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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长安城门轰然紧闭。
数百长枪平举,将进出商贾死死顶在冷硬的青砖墙根,门洞内,唯余粗重的呼吸与马匹不安的响鼻。
朱雀大街,泥浆四溅。
几匹快马撞破积水,背插明黄敕令的骑卒放声暴喝:
“倭使行刺!”
“圣上受惊!”
“全城戒严,缉拿逆党!”
吼声如雷,黑压压的金吾卫如决堤洪水,顺着主街猛灌进西市百坊。
长街瞬间炸锅,挑担货郎丢了扁担,算命瞎子扯断布幡,所有人死命朝家狂奔。
“砰、砰、砰!”门板上栓声连成一片。
一家胡商铺子前。
“轰!”厚重的木门被军靴一脚踹碎,木刺横飞。
十几个百骑司校尉大步直指后院。
柴房里,三个倭国留学生正缩在墙角发抖。
校尉探手,铁钳般的五指死死揪住其中一人发髻,猛地往后一拽!
那人头皮变形,被硬生生拖出,后背在门槛上刮出一条渗血的长口子。
“你们滴,什么干活!我们是遣唐使,不能抓我们!”
领头的倭人满脸灰土,双手死死抠着门框边缘,用别扭的大唐官话嘶吼,指甲在木头上抠出几道白印。
校尉脚步没停,右手依旧攥着他的头发,左手抡圆了反抽出去。
“啪。”
一记极重的耳光。
倭人脑袋猛地往旁边一偏,两颗带血的门牙从嘴里飞了出来,砸在石板上。
校尉松开手。
旁边跟上来的军汉解下腰间的粗麻绳,抖开,打了个活结,直接套在倭人脖子上,接着抬腿,军靴一脚踹在他膝弯处。
倭人扑通跪倒,军汉拽着绳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走,麻绳瞬间勒进肉里,那人脸憋得紫红,双手拼命扒拉着脖子上的绳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大抓捕在长安城的一百零八坊里,一寸一寸地来回刮。
只要是登记在册的倭人,连漏网的可能都没有。
兴善寺。
斋堂里刚敲响木鱼。几个借住清修的倭国僧侣端起手里的木碗,热气还没散。
大门被暴力撞开。
如狼似虎的金吾卫冲进去,单手掀翻了沉重的长条木桌。
白花花的斋饭扣在泥地里。
军汉上前,扯住僧侣的领口,用力一撕。灰色的袈裟瞬间裂开,布条飞舞。
军汉提膝,重重撞在僧侣肚子上。
僧侣胃里翻江倒海,痛苦地弯下腰,干呕出酸水。
两根麻绳迅速缠上他的胳膊,绕到背后,死死勒紧,打成了结结实实的螃蟹扣。
这一天,整个长安城,连倭人常去的院子里养的一条看门狗,都被巡街的武候乱棍打死,丢进了泔水车。
刑部大牢,秦怀道光着膀子,站在刑部正门口的台阶上。
他手里倒提着一根浸过盐水的牛皮长鞭,一队金吾卫押着五个倭人快步走上台阶。
这五个人穿着大唐最寻常的粗布衣裳,双手被反绑,一根长绳连着五人的脖子。此刻正跪在烂泥里,浑身打着摆子,连头都不敢抬。
领头的校尉上前一步,对着秦怀道抱拳行礼。下颌骨微微凸起,脸色紧绷。
“禀郎将,东市西便门抓到五个行迹可疑的逆党,请郎将验看。”
秦怀道眼皮搭拉着,斜了那五个人一眼。
“犯了什么事。”
秦怀道开口,嗓子里像含着冰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校尉指着最左边那个罗圈腿的矮子。
“回郎将,这厮刚才看到咱们的巡逻队,左脚先迈出了馆驿大门。”
“形迹可疑,定是意图谋反!”
秦怀道嘴角扯了一下冷笑起来。
他手腕猛地一抖。
“啪!”
