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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光破云，皎月朦朦。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小屋里，希灵早已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小屋外，篝火正旺。
九凤坐在火旁，手托香腮，百无聊赖地看着洛云。
洛云一次又一次的将药材丢入丹炉，又一次次的重复相同的步骤。
这过程枯燥而乏味，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十六个时辰，她都不知道洛云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从最初的一炉两枚丹药，到后来的四颗、六颗，再到炼出第一条丹纹......
如今，竟已能稳定炼出两纹丹药了。
这孩子......为什么这么拼？
九凤看着那张侧脸，内心复杂难言。
换作以前的她，别说三天，三个时辰都坐不住。
若是洛云知道她此刻的想法，大概会笑出声来。
三天就熬不住了？
想当年他在水南高中冲刺高考，早五晚十一，日日如此，风雨无阻，整整一年。
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被擦去，他屁股几乎就没离开过板凳。
那才叫熬。
而现在炼丹这种事，投一分力便有一分回报，那种实打实的收获感，比刷完一套理综卷子还爽。
干多久都不会腻。
因为这世上最难得的，其实就是......努力就有回报。
九凤哪里懂得这个？
她的目光落在洛云手里的药材上，眉头微蹙。
回玄丸！
她愈发不解，以洛云炼体一重的修为，就算要炼丹辅助修行，也该炼淬体丹才对。
回玄丸不过是恢复玄力的消耗品，对提升修为毫无裨益。
炼它做什么？
“徒......云儿，你为什么要炼回玄丸？”
“拿来当糖豆吃。”洛云头也没回，随口一答。
“......”
九凤不说话了，又是这样。
客客气气，话里话外都隔着一层膜，将她挡在了外面。
一时间，只余下山风穿林。
不知过了多久，十炉“淬骨丹”收完，洛云终于稍稍停手。
这时，九凤的声音轻轻响起。
“云儿，我不让你杀林轻语，不是为师心慈手软，更不是有意为难你。”
“她乃是天刑宗弟子，且身份不低。你若是草率杀了她，护身玄器必然会有波动，到时天刑宗追查过来......”
“你如今修为尚浅，不宜竖立强敌。”
“更何况......”
“倘若你真杀了她，离开云雾山脉之后，为师若是果真离去，天刑宗的追杀，你拿什么去扛？”
“杀了，便什么都说不清了。”
“留着，还有价值。”
说完，篝火旁再度陷入沉默。
火星升腾，没入夜色。
这时，洛云终于开口了。
与此同时，他将几块兽骨丢入丹炉，毁灭心炎“嗡”地一裹，骨头开始软化、凝缩......
“我炼回玄丸，是因为......”
“长时间炼丹，以我炼体一重的修为，根本撑不住。
必须一边炼，一边嗑回玄丸续上玄力。
停下来慢慢恢复，我浪费不起那个时间。”
闻言，九凤愣住了。
这孩子......很急？
她感觉到，洛云身上有一种她说不清的紧迫感。
三年之约？
不像！
“至于炼淬骨丹......”
“是用来修炼的，淬体丹虽然有用，却不能完美淬炼肉身，修炼速度也慢了些。”
简单来说，淬体丹是西药，淬骨丹是中药。一个见效快，但底子薄。
一个药力猛，但根基稳。
都管用，但后者更好。
当然，疼也是真疼。
闻言，九凤疑惑更浓，忍不住问道：“以你的天赋，配上淬体丹，不出三月就能踏入炼体九重，这速度还慢？”
这话毫不夸张。
寻常玄者从炼体一重到九重，哪怕有资源堆着，少说也得一年。
三个月，这速度说出去都没人信，已是妖孽之资。
“还是太慢！”
说完，洛云心里又默默补充了一句：不如邪修！
话音落下，洛云一掌拍在丹炉上。
砰！
炉盖弹起，一枚银白色的丹药飞出，丹身还流转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洛云将丹药握在掌心，淡淡道：“我要......一日入九重！”
“一日入九重？”
饶是九凤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她下意识的想说他吹牛，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如今两人的关系，这话似乎已经轮不到她来说了，洛云也没有和她逗趣的心思。
于是，她又沉默了。
目光落在那枚丹药上，九凤心里的疑惑达到了顶峰。
不是不认识，正是因为认识，她才更想不通。
铜墙铁壁丹！
丹如其名，服下之后浑身硬化，铜墙铁壁，短时间内的肉身强度堪比神桥境。
然而，这丹药有个副作用。
药效期间，浑身僵硬如铁，一举一动都无比艰难、迟缓，像个只能挨打的铁王八。
等药效一过，敌人扑上来把你撕碎，你连反应的时机都没有。
所以这玩意儿极少有人炼，更极少有人用。鸡肋中的鸡肋，废丹中的废丹。
她绞尽脑汁都猜不透，洛云炼这玩意儿干什么？
这时，洛云已盘膝坐下。
“师尊，一会儿喂我吃淬骨丹，直到我喊停为止。”
说完，不等九凤反应，他一仰头，将铜墙铁壁丹吞了下去。
紧接着，趁着药效还没完全发作，他又抓出一把淬骨丹，足有三十枚，跟嗑糖豆似的，一股脑全倒进嘴里。
“不要！”
九凤瞳孔骤缩，霍然伸手去拦，但......哪里还来得及？
三十枚淬骨丹？
以洛云炼体一重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承受那股狂暴的玄气，更别提淬骨带来的三十倍剧痛。
就像一个气球，唯一的结局只有炸开。
这根本是在自杀！
然而，预想中的爆体没有出现。
洛云的身体表面，一层银白色的光泽浮现出来，稳住了洛云的身体。
与此同时，洛云面色因剧痛而扭曲，牙关紧咬，青筋暴起，他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
“丹......给我......药......”
九凤呆立在原地，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寻常玄者，只能容纳当前境界的玄气。
所谓修行，就是一点一滴扩充丹田，直到玄气满溢，突破桎梏，踏入下一个境界。
而洛云，是用铜墙铁壁丹短暂获得神桥境的肉身强度，再用这副躯壳，去硬扛淬骨丹带来的恐怖药力。
如此，他便能在炼体境进行一场前无古人的淬体。
一旦功成，便是古往今来炼体第一人。
哪怕上界的那些天骄，同境界对上他，恐怕也只有挨揍的份儿。
九凤望着他，心里不由想到......
这方法......简直是邪修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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