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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书房中,丁原瘫坐在矮塌上,不时地瞥一眼桌上的李肃人头。那股血腥味顺着鼻腔钻进肺里,让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办公室里赶制PPT,也许是连续几天加班的缘故,突然间天旋地转,等到再次睁眼,已转换了时空。
活了二十多年,何曾见过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放在眼前?
先前那种暴虐之气消退之后,心底只剩下恐惧和恶心。
这就是杀人?
这就是乱世?
他穿越过来不过半天,手还没沾血,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那个如魔神一般的大汉,传说中的吕布,正持刀警戒。
这元辰图究竟是怎么回事?
丁原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的伸手探入怀中。
这是?
一卷金色羊皮卷轴赫然出现在掌中,缓缓展开,又是一行不认识的金色古篆。
正疑惑间,那个苍茫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汉室将倾,唯聚十三元辰,化作人间杀伐利器,可重定乾坤。
我授你的元辰图已认主,往后你可收服元辰,重塑大汉气运。”
丁原手捧图卷,牙关打颤,四下里张望,房中空无一人。
“您,您是哪位神仙?”
“贫道南华。”
之后再无声响,四周一片安静。
丁原只感觉脑中一股清凉之气流转,先前的惊惧一扫而空,手中图卷上的古篆竟认得一清二楚。
十三元辰图!
大汉十三州,对应十三枚元辰,化作十三个身怀绝技的将星,散落人间。
每收服一人,宝图中对应元辰便可点亮,增寿三年!
“这就是我的底气?”丁原瞥了眼门外魁梧的身影,悄悄握紧那卷金色画卷。
“要是能聚齐这十三元辰,莫说董卓,便是这乱世江山,我也能重定乾坤!”
只是这收服的方式各有利弊。
若是让宝图强行压制,瞬间震慑收服,效果立竿见影,只不过要长期承受对方性格缺陷的反噬。
也可以通过长期相处,感化收服,虽不会遭到反噬,但是耗时耗力。
丁原斜靠在塌上,手中紧紧握着元辰图,心中暗自盘算,不知不觉,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十三个天命所归的元辰将星,我如果不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南华神仙的好意!
我穿越来此,又得了宝物,必是天选之人!
先对付董卓,再平定乱世,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丁原猛然站起身,“奉先,带上这颗人头,随我去皇宫。
今日常朝,我要在天子面前,揭了董贼的老底!”
南宫大殿外,司徒王允、太傅袁隗、尚书卢植等一众公卿已站立等候,谒者引导官员按品级依次入殿。
一入大殿,煞气扑面而来,丁原站在队列中,手心全是冷汗。
“我是天命之人,不能怂!”
殿中,小皇帝高坐龙椅,在他的下首站着一个体型肥胖、粗犷威猛的中年官员,神色倨傲,正是董卓。
董卓环视殿中官员,一眼瞥见丁原,眼中惊诧之色一闪而过。
唱名通报之后,董卓看也不看身后的皇帝,俯视殿内众人,“通告诸公,天子恩宠,授卓以太尉一职。
尚书,去拟旨吧。”
此话一出,尚书卢植猛的跨出一步,向着皇帝躬身揖拜,看也不看董卓一眼。
“陛下,太尉位列三公,掌天下军务,当以贤者居之,岂可让心怀叵测之人居此高位?”
董卓大吼一声,“大胆卢植!你要抗命不成!
若非卓不辞辛劳,千里进京平乱,尔等公卿,岂能安居朝堂之上!”
他这一吼,大殿中顿时一片死寂,只有卢植毫不退让,抬手指向董卓。
“董卓!你前日擅提废立之事,已是谋逆大罪,如今又自封太尉,真当满朝公卿皆可欺吗?”
他直视董卓,声色俱厉,“老夫世受汉恩,今日纵然血溅五步,也要阻你这狼子野心!”
“好个老匹夫!来人,拿下!”
董卓一声大喝,大殿外的铁甲卫士鱼贯而入,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王允袁隗几人急忙劝解,“子干名著海内,学为儒宗。
若是太尉妄杀,不仅伤了天下学子的心,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董卓摆了摆手,思虑片刻,再次看向卢植,“既然几位大人求情,那就先免了你的官,别在我眼前晃悠。”
见他改口,大殿中再次安静下来,百官低头而立,卢植环视众人,轻叹了口气,看向龙椅上的天子。
“陛下,臣年迈体弱,恳请返乡。”
小皇帝仍是一声不吭,董卓大手一挥,“准。”
目送卢植颤颤巍巍的退出大殿,董卓冷笑一声,“陛下年幼,不足奉宗庙,为天下主。
我想依伊尹、霍光之事,另立陈留王为帝,你们觉得如何?”
“你......”
龙椅上,皇帝硬生生忍住了后面的话,冕旒下的面孔看不清神色,不过他的袍袖却在微微颤抖。
殿内众官员更是噤若寒蝉,无人敢应答,朝会一时陷入僵局。
丁原的心里早已凉了半截,没想到董卓已经如此跋扈,竟然在朝堂上,当着天子的面,说出废立之事。
满朝公卿竟然也无人敢于反驳!
这就是大汉的脊梁吗?
尽是些庸碌之辈!
好,你们不说,我这个天命之人来说!
丁原跨出一步,声如洪钟,“启奏陛下,京城守夜军士昨夜捉住一名贼人。
下官连夜彻查,此人竟是虎贲中郎将李肃,意图祸乱朝纲、私通外将。”
皇帝尚未说话,董卓便冷哼一声,“丁大人,你怎知他意图祸乱朝纲、私通外将?此人现在何处?”
“李肃身为朝廷命官,昨夜却伪造太尉书信,携金银宝马,策反我部将吕布!
此贼言语悖逆,意图谋反,臣恐其坏了太尉清名,已替太尉斩之!”
这番话,字字诛心。
既坐实了李肃的罪名,又把董卓架在火上烤。
承认李肃是自己派的,就是承认自己是背后主使。
不承认,那就是赞同丁原替朝廷除奸。
“你!”董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丁原。
“原官拜执金吾,京城治安是分内之事。李肃人头就在殿外,要呈上一观否?”
“聒噪!”董卓猛地一拍桌案,看向殿中甲士。
“丁建阳,你说,是你的嘴硬,还是他们的戟利?”
此话一出,殿内杀气弥漫,卫士铁甲铿锵作响,百官瑟瑟发抖。
丁原被他这一吼,心中立时发虚,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隔着衣袍死死按住怀中的元辰图,那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底气。
“太尉莫非要在朝堂中发难?不知城外的三千并州儿郎答不答应?”
“并州儿郎?我进京之前便领了并州牧,并州士卒理应受我节制。
倒是你丁大人,入京后已卸去并州刺史一职。
擅兴,可是死罪!”
说到这里,大殿中的空气已经像是凝固了一般,突然间,小皇帝扑通一声瘫倒在龙椅上,一时间殿内众人乱作一团。
董卓瞥了身后一眼,扫视百官,目光最后停留在丁原脸上。
“今日陛下龙体欠安,朝会作罢,明日我在温明园中设宴,与诸公商议废立之事。”
言罢,他冷哼一声,旁若无人般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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