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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叔，你说这人怎么能这么虚伪，当初明明是他们求着我爷爷帮他们办事的。”陈财的小孙子陈小虎，正趴在柜台上，对着沐余抱怨道。
他是隔壁店铺的店主的孙子，沐余的杂货店开启后，经常过来串门。
现在，就是他每次过来都会有的抱怨时间。
他口中所说的人，乃是他陈家的某个亲戚，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事情的大概是，陈财搭上了一个星宫的炼气期修士，争取到了让几个凡人上船打工的名额。
陈家的亲戚听到了，便花费了十来颗灵石，购买了这个所谓的上船名额。
在出海的船上打工，对一个凡人而言可算得上是肥差了，只要出去一次，够吃半辈子的。
至于危险？对于这些凡人而言，危险与否并不重要。
反正，就算是不出海，凡人该死的时候，也是死的相当草率。
若是出海死了，还能给家人带来一笔收益。
事情原本进展的很顺利，但即将要登船的时候，那星宫的炼气期修士出了点事，受伤了。
如此一来，那所谓的上船，自然是上不去了。
然后，这陈家的亲戚，便纠集了一同花钱购买上船名额的人，天天来陈财这里闹。
灵石不多，十多个人也只不过是百余颗，但对于凡人而言，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陈财自然是赔不起的。
而这陈财呢，也是个老实人，没有赖账，当场将这笔债认了下来。
更让沐余感到惊奇的是，那星宫的炼气期修士，竟然也是个老实人，也承认这笔账，并且还积极地张罗还钱。
不得不说，靠近星宫的这种地方，低阶修仙者过得还不错。
要是在天南，这种不识好歹的凡人早就被灭门破家了。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无论是陈财还是那星宫的炼气期修士，手里的灵石都花光了，所以就没钱还。
如此一来，那陈家的亲戚自然不愿意。
但作为一个凡人，他不敢去找星宫修仙者的麻烦，于是天天来陈老头这里吵架，严重影响了陈老头店铺的生意。
如此一来，原本陈老头还能靠店铺挣点钱还账，现在倒是过得愈发艰难了。
“一个修仙者，就算是炼气期修仙者，居然能被凡人追着要账，我也算是涨了见识了。”
沐余听着那陈小虎的抱怨，很是感慨的开口道。
陈小虎闻言，神色更是沮丧了。
“不然呢？还能杀了他们不成，在南明岛上，修仙者是不允许随意对凡人动手的。”
沐余看得出来，这陈小虎对于杀人并没有太抵触的心理，只是有些恐惧那些星宫的管理者而已。
想了想，沐余开口道：
“你一个炼气期三层的修仙者，虽然修为低了点，但想要让一个凡人死的悄无声息，那还不简单吗？”
闻听此话，陈小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沐余见状，从柜台里抽出一本炼气期可以学会的幻术，扔给了陈小虎。
“沐叔，这……”
陈小虎一时间有些惊讶，同时内心深处刚刚下定好的决心也产生了一些动摇。
“东西送你了，至于你要怎么做与我无关。”
沐余很随意地开口说道，他不想让这小家伙老是来烦自己，对于陈小虎的选择，他更不关心了。
此刻的沐余，虽然每天坐在柜台上，但目光却是始终关注着这些凡人。
但很遗憾的是，所谓的红尘体验，沐余什么都没感悟出来，每天基本上都是混日子。
陈小虎怀里揣着书籍，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几天后，沐余瞧见了陈家店铺门口闹成一团，但闹事的那群人中，却没有了那陈家亲戚的身影。
一时间有些好奇，沐余放开神识在岛上搜索了一下，最后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水潭里面，见到了那陈家亲戚的尸体。
“我这，算不算是教唆杀人呢？”
沐余有些好笑地喃喃开口，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是死了一个蠢货凡人而已，根本没人在意。
两个月后，那星宫的炼气期修士伤势痊愈，出海赚了一笔钱，竟是将欠陈财老头的灵石全部还上了，甚至还多加了几块当做利息。
陈财老头不仅将自己的欠款尽数还清，就连那个已经死在水潭中的蠢货所欠的款项，也代为还给了其家人，还附上了一些利息。
事情，似乎已经告一段落。
这种结局，让沐余不由得有些感慨，在这修仙界中，这种老好人真的是不多见啊。
正因如此，沐余的神识略微关注了一下后续，发现了另一件不为人知的真相。
所有得到陈财老头还款的凡人们，手中的灵石都在一个月内尽数挥霍一空，偶尔有些人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当然，动手的并不是陈财，也不是那星宫的炼气期修士，更不是陈小虎，而是一群早就盯上他们的秃鹫。
在星宫的统治下，明面上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但是暗地里的一些事情，其实没人会去在乎的。
那群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来陈财的店铺门口闹事，自然是吸引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所以，当陈财将灵石还回去的时候，这些灵石其实就早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陈老头，这件事的最终结果，你算计到了？”
陈家店铺内，沐余最终还是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来询问一下自己心中的疑惑。
虽然这陈财老头的算卦之术纯属胡扯，但他观察人心的本事，却还是让沐余钦佩的。
“沐前辈对于这些俗事，倒是颇感兴趣啊。”
“没错，老头子我早就猜到了，甚至我还专门警告过他们，让他们尽早将灵石换成银子。”
“但可惜啊，没一个人愿意相信老头子我这一片苦心啊。”
陈财说完后，端起面前的灵茶喝了一口，微微一怔。
然后便急匆匆地将口中的茶水一口饮下，生怕错过了这面前的宝贝。
对于陈财的做法，沐余并不在意。
这灵茶，对于沐余而言算得上是寒酸，但对于陈财而言，已经不亚于灵丹妙药了。
最起码，能让他多活几个月。
“这件事中，你是好人，那星宫的炼气期也是个好人，甚至你那杀人的小孙子，也算是一个好人。”
“只可惜那一群蠢货，却是不识得你们的一片好心啊。”
听到沐余提起陈小虎，陈财的动作有些僵硬，但转身间便恢复如初。
“好人嘛……是不得不当一个好人。”
“在这个世道，像我们这种实力低微的存在，只有当一个好人，才能够活下去。”
“不愿去争，不愿去抢，泼天的机缘却拱手让人，我这一生啊……”
“有些时候，我也会懊悔，懊悔自己的懦弱。”
“但是啊……那些不懦弱的，早就死了啊！”
陈财的声音中充满了遗憾，但沐余却似乎并未从中听到丝毫的悔意。
“不知是不是我感受错了，为何我觉得你并没有后悔呢？”
沐余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他能够感受到这陈财老头已经即将油尽灯枯，看样子是等不到出海的小虎子回来了。
“人活一辈子，事到临头哪有不会后悔的呢？”
“不过啊，老朽我这一生，已经足够了。”
伴随着最后两句话说完，陈财老头缓缓失去了呼吸。
原本，他应该还能再多活一段时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完那句话后，他便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沐余杀过不少人，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的死去。
这陈老头到底是寿元耗尽而亡，还是积累的伤势过多而亡，沐余也分不太清，也并不太关心。
他只是，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说来也怪，明明和这个老头只是寻常关系，但沐余此刻却感觉到仿佛失去了一个朋友似的。
伸手施法保存了一下陈财老头的尸体，沐余转身替他关闭了这件店铺。
两年后，陈小虎出海返回，修为精进到了炼气期六层，为陈财处理好了身后事，彻底关闭了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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