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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哭大声一点。”
女人破碎的哭声伴随着男人动情的喘息。
一道白光闪过，宁铮猛地睁开眼。
昏暗房间里，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过，空调冷风呼呼地吹。
她愣了两秒，才意识到那是一场梦。
意识到那代表着什么后，她的脸颊轰地烧起来。
和傅烬野分手的第六年，她依旧没能忘掉他。
手机闹铃响起，屏幕上弹出一条工作提醒。
【上午10点，遇见咖啡馆，当事人傅婧。】
宁铮关掉闹钟，起床洗漱，做早餐，去隔壁房间喊醒女儿。
“瑶瑶，起床去上学喽。”
床上肉嘟嘟的小身影哼唧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宁铮没给她赖床的机会，利落地把人捞起来，换衣服、刷牙洗脸、扎好小辫子，一气呵成。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吐司、煎蛋和麦片。
母女俩相对而坐，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顿早餐。
出门时，宁瑶想起，“妈妈，我的小熊拼豆还没拿。”
“给你放进书包了。”
说起这个，宁铮有些疲惫。
昨夜小熊拼到一半，宁瑶就犯困了，后面是宁铮动手拼完的，也不知道这些手工作业是锻炼孩子还是锻炼家长。
“谢谢妈妈。”
送完宁瑶去了幼儿园，宁铮便往“遇见”咖啡馆驶去。
到达时，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她选了角落的卡座，点了一杯咖啡，翻开资料看客户信息。
傅婧是师兄介绍来的客户，豪门出身，出手阔绰，指定让她当代理律师。
她做离婚律师三年，经手的案子少有败绩，S市的律圈里，她的名字稳占一席。
十分钟后，对面落座。
她抬头，职业微笑已就位，“您好，傅女士，我是宁铮。”
笑容凝固在嘴角。
落座的是一个男人，黑色衬衫松垮地敞着第一颗扣子，白肤黑发，眉骨高挺，眉眼深邃，耳垂戴着碎钻耳钉，显得整个人清冷又矜贵。
是傅烬野。
她的前男友。
六年时光非但没在他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反而将所有青涩削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全是磨过锋刃的冷硬和压迫感。
他怀里抱着一个穿公主裙的小姑娘，黑葡萄似的眼睛，眉眼和他如出一辙。
原来他结婚有孩子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又细又密地扎进心脏。
宁铮的指尖无声地掐进掌心，借着端起咖啡杯的动作，掩去眼底骤然涌上的涩意。
冰美式的苦味在舌尖炸开，她放下杯，下颌微微抬起，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抱歉，我约了人。“
傅烬野没理会她的话，低头把怀里的女孩放在身侧的卡座上，动作极致温柔。
小姑娘很乖，惬意地摇着腿，甜甜开口，“宁姐姐好，我叫傅昭昭哦。”
宁铮有些不知所措。
前男友的女儿，喊她姐姐？
傅烬野冷哼一声，压着眉，语气很不爽，“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请我离开？”
宁铮攥紧了手中的笔，“我有正事，你……”
“傅婧委托我来的。”他打断她，没有耐心再听任何一句驱赶的话，薄唇轻启，“她是我姐。”
宁铮心里“哦”了一声。
也是，S市姓傅还如此有钱的能有几个。
宁铮动作顿了顿，随即喊来服务员，给他点了一杯蓝山，给孩子点了一份草莓蛋糕。
紧接着，她切换回公事公办的口吻，切入主题，“请问我当事人是什么诉求？”
“孩子归我姐，最大程度要赔偿。”
傅家不差钱，要赔偿纯纯就是恶心蒋聿深。
“财产呢？”
“婚前做了公证，婚后收入归各自所有。”
“男方有过错吗？”
“我有他出轨的证据。”傅烬野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二维码，“你加我，我发给你。”
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宁铮呼吸一紧。
六年前，他冷声说“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她做到了，可现在他却主动越过那条线……
虽然只是工作往来。
可要是被他发现宁瑶怎么办？
他那么厌恶她，会不会也厌恶她生下的女儿？
傅烬野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挣扎，语气极淡开口，“你不会是怕我继续纠缠你吧？”
宁铮抬眼看他。
他靠在沙发背上，姿势随意又慵懒，表情很平静。
也是，她不该想那么多的。
他恨她，恨到当初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
现在加微信不过是为了传证据，她有什么好犹豫的？
宁铮压下喉间的涩意，拿出手机扫了码。
“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她瞥了一眼他的头像，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大狗狗，翻躺着露出柔软的肚皮，油光水亮，一看主人就养得很好。
是“肥肥”。
高三那年她捡到的流浪小狗。
她不敢带回沈家，找领养又怕不靠谱，最后求了好久傅烬野，他才松口答应替她养在别墅里。
她以为分手后，他会另外给肥肥找主人，没想到竟一直养在身边。
宁铮差点脱口询问肥肥的近况，话到嘴边到底还是咽下了。
她的身份不适合问这种私事了。
谈完正事，眼看傅烬野没有离开的打算，她只能主动开口，“傅先生，后续事宜微信联系，我先走了。”
看她公事公办的模样，傅烬野脸色微沉，烦躁地敲击桌面，“多年未见，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
目光和他在空中交汇。
宁铮想起当年的不堪，呼吸一紧，似是在积攒勇气，好半天才开口，“对不起，当年是我的错。”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
“是。”
“行。”傅烬野冷哼，笑得很讽刺，“赶紧滚，别在我眼前碍眼。”
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攥住，又酸又痛。
宁铮想，他果然还是很讨厌她。
她掩下眼眸，藏住眼底的温热，平静地起身离开。
从咖啡厅出来，才坐上车，宁铮忍不住伏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
她很久没流泪了。
小时候被养父母虐待，一哭就被骂“丧门星“，越哭打得越狠；后来被认回沈家，假千金屡屡对她使坏，她哭过几次，没人信她。
她后来才明白，眼泪只对爱你的人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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