皮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炸响,鞭梢扫过台阶边的石狮子底座,留下一道白印。
“左脚先迈?”秦怀道收回鞭子,在掌心拍了两下。
“那是心怀怨恨,想找机会冲撞圣上的銮驾,抓进去。”
校尉立刻指着另外几个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人。
“这几个当时在旁边看着,呼吸急促,面带忿恨之色,定是同谋!”
“同党无疑,一并关了。”秦怀道挥了挥手,转过身。
身后的狱卒立刻涌上来,抓住绳子,拖着人就往刑部大门里走。
五个倭人拼命挣扎,嘴里用鸟语喊着含糊不清的话。狱卒拔出腰间的带鞘横刀,刀柄狠狠砸在他们的后脑勺上。
沉闷的敲击声后,挣扎停止了。
人被像麻袋一样顺着台阶拖进阴暗的大门,地上留下五道平行的泥印。
莫须有的罪名铺天盖地压下来。
不需要口供,不需要物证。只要你是那个岛上来的,连在大街上喘气快了都是死罪。
傍晚,刑部死牢。
这里原本最多只能关几百人。现在,土牢、木牢、水牢,全都塞得满满当当,连过道上都蹲满了人,连个下脚的空当都没有。
狭窄的过道里挤压着人体。
由于这些倭人个子矮,狱卒干脆把木笼子的顶盖掀开,像往筐里塞咸鱼一样,把四五个人硬生生叠着塞进一个只能装两人的狭小木笼子里,再把顶盖用铁锁死死压住。
人在里面无法转身,无法坐下,只能扭曲着四肢互相挤压。
潮湿发霉的空气里,屎尿的恶臭迅速发酵,混杂着腐烂的秸秆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黑暗中,沉重的锁链声、微弱的哭喊声、含糊不清的求饶声,混成了一锅令人作呕的毒药,顺着墙缝往外溢。
大牢最深处的刑房。
角落里的火盆烧得正旺。木炭噼啪作响,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盆里的十几根长铁钉和几块三角形的烙铁。
铁块边缘已经被烧成了半透明的暗红色,散发着炙烤的灼热。
秦怀道搬了个折叠马扎,坐在离火盆一丈远的地方。
他手里捏着一柄锋利的雕刻小刀,左手拿着一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
刀刃贴着黄瓜皮,轻轻一削。翠绿的薄皮卷曲着掉在满是暗红血迹的地砖上。
“咔嚓。”
秦怀道咬了一口黄瓜,清脆的咀嚼声在空旷的刑房里来回撞击。
半空中,挂着两个倭国僧侣。
手腕被铁环锁住,粗糙的铁链穿过房梁上的滑轮,把人整个吊了起来,脚尖离地半寸。
“陛下昨夜有旨意。”秦怀道嚼完嘴里的黄瓜,咽下去,喉结滚动。
“不要让他们死得太痛快。得先收点利息。”
他抬起手里的半截黄瓜,指了指半空中的两个人。
“把刑部压箱底的那些重家伙都拿出来。让他们见见世面,省得回去了,说大唐没礼数。”
站在一旁的老狱卒咧开嘴笑了。火光照亮了他脸上的褶子和一口焦黄的碎牙。
他转过身,走向墙壁,伸手从一整排刑具里,摘下了一柄带着细密倒钩铁齿的“拔骨梳”。纯铁打造,齿尖磨得极锐,泛着幽蓝的冷光。
老狱卒走到左边那个僧侣面前。
没有问话,没有任何前奏。
他一把扯下僧侣下半身的布条。右
手握紧梳柄,将那些倒钩的铁齿狠狠压进僧侣大腿的皮肉里。手腕下压,猛地往下一拉。
“啊——!”
