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镇国赘婿:从奉旨败家开始 > 第49章 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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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行了七日,才到庐州地界。

    秦凡掀开车帘,看着外头熟悉又陌生的青石长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是原身的家。可这具身子里的人,早就换了。

    “到了?”李玉贞正闭目养神,闻声睁开眼。

    “快了。前头那条巷子拐进去,就是秦宅。”秦凡放下帘子,忽然咳了一声,“老婆大人,跟你说个事。”

    “说。”

    “待会儿见了我爹,我还得是原来那个我。”秦凡指了指自己的脸,“吃喝玩乐、不务正业、见着银子眼睛冒光的那个。”

    李玉贞看他一眼:“为何?”

    “我爹是漕运出身,一辈子跟人斗心眼。”秦凡笑了笑,“我要是忽然变成个精明人,他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是怕。怕我在国公府学了本事,回来跟我大哥抢家产。”

    李玉贞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随你。”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抢?”

    “你若想抢,早就抢了。”

    秦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懂我。”

    秦宅门口早得了消息。

    秦家主秦崇年一身深蓝直裰,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长子秦峻和一众管事。

    马车停下的那一刻,秦崇年的脸色变了。

    不是喜色。是震惊。

    八匹黑马的金丝楠木车驾,车角银铃随风作响。车后二十八抬红绸礼担,一眼望不到头。

    护卫是国公府的家将,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站得像一排铁桩子。

    整条巷子的邻里都挤出来看,鸦雀无声。

    “这……”秦峻低声道,“爹,这是国公府的规制?”

    秦崇年没答。他盯着那辆马车,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收紧。

    车帘一动,先下来的是李玉贞。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青色的常服,未着甲,却依旧背脊挺直,走得极稳。一头乌发利落束起,只用一根红绳。

    秦崇年立刻上前,深深一揖:“草民秦崇年,拜见武英君。”

    “秦家主不必如此。”李玉贞侧身避了半步,“我今日是随夫君还乡,不是以官身来的。”

    这一句“夫君”,说得平平淡淡。

    秦崇年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紧接着,秦凡从车上跳了下来。

    “爹!”他嗓门极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一把抓住秦崇年的胳膊,“儿子想死您了!您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秦崇年被他晃得一趔趄:“你、你站稳些……”

    “站不稳!”秦凡眼圈都红了,“京城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儿子在那受了多少委屈,您是不知道啊爹!”

    秦峻在旁边扶了扶额头。

    还是那个弟弟。

    “进屋说,进屋说。”秦崇年拍了拍他的手背,转向李玉贞,“武英君,请。”

    厅堂里摆了茶。

    秦凡一屁股坐下,伸手就去抓桌上的点心,被秦崇年一眼瞪住,才不情不愿地缩回手。

    “礼单我看了。”秦崇年慢慢开口,“太重了。”

    “爹您这话就外道了。”秦凡咂咂嘴,“这都是我老婆备的,她说我第一次以国公府女婿的身份回家,不能让您丢了脸面。”

    “是国公府不能让秦家小瞧了去。”李玉贞纠正道。

    秦崇年笑了:“武英君说的是。国公府厚待,秦家承不起,也不敢不承。”

    他顿了顿,看向儿子:“这半年,你在府里都做了什么?”

    “能做什么啊。”秦凡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吃饭、睡觉、逗鸟。哦对了,还买了个亏本的布行,倒是让我倒过来赚了点。”

    “赚了多少?”

    “没数。”秦凡摆手,“赚的钱都让老太君拿去捐前线了,我兜里比脸还干净。”

    秦崇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秦峻也抬起了头。

    “你捐了?”秦崇年的声音很轻。

    “不是我捐的,是老太君替我捐的。”秦凡纠正得飞快,一脸委屈,“爹,我真的一分没落下。您看我这日子过得多苦。”

    厅里静了一瞬。

    秦崇年缓缓放下茶杯。

    他这个次子,从小就不成器。斗鸡走狗、结交纨绔,一句正经话都听不进去。

    当初送他去入赘,秦家上下没一个人反对——甚至有人暗暗松了口气,说这祸害终于有地方安置了。

    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临行前偷偷塞了十几万两银票,不是指望他做什么大事,只是不想让儿子在婆家抬不起头。

    可现在。

    八匹马的车驾,二十八抬的礼,武英君亲自随行,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赚的钱都捐了前线”。

    “你倒是。”秦崇年顿了顿,“长进了。”

    “哪有!”秦凡跳起来,“我这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爹您可别指望我,我这辈子就想吃好喝好,等大哥继承家业,我在旁边蹭口饭吃就行。”

    秦峻噗地一声笑了。

    “你这话说得。”他摇头,“爹,我看二弟是真没变。”

    “是啊,没变。”秦崇年也笑了,眼底却沉了下去。

    他这个长子出息,稳重,撑得起漕运的场面。

    可正因为他看人多了,他更清楚——一个真正没变的人,不会在半年里把一个亏到底的铺子做起来,也不会有本事让一位手握兵权的女将军亲自陪他回乡。

    不变的人,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夜里,秦崇年把儿子单独叫进了书房。

    “坐。”

    秦凡老老实实坐下。

    “我问你一句,你实话答。”秦崇年盯着他,“你在国公府,是不是被人算计了?”

    “算计得可惨了!”秦凡立刻苦着脸,“我那个堂小舅子天天想拉我去逛花楼,我死活不去,他倒自己去了,欠了三千两,被他爹揍得满嘴血。”

    “你没去。”

    “我可不沾嫖赌,爹,这您是知道的。”

    秦崇年看着他,看了很久。

    “可拉倒吧,从前你做的那些混账事还少吗,如今你要是变了,那也当我没说。”他缓缓道,“当年你在庐州多混,砸了多少钱,我都没管,就是知道你这家伙性子倔强混账,但只要没惹出大事,倒也只能包容。”

    秦凡低下头,没说话。

    “那银票,你动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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