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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入口的门板被掀开之后，露出一道狭窄的水泥台阶，往下延伸五六级就折了个弯，拐进了更深处的黑暗。徐羽站在入口边缘往下扫了一眼，阶梯上落满了灰和碎石，但两侧的墙壁没有明显的裂纹，结构还算完整。
他迈步走了下去，身后的周雨和余婉清依次跟上，陈峰拉着陈雪莹走在最后面。
台阶尽头是一扇铁皮门，徐羽伸手推开，门内侧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水泥地面，墙壁刷着白灰，墙角堆着几个空的铁架子。
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圆形图案，像是用光刻刻出来的。
“这就是安全屋？”
周雨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个图案，指尖触到光晕的时候，一阵暖意顺着她的手指传上来。
徐羽走到房间中央，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花板。
水泥浇筑的顶面没有裂缝，窗户也都封死了。
他走到唯一那扇铁皮门后面，确认门锁还能用，从里面插上了门闩。
余婉清靠墙坐下，把狙击枪从肩上卸下来放在手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陈雪莹缩在陈峰旁边，眼睛好奇地扫了一圈房间，又抬头看了看哥哥，确定他没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陈峰环顾了一圈，然后转向徐羽：“恩人，我们有话想跟你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们……能不能跟着你们？”
陈雪莹在哥哥身后频频点头，攥着他的衣角小声帮腔：
“我哥哥很能打的，我也可以烧死那些丧尸……”
徐羽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余婉清是狙击手，周雨是探测加治疗，他自己是近战加左轮加上刚觉醒的木元素。
现在来一个近战能扛的，一个火系能烧的，这个配置确实比三个人要完整得多。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在末日里确实是成立的，只要不拖后腿就行。
他靠着墙坐下来，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跟不跟的不急，先聊几句，你们进来几天了？”
陈峰连忙拉着妹妹也坐了下来：“一天，我们是昨天进来的，跟我妹妹同一批。”
“见过多少玩家？”
陈峰想了想：“除了你们，还见过四个，都是在路上碰到的，没怎么交流就分开了。
“我们也没有正式组过队，之前碰到过十几只丧尸，从追我们到跑散大概用了十几分钟，后来绕了几条街才甩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掌上那条已经愈合了大半的刀痕，“我妹妹靠火元素烧了两只，我用手枪打了一只，剩下的靠跑。”
“十几只就跑了？”徐羽问。
“没办法，那批丧尸里面有一只跑的特别快，我们不敢停下来，而且我们当时子弹也不多，手枪就只有六发。”
陈峰说着，自己也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指，
“所以后来遇到凤凰会那三个人的时候，我是真没办法了，硬扛也扛不住。”
徐羽点了点头。
一天的新人，面对十几只丧尸选择跑而不是硬拼，说明脑子还在，知道什么能打什么不能打。
他又看了一眼陈雪莹，那女孩正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尖，一小簇火苗在她指腹上跳来跳去，一会儿大一会儿小，虽然不稳定，但确实是实打实的火系能力。
而且她对哥哥的依赖感很强，这种保护欲会让她在战斗中更拼命。
“那就跟着吧。”徐羽说。
陈峰和陈雪莹同时惊喜地抬起头。
周雨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大佬会答应的”，余婉清没说话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决定没有异议。
陈峰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点什么感激的话，但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恩人，你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
徐羽没有接他的话，换了个话题：
“你对七天后的尸潮知道多少？”
陈峰愣了一下：“我们进来的时候区域公告说过一次，十天后会有尸潮，三级以上变异体大量出现，但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搞清楚，三级变异体长什么样我们也没见过，就跑的时候远远看见过一只很大的东西，没敢靠近。”
徐羽点了点头。正要再问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冰凉的背壳，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亮着，电量还剩百分之三，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发送时间显示刚刚。
“七日后将开放区域据点系统。大量据点将于本区域各关键位置刷新，请玩家尽快寻找并占领据点，据点提供物资补给与防御加成，越早占领，优势越大。”
这次倒是难得的发出这么多字。
徐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转向几人，语气平淡：