惨叫声瞬间在刑房里炸开,尖锐得像生锈的铁钉死死刮擦着铜镜,震得火盆里的火苗都跳了一下。
铁齿犁过皮肉,带出几条挂着黄色脂肪的血肉长条,鲜血瞬间染红了僧侣的腿,滴滴答答砸在下方的石板上。
拶指、夹棍、烧红的烙铁、剥皮的小刀。
大唐律法里用来对付十恶不赦之徒的手段,一样不落,全数招呼在这群人身上。
没有审问的情报,纯粹是单方面的摧毁。
这些倭人平时在大唐装得温良恭俭,此刻进了这人间地狱,骨子里的那点卑劣彻底暴露了出来。
他们哭喊着,用听不懂的鸟语疯狂求饶。甚至为了少挨一鞭子、少受一烙铁,开始大声告发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同党。
“别打了!我说!东市有同党!”
被拔骨梳刮去小腿肉的僧侣疯狂扭动着身子,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裤裆处滴下黄色的尿液。
他用生硬的官话疯狂攀咬,报出了几十个在长安做生意的西域商人、新罗人,甚至连自己昨天买过饼的铺子掌柜都供了出来。
老狱卒没理他。手里的铁梳子再次压进了他另一条腿的肉里。“咔啦”一声,倒钩刮在了白森森的胫骨上。
秦怀道在刑房里坐了一整夜。
脚边掉了一地的黄瓜皮和瓜蒂。他的耳朵被那些惨叫声震得有些发麻。
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灰。
秦怀道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屑,把小刀扔在桌子上。
“行了。”他看着吊在半空中,已经被折磨得完全看不出人形的几团烂肉,开口说道。
老狱卒停下手里的动作,烙铁离开皮肉,冒起一股刺鼻的烤肉白烟。
“下手注意点分寸。别把人弄死了。”秦怀道跨过地上的血泊,往外走,“明天还得送去菜市口,给百姓看热闹。”
第三天清晨,长安西市菜市口。
今天来看热闹的百姓比往常多了十倍不止。
街道两旁的书楼、茶肆、客栈,二楼的窗户全被挤爆了。
远处的坊墙上爬满了人,连周边的树杈上都蹲着看客。
“听说是倭国人要刺杀皇上?”一个挑着菜担子的老农把担子放在脚边,往手心里重重啐了口唾沫,恨恨地骂道。
“真是不开眼的东西,白瞎了咱们大唐的白米饭。”
“番邦狗贼。”
旁边穿着青衫的书生捏着折扇,指节发白,满脸通红。
“吃了几天饱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活该被千刀万剐!”
“囚车到——”
“闲杂人等退避——!”
禁军校尉的暴吼声压过了几万人的喧闹。
长街尽头,几十辆平板囚车缓缓驶来,车轱辘没有包铁皮,直接碾在干裂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刺耳的吱呀声。
车上拉的,已经不像是活人了。
全是被刑具折腾得皮开肉绽、手脚反折的血葫芦。
他们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像一捆捆宰好的生猪一样叠在一起,随着马车的颠簸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哼哼。
狱卒上前,像卸肉一样,扯着他们的头发,把他们从车上拖下来,扔在行刑台前。
一摞摞,一排排,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条黏稠的血痕。
监斩台上。
程咬金穿着一身宽大的大红官服,坐在太师椅上。
程咬金猛地站起身。
“时辰已到。”
程咬金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声音像半空里炸开一个春雷,震得监斩台的木柱子嗡嗡作响。
“行刑!”
刽子手大喝一声,腰腹收紧,带动双臂,沉重的鬼头刀带着凄厉的恶风,呼啸而下。
“噗嗤!”
“噗嗤!噗嗤!”
几十个扎着短揪的脑袋瞬间脱离了脖子,像熟透的西瓜一样掉在地上。
“杀得好!”
铜板、烂菜叶子、臭鸡蛋、泥巴块,雨点般砸向刑场,砸在那些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上。
杀了一批,马上又推上来一批。
刽子手的手臂挥麻了,刀刃砍到了颈骨,崩出了缺口。
旁边的帮闲立刻递上一把新的,换下旧的。
这场雷霆大屠杀,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菜市口地势低洼处的下水道里,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水和浸泡发胀的碎肉彻底堵死。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顺着初春的南风,飘到了几里地外。
长安城西市平时最凶狠的野狗,闻到这股味道,全都夹着尾巴缩在巷子深处,连叫唤都不敢叫唤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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