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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步瞬间,GTR像脱缰野狗冲在最前,法拉利紧随其后,排气声浪高亢得像歌剧男高音。S1在最后,但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入弯。
第一个弯道,GTR刹车灯亮了,提前减速。
法拉利也亮了刹车灯,但比GTR晚了一瞬。
熊初墨没亮。
他的右脚同时踩下刹车和油门——跟趾——降挡——补油——松离合——方向盘一打。
S1的车尾甩了出去。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一道尖锐的嘶吼,车身贴着弯心划过,距离护栏只有两厘米。
出弯。油门到底。
副驾驶的老王已经不会说话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双手死死抓着扶手。他想要喊,却喊不出来。想要哭,却哭不出来。想下车,车门打不开。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我为什么要来南京?
我为什么要屁颠屁颠的跑来给熊总当司机?
他这辈子许过很多愿,发财、升职、减肥成功。但这一次,在熊初墨的副驾,他许下了一个朴素的让人心疼的心愿:
活着回酒店。
连续五个发卡弯。
S1每个弯都比GTR快零点几秒。
五个弯下来,GTR和法拉利已经同时看到了那台红色S1的车尾灯。
法拉利也跟了上来,把GTR反超。
穿巴黎世家老爹鞋的年轻人,绰号“阿ken”,是这群人里公认的弯道技术最好的。他的488在直线被GTR甩开,但一进弯道就开始往回追。
阿ken找准了内线,打算一举超过S1——
然后他就看见了这辈子最离谱的画面。
那台红色S1入弯前刹车灯都没亮,车尾一甩,四轮抱死,整台车像螃蟹一样横着滑进了弯心。
阿ken的方向盘差点脱手。
“我操,钟摆漂移?!”
他下意识一脚刹车,法拉利的入弯节奏全乱了。
等他重新稳住车身的时候,S1已经出弯了。
阿ken咽了口唾沫,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这人他妈的是谁?”
胖子的GTR更惨。
他眼看着S1的尾灯越来越远,心里一急,下一个弯入弯速度太快,车头推了出去,差点撞上护栏。
他猛踩刹车,轮胎冒出一股白烟。
S1从弯心钻出来,扬长而去。
胖子看着那台红色尾灯消失在下一个弯道,嘴里骂了一句:“操。”
熊初墨从后视镜里看到GTR和法拉利的车灯越来越远,嘴角翘了起来。
“老王。”
没有回应。
“老王?”
他转头看了一眼。
老王靠在座椅上,双眼紧闭,嘴唇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老王!你没事吧?”
老王缓缓睁开眼睛,眼眶里全是泪水。
“熊总。”
“嗯?”
“我……我想我妈了。”
“……”
“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你打。”
“我没力气拿手机。”
山脚到了。
身后,GTR、法拉利、还有其他的车陆续下来,每台车里的表情都不一样。
GTR里的胖子脸黑得像锅底。法拉利里的阿ken下了车就开始翻手机,搜“华腾S1 改装案例”。保时捷里的黄毛一下车就蹲在路边抽烟,手还在抖。
胖子的GTR最后一个到,他从车里下来,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十斤苦瓜。
他走到S1旁边,看着熊初墨。
“你到底是什么人?”
熊初墨摇下车窗,看着他。
“一个开华腾的人。”
胖子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了过来。
熊初墨接住,看了一眼那把钥匙,又扔了回去。
“留着吧。你这车我开不起,油耗太高。”
胖子愣在原地。
阿ken从法拉利那边走过来,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小声说了一句:“这逼装得,我给满分。”
熊初墨听到了,没回头。
他发动S1,缓缓驶离。
一群富二代站在山脚下,看着那台红色华腾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说话。
黄毛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叫“南京夜游神”的微信群。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个事。今晚我遇到一台华腾S1,原厂169匹,把飞哥改到七百多匹的GTR给干了。”
群里炸了。
“你喝多了?”
“华腾S1?那个国产车?”
“你确定不是法拉利贴了华腾标?”
“视频呢?没视频你说个JB?”
黄毛打字:“我当时光顾着看,忘拍了。”
群里又是一片骂声:“没图你说个卵”“下次记得拍”“这逼吹得我给零分”。
黄毛委屈地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胖子。
“飞哥,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胖子没回答。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那台红色S1,每个弯的走线都完美得像教科书,准到可怕。
“这他妈是职业的吧。”胖子自言自语。
阿ken走过来,插了一句:“他过弯那个钟摆,那反应速度,那车身控制,我只有在视频里见过。”
“什么视频?”
“《头文字D》。”
胖子把钥匙揣回兜里,拉开车门:“走了。”
“不跑了?”
“还跑个屁。回家睡觉。明天我就把GTR卖了。”
“卖了?干啥?”
“买华腾S1。”
阿ken猛的抬头,嘴上的香烟灰抖落。
“……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要研究一下那台车到底他妈的是什么黑科技。”
阿ken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一眼手机里刚搜到的华腾S1售价——9.98万起。
“飞哥。”
“嗯。”
“你要是买华腾,记得帮我带一台。就刚刚那款红色的。”
“你自己不会买?”
“我要是买了,我妈会以为我老爸破产了的。”
S1车速降到了六十码。
不是熊初墨不想快,是因为老王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老王,你还好吗?”
“我……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飞出天灵盖了……”
“你忍忍,马上到酒店。”
“熊总……”
“嗯?”
“我能不能……申请工伤?”
“飙车不算工伤。”
“那算什么?”
“算团建。”
老王闭上眼睛,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坐熊总开的车了。
除非熊总给他涨工资。
“不是老王,坐个车至于吗。”
“不是,熊总。我是突然想起,我忘记要666号技师的微信了。”
熊初墨沉默了两秒。
“你他妈刚才翻白眼是在想这个?”
“我好不容易跟她建立的缘分……”
“你有个屁的缘分。你是花钱买的。”
“花钱买的也是缘分!”
熊初墨懒得理他,一脚油门,S1加速驶向酒店。
老王靠在座椅上,还在默默念叨:“666号……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熊初墨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他妈……”
“我是认真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按脚不偷懒的技师!”
“那你明天再去要啊。”
“明天我们不是要回上海了吗?”
熊初墨深吸一口气,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翻到“上座SPA”的订座电话,递过去。
“自己打。问前台。”
老王接过手机,眼睛一亮,声音已经恢复了力气:“喂?请问是上座SPA吗?我想问一下666号技师明天上不上班……”
熊初墨内心默默喊了下系统。
“系统。”
“在。”
“你说我是不是对员工太好了?”
“建议宿主不要反思。反思容易导致心软。心软会导致涨工资。”
“……你说得对。”
熊初墨发动车子,往酒店开去。
边上,老王捧着手机,嘴角带着笑,正在往通讯录里存一个叫“666号-南京上座SPA”的号码。
熊初墨摇了摇头。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的快乐吧。简单,粗暴,且不要脸。
车子驶入市区,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跑。
老王渐渐缓过来了,脸色从“速冻水饺”恢复成了“常温馒头”。
“熊总,我有个问题。”
“说。”
“您刚才跑山的时候,那个开法……是谁教您的?”
熊初墨想了想:“一个日本人。”
老王愣了一下:“日本人?叫什么?”
“藤原拓海。”
老王的眉头皱起来:“他家是不是开豆腐店的?”
“对啊,你也认识?”
“熊总,虽然我年纪比你大一些,但也是看过《头文字D》的。”
老王觉得熊总在耍他,但他不敢生气——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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