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 第33章 连环死局,被反噬的捕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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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涛是在第二天早上六点被秘密逮捕的。

    毛人凤没有通过任何正式程序。他让陶立德带了四个人,直接去情报处总务科的办公室,把还没来得及喝上早茶的陈伯涛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陈伯涛五十岁出头,身材矮小,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黑皮鞋。他被带走的时候,整个情报处都炸了锅。

    韩守义拍着桌子要去跟毛人凤理论,被自己的副手死死拦住了。

    “别去。秘书室那帮人手里有东西。你去了就是送人头。”

    消息传到郑介民耳朵里的时候,郑介民正在吃早饭。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什么话都没说。

    但他身边的副官注意到,郑副局长的右手在桌面底下攥成了拳头。

    审讯在军统大院地下室进行。

    毛人凤亲自坐在审讯桌的后面,余则成站在他右侧,陶立德带着两个行动队员守在门口。

    陈伯涛被按在了对面的铁椅子上,双手反铐在椅背上。他的山羊胡子因为出汗粘在了下巴上,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滴溜溜地转,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毛主任。”陈伯涛的声音沙哑,但还算镇定,“我是情报处的人,你秘书室无权审问我。”

    “我没在审你。”毛人凤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我在跟你聊天。聊一聊恒昌号茶庄,聊一聊清风路书店地板底下的金条。”

    陈伯涛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栽赃。”他咬了咬牙,“那些金条是栽赃的。毛主任,有人在陷害我。”

    “哦?谁在陷害你?”

    陈伯涛的目光刷地转向了余则成。

    “他。”

    毛人凤挑了挑眉毛,看向余则成。

    余则成推了推眼镜,脸上是一副无辜的表情。

    “陈科长,我一个电讯科的技术员,怎么陷害您?我连您的办公室在哪儿都不知道。”

    “你知道!”陈伯涛的声音尖锐起来,“你前几天在电讯科搞的那个什么‘第三套频段截获报告’,是假的!是你故意伪造出来引蛇出洞的陷阱!”

    毛人凤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余则成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表面上不动声色。

    “陈科长。”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您怎么知道我的截获报告是假的?您不是搞总务的吗?电讯技术的东西,您也懂?”

    陈伯涛一愣。

    他说漏嘴了。

    一个搞总务后勤的科长,怎么可能知道电讯科内部的技术报告是真是假?除非他一直在通过赵德全监控电讯科的动态。

    毛人凤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向陈伯涛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陈伯涛。”毛人凤放下茶杯,“你既然知道截获报告的事,那你也应该知道,三天前你的人赵德全是怎么死的。”

    陈伯涛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余则成适时地开了口。

    “毛主任,容我补充一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一颗变形的弹头,“这是从赵德全后脑取出的子弹。7.65毫米口径,瓦尔特PPK的标准弹药。”

    他把弹头放在审讯桌上。

    “我查过军统的武器出入库记录。最近三个月,PPK型手枪只有一批出库记录,领用部门是情报处总务科,领用人签字是……”

    他看着陈伯涛。

    “陈伯涛。”

    审讯室里安静了。

    陈伯涛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金条,走私票据,灭口子弹,武器出库记录。

    四条证据链,从四个方向同时锁死了他。

    “我……”陈伯涛的声音终于变了,变成了一种近乎哀求的语调,“毛主任,我可以解释……”

    “不着急。”毛人凤站了起来,整了整中山装的衣扣,“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说。我先走一步。”

    他走到门口,回头对陶立德说了一句话。

    “看紧了。这个人很重要。”

    然后他走了。

    余则成跟在毛人凤后面出了地下室。两个人顺着走廊往楼上走,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拐角处,毛人凤停下来,转过身。

    “则成。”

    “在。”

    “你觉得陈伯涛说的那句话,‘截获报告是假的’,有没有道理?”

    余则成的后背微微绷紧了。

    他用了一秒钟组织语言。

    “毛主任,不管那份报告是真是假,陈伯涛知道报告的内容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他在电讯科安了眼线。一个搞总务的人,为什么要监控电讯科的技术动态?”

    毛人凤看了他几秒钟。

    然后他笑了。

    “你这个人啊,说话永远滴水不漏。”他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行了,回去歇着吧。后面的事,交给我。”

    余则成目送毛人凤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陈伯涛活不过今天。

    不是毛人凤会杀他。是郑介民会杀他。

    一个掌握了情报处大量秘密的总务科长,落在了政敌手里,还张嘴就供。郑介民绝不会允许这个口子继续敞着。

    下午三点。

    消息传来。

    陈伯涛在被移送的途中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了。

    余则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三号机房里调试特尔芬根。他的手指在旋钮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拧。

    郑介民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死人不会说话。陈伯涛的嘴永远闭上了。

    但余则成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赵德全和陈伯涛的案子,被定性为“情报处内部走私分赃不均引发的杀人灭口案”。跟间谍无关,跟地下党无关,跟“蝉”这个代号更无关。

    书店的三个人,包括左蓝,已经在今天上午全部无罪释放。

    傍晚,余则成回到宿舍。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门缝底下塞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余则成弯腰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用铅笔写的,字迹很秀气。

    “今晚,等你。”

    余则成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了下去。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几颗稀疏的星星从云层缝隙里露了出来。

    蝉死了。但故事还没完。

    今晚,他要见的那个人,才是他在这座城市里最柔软的地方。

    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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