当是假意。

    她一个假的贵妃之女来皇后阵营喝茶,哪里会有真心?

    只让热茶烫一下实在算不得什么。

    陈蛮回:“谢谢殿下的挂念,不碍事的。”

    韩清沅道:“就是可惜这么漂亮的衣裙都湿了。”

    王络英道:“玉欣,你带苏小姐下去换身衣裳吧。”

    方才责罚的嬷嬷立刻应“是”,便来带着陈蛮往寝殿后面去。

    兰翠欲要跟着。

    两个宫女先一步阻隔在前,一前一后地护着陈蛮进去了,她便只好候在原地。

    玉嬷嬷领她去了内殿更衣的屋子。

    陈蛮一路胡思乱想,就怕身后两个宫女突然发难,扛起她来就往井里丢。

    那可真是死不瞑目。

    她全身紧绷,只想着一旦有人来扛她,她就立刻跳起来往外跑。

    实在逃不了了再说。

    但所幸,直到屋门闭上,都没有这种歹事发生。

    玉嬷嬷取了新衣,两名宫女则一左一右地侍奉她褪去身上衣裙。

    陈蛮不用去看自己胸前的皮肤,就知道那里已经烫红了一大片。

    也没人给她机会去冲冷水,怕是回头要起水泡了。

    但眼下这个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搞这一出。

    瞧她身上的胎记?

    滴血认亲时,她“亲娘”萧贵妃都没看,有什么胎记是只有皇后娘娘知道的?

    又或者是,想看她身上那块玉?

    回京的路上,裴庾欢与她交代了许多,但从没说过要让她把玉藏起来。

    陈蛮便毫不遮掩,任两名宫女外加一个嬷嬷有意无意地轮着将她的玉佩托起查看,这才慢慢悠悠地穿好衣裙。

    真的是要看玉?

    陈蛮迟疑地看了看镜中新换的衣裙。

    寻常的蚕丝锦缎料子,藕白相间,样子老成些,旁的瞧不出特别。

    那就只是为这玉佩?

    她疑惑地跟着往回走。

    还没回到正殿,便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承蒙皇后娘娘夸奖,职责所在,不足挂齿……”

    她不由得步子一顿。

    是陆云野。

    京城这么大。

    怎么想找他的时候找不到。

    不想见的时候,连皇后宫中这么特别的地方都能碰到。

    陈蛮低垂着脑袋走了进去。

    刚进殿中,便又听到一个熟悉声音:“苏小姐竟被娘娘请来了,今日真是热闹。”

    她恭敬行礼:“见过驸马爷,见过陆指挥使。”

    许知言和陆云野都穿着官服。

    没了赶路的蹉跎,许知言脸上的苦相没了,瞧着芝兰玉树了不少。

    陆云野就……还是那样。

    陈蛮没抬头看他。

    赵娴道:“还不是为你的事才将苏小姐请来的,原只是想着当面向两位小姐道一声谢,可今日偏偏这样不巧,裴小姐因歹事被请去了开封府,苏小姐手中的茶碗又凭白裂了,让热茶泼脏了衣服。”

    她边说边叹气。

    许知言哪看得了公主愁容,赶忙嘴甜道:

    “哪里的话,兴许是天公作美,想多留苏小姐一刻,或者改日再在公主府中设宴,也能好好聊一聊,两位小姐又不是明儿就走了。”

    陈蛮无言的听着。

    好个天公作美。

    天公作美给她烫个大泡。

    陆云野看了眼她身上衣裙,并未多言。

    赵娴真的被哄得笑起来:“这话倒是真的,我们方才还说,要拿黄酒闷蟹子,煮乌菱,尝尝常州的风味。”

    “这当然极好。”许知言一同附和。

    殿内气氛又是一片祥和。

    唯有陈蛮,一心想走。

    来之前有多期待,她现在就有多想走。

    不为胸口肉皮疼的厉害,只是不想再这“天公作美”的一环。

    但皇后没有要让她走的意思。

    众人便又入座喝茶,闲聊起寻常家事。

    陈蛮坐在最末席,手再没敢往茶碗上摸一下。

    她听着公主与驸马聊东宫的小殿下,又听皇后询问陆云野剿匪路上的风光。

    八具焦尸的事儿没人敢提,陆云野描述的那些沿路春光,陈蛮也是一片树叶都没见到。

    她觉得陆云野这人也是挺圆滑的。

    平日瞧着沉默寡言,与这些宫中贵人闲谈起来,嘴里面的文雅诗词也不少。

    什么“林木萧萧”,什么“千岩竞秀”,甚至还讲出了“莺啼燕语”这种鬼话。

    陈蛮只能回忆起那一地又一地的鸟屎。

    事后她才知道,裴庾欢为用那灰喜鹊群引路,一路上给它们喂了不少烂浆果。

    不仅记熟了味道,拉得都格外多。

    一滩又一滩的,还让陆云野做上诗了。

    她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忽然听到皇后道:

    “我记得你大哥前些日子才迎了新妇进门,鲁国公家的那个丫头,确实才貌双全,德才兼备,你大哥很有福气。”

    陈蛮的心跟着顿了下。

    不是痛,也不是酸涩。

    只叹这位国公小姐恐又遭了陆云远的骗,日后还要经历丧夫之痛。

    她为她难过。

    陆云野也一改之前附和的姿态,道:“男婚女聘,祸福自在人心。”

    这话不像是什么好话。

    陈蛮正略感疑惑,便听陆云野又道:

    “末将没有兄长的福气,至今不曾定下婚事。”

    陈蛮的心再次顿了下。

    这次有一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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