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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东郊,一处不起眼的独栋小洋楼。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艾草和醋味。
江小雨躺在干净的床单上,脸色比先前稍微好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紧锁着,指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青色。
江楚坐在床边,三指搭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他体内的万象生真气缓缓渡入妹妹的经脉。在他的太乙玄医眼下,江小雨的奇经八脉里,纠缠着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颤动,一旦江楚的真气靠得太近,它们就会猛地往血管深处钻去。
“因果毒……”江楚低声自语。
这毒不单是毒药,而是用武道真气和某种罕见的活物蛊虫糅合在一起的。下毒之人的功力极深,毒气已经和江小雨的心脉融为了一体。
“小楚。”靠在墙角的叶清舞脸色蜡白,声音有些沙哑。她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用白布简单包扎过,隐隐有血迹渗出来。“陆家的因果毒……是陆家二爷陆天海的成名绝技。要解此毒,除了‘还魂草’做药引,还得有陆天海亲自种下的‘因果引’做引子。”
江楚收回手,把江小雨的手塞回被子里。“我知道。”
“江先生……”门被推开,大腿上缠着厚厚绷带的王正德扶着墙走了进来。他脸色有些发青,走一步就倒吸一口凉气,显然疼得厉害。
“躺着。”江楚没回头。
“躺不住啊。”王正德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把手里的一张红色烫金请柬放在了床头柜上,“刚打听到的消息。今晚,陆家在紫金饭店办大寿,给陆老太爷冲喜。”
“冲喜?”江楚挑了挑眉。
“对。陆老太爷快不行了,得的是怪病,浑身皮肤溃烂,京城国医馆的大夫都去看过了,没人能治。陆天海今晚设了‘神医宴’,放出话来,谁要是能让老太爷多活一年,就把陆家收藏了百年的‘还魂草’双手奉上。”
王正德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着江楚:“但这请柬极难弄到,只有京城的一流世家和名医才有。我是求了以前在国医馆的同僚,才勉强弄来这一张。”
江楚拿起请柬翻了翻,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林雨晴呢?”江楚问。
“在外面洗澡换衣服呢。”王正德干咳了一声,声音放低,“刚才林小姐踩了满脚的玻璃碴子,我给她上了药,这会儿正疼得直哼哼。”
江楚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角落。
那杆黑色的生死秤搁在一张木桌上。原本挂在末端的白玉秤砣已经碎成了粉末,只剩下一根秃了尾巴的漆黑木杆。
江楚伸手握住秤杆,真气灌入。
“嗡。”
木杆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原本严丝合缝的秤杆中段,突然出现了一圈细微的裂纹。
江楚眉头微动,右手猛地一拧。
“咔。”
一截两寸长的黑铁木外壳被他卸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一根暗金色的细长物件。
那是一根长约九寸、通体暗金、上面雕刻着繁复符文的细针。
神物“太乙判死金针”。
当年的江家祖先,并不是用秤来衡量生死,而是用这根金针来定生夺死。秤杆和秤砣,不过是用来遮掩这根金针的凡物。
金针一出,原本有些死气沉沉的地下室里,瞬间多了一股极其霸道、尖锐的锋芒。
江楚盯着金针,体内刚刚突破的太乙玄医诀第三层“万象生”真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金针内涌去。
金针上的暗金色符文,一片片亮起,最后化作一抹流转的微光,隐入了他的袖口。
“江楚,我弄好了。”
地下室的木梯上传来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林雨晴走了下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蓝色晚礼服,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她脚上穿着一双平底鞋,走起路来稍微有些别扭,脚踝上还贴着两块创可贴。
“衣服破了,我在柜子里找了这件,稍微有点紧。”林雨晴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礼服的领口,雪白的锁骨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江楚看了她一眼,把断了的秤杆扔在桌上。
“走了。”江楚越过她,往楼梯上走。
“喂,你等等我。”林雨晴急忙跟上,因为走得急,脚踝处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她“嘶”地叫了一声,扶住了扶手。
江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脚疼就留在这。”
“不要。”林雨晴咬了咬嘴唇,有些倔强地看着他,“陆家在京城有半数武卫,我不去,谁帮你开车引路?你连紫金饭店的门在哪都找不到。”
江楚没说话,伸出右手,搭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林雨晴的身子猛地僵住,耳根有些发红。“你……干什么?”
一股温热的真气顺着江楚的手掌,直接透进了她的腰椎,又顺着经脉流向了她的脚踝。
麻木和温热交织在一起,脚踝处的刺痛瞬间消失了干净。
“走了。”江楚收回手,没等她反应,已经走上了楼梯。
林雨晴站在原地,愣了半秒,有些疑惑地抬了抬脚,发现真的不疼了。
她看着江楚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小声咕哝了一句:“狗男人,下手倒挺轻……”
雨停了。
京城的夜空有些阴沉,风很凉。
黑色路虎车在街道上疾驰,直奔紫金饭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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