“我刚才在世界频道看到了一条消息，说七天后会有大量据点刷新在区域各处，需要玩家去占领，占领之后有物资补给和防御加成，先到先得。”
他撒这个谎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停顿。
周雨眨了一下眼没说话，她已经习惯了徐羽偶尔冒出的“世界频道消息”，从来不追问来源。
余婉清倒是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开口。
余婉清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把这些信息串起来：
“世界频道传出来的消息……照这个说法，游戏这是故意把尸潮和据点放在一起的。”
她顿了顿，“快死了给你一根绳子，但绳子只有一根，这游戏从来不会白送东西。”
陈峰皱着眉接着她的话说：
“我比较在意的是，这些据点有没有大小之分？比如大的据点物资多，小的据点物资少？如果是随机刷的话，谁能抢到大据点谁就占优势了。”
他问得很认真，虽然嗓门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明确的焦虑，像是想证明自己的脑子也能派上用场。
周雨则更直接：
“大佬，那些据点里面会有武器和药品吗？我们的弹药不太多了，如果有那种大据点，里面应该存了不少东西吧？”
徐羽把三个人的话听完，他点了点头：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目前不确定据点有没有大小之分，也不确定里面具体有什么，但先到先得这一点很关键。”
他低头看了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些暗绿色的纹路已经在林燕死后彻底沉进了皮肤深处，安安静静的，但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新的能量正在缓慢地渗入他的经脉，像一棵刚刚开始扎根的树苗。
“所以接下来这几天。”
徐羽抬起头看向众人。
“第一，猎杀变异丧尸，提升等级和战斗力，打铁还需自身硬，不能光等据点刷新，第二，找到更多能用的武器弹药。”
他说着看了一眼陈峰又看了一眼陈雪莹，“第三，你妹妹的火系能力，这几天练一练准头和威力，丧尸不会站着不动等你烧。”
陈雪莹被点名，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又挺直了腰板：
“放心，恩人，我会努力练的。”
指尖那簇火苗随着她的情绪猛地窜了一下，差点燎到她的刘海，吓得她赶紧甩了甩手，火苗缩回去。
陈峰连忙伸手帮她拨了拨刘海，嘴里说“慢点慢点”。
徐羽看了这一幕，没忍住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你叫我徐哥就好。”
“好的，徐哥。”
陈雪莹眨巴眨巴眼睛，笑道。
……
一座废弃体育馆内。
三楼看台上，一个女人坐在最后一排的塑料座椅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面，手肘支着扶手托着侧脸，动作松散，目光却稳稳地落在下方的场馆中央。
她叫凤舞，凤凰公会的会长，等级十二级。
她的五官偏艳，眉眼之间带着一种“随时在看戏”的松弛感，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场馆中央，两个女人正在对打。
一个用的是长剑，另一个用的是短棍，兵器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来回反弹。
靠近看台边缘几步远的位置还站着两个少女，正朝着一只被铁链绑住的变异丧尸喷吐火焰，火舌舔上丧尸皮肉时发出滋滋的焦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蛋白质的臭味。
凤舞看了一会儿，微微偏了偏头，余光扫向身后三步外站着的一个女人。
那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形修长，穿着一件干净的深灰色外套，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手上拿着一个薄薄的记录本。
她叫魏楠，是副会长，跟在凤舞身边负责整理情报和联络各方。
“会长。”魏楠微微欠身，
“第七组的人没了，追魂记已经落到了击杀者身上。”
凤舞偏头看她：“第七组？林燕那组？”
“是的，三个人的命灯全灭了，追魂印记目前停留在东边区域，没有离开太远。”
凤舞沉默了几秒，重新看向场馆中央正在对练的两个人，剑刃碰撞的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第七组是谁在管？”
“林燕自己带队，没有上级。”
“那就先放着。”
凤舞说，“七天后尸潮那件事更急，据通关过一次的老玩家说，尸潮期间的死亡率会冲到七成以上，现在浪费人手去追一个印记，不值得。”
魏楠推了一下眼镜：
“要通知其他小组注意那片区域吗？”
凤舞想了一下：“不用专门通知，你帮我联系一下海神公会的人。他们那边据说在收集冰系和雷系的能力者，跟我们正好互补，如果能在尸潮之前搭上线，两家联手，活下来的把握更大。”
魏楠颔首：
“我这就去办。”
她转身朝看台出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阶梯上渐渐远去。
凤舞把目光重新放回场馆下方，那两名对练的女玩家已经换了姿势，剑光一偏，停在对方咽喉前一寸。
凤舞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腿换了个方向重新坐稳，安静地看完了后半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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