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info
崔天阳知道,这姑娘不需要同情或勉励。他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
“我这两天休息,估计还要做点心,到时候我再送点过来。”
“嗯!好呀!”
于依依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期待。
“崔大哥你的点心最好吃了,比我爹之前给我买的还好吃!”
“成,那我先走了。”
崔天阳站起身。
“一会还得给我舅舅送午饭去,这个点,铁厂快午休了。”
“嗯,崔大哥慢走。”
于依依目送着他。
崔天阳转身出了门,在院子里又跟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简单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九十三号院。
于依依的事,对于崔天阳来说,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情绪变动。
他也只是惋惜,知道这并非自己能改变的事情。
崔天阳走后。
于依依又吃了个雪绵豆沙。
吃完后,她猛地回神。
“忘了不能白收礼!都怪这个雪绵豆沙太好吃了。”
于依依嘟囔着嘴,把手中这最后一口雪绵豆沙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道:“算了,等爹回来再跟他说吧。”
…………
崔天阳回到自己的小院,麻利地装好两个饭盒。
一个装着还温热的菜。
另一个装的大半是米饭,米饭旁边特意挤了三个雪绵豆沙。
提着饭盒,崔天阳顶着清冽的寒风,朝娄氏铁厂走去。
他还并不知道铁厂的具体位置,只知道个大概方向。
不过就沿着那个方向走,路上问了两个人,还就真找到了。
离得不远,大概走了有二十多分钟。
远远地,崔天阳就看见一堵墙和门口站岗的卫兵。
岗亭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牌子。
娄氏铁厂。
看到那两个卫兵。
崔天阳有些疑惑。
他记得娄半城这铁厂现在还是私营的来着。
怎么会有穿制服的卫兵站岗?
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大的厂子。
又是重要的生产单位,派些人手维护秩序也正常。
他收敛心神,走了过去。
“送饭的?给谁的?”
一个卫兵上前一步,像平常一样问道。
崔天阳停下脚步,客气地答道:“同志,我来给我舅舅送午饭。他叫易中海,是厂里的钳工。”
卫兵看了看他手里的饭盒,又打量了他几眼,指了指旁边的岗亭。
“把饭盒放那桌子上就行,这个条子放在饭盒上,中午他们会过来拿的。”
崔天阳顺着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岗亭里的长条桌上已经放了好些饭盒。
崔天阳来到长桌旁,拿过一旁的纸笔写了个名字放在饭盒上。
再来到两个卫兵旁边时。
崔天阳从棉袄内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了两根出来,笑着递向两位卫兵。
“同志,我舅舅还不知道我给他送饭,一会麻烦您二位,有时间的话见到易中海同志,跟他知会一声他外甥来给他送饭了,省得他不知情又跑去食堂吃。”
崔天阳语气诚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请求。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伸手接过了烟,其中一个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
“行,知道了。易中海是吧?一会儿换岗,我进去告诉他。”
“哎!谢谢同志!太感谢了!”
崔天阳连声道谢,这才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了些,那个接了烟的卫兵捏着烟卷看了看牌子,对同伴道。
“嚯,大前门!这家人日子过得不错啊。”
另一个卫兵撇撇嘴:“易中海我知道,厂里的老技工了,工资不低,自家亲外甥能抽孬烟才怪。”
崔天阳自然听不到这些议论。
他脚步没停,这会还要回家去拿另外装着雪绵豆沙的两个饭盒,给李子文送去。
今天雪虽然停了,但化雪时更冷。
寒风裹着湿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地上没有积水,早就冻成了冰。
不穿上新棉鞋、新棉袄。
崔天阳倒不感觉冷,只是呼吸的时候感觉这寒气跟刀子一样。
尤其是还刮着风。
走在胡同里。
崔天阳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消散,忽然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啧,这休息,怎么感觉比上班还忙。”
从大清早睁眼到现在。
铲雪、泡豆子、打蛋清、做点心、做午饭、再送午饭、送点心。
半天下来马不停蹄呢。
到现在竟然还没一刻钟是闲着的。
虽然忙碌,但崔天阳却并不觉得累。
这种做了好吃的去送给朋友的感觉,他觉得还是挺好的。
这样的生活,他也挺喜欢。
没有网络上的各种焦虑,心情也平和了许多。
…………
寒风一阵阵的吹着。
崔天阳缩着脖子,双手揣在厚棉袄兜里,往李田药铺的方向走。
地上碎冰踩起来嘎吱嘎吱的,
药铺的屋檐已经能望见了,估摸着也就剩两百来米。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碾过冰雪的车轮声,还有自行车链条特有的“嗒嗒”轻响。
崔天阳没回头,心里就嘀咕开了。
这鬼天气,还骑自行车?
昨晚上那场大雪是白下了吗?
路上又滑风又冷,怕不是昨晚给冻傻了才骑出来!
他刚腹诽完,那辆自行车就“嘎吱”一声,在他旁边猛地刹住了。
“天阳?”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喘气声响起。
崔天阳扭头一看。
好嘛!
骑车的傻子不是别人。
正是李子文!
他裹着棉袄,脸冻得通红,鼻头也红彤彤的。
这时正跨坐在那辆崭新的永久车上,单脚支着地。
“李子文?”崔天阳哈出一口白气,“这大冷天的,你骑车干啥去?找冻呢?”
李子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这不是寻思着你今儿休息嘛!刚扒拉完饭就跑去隔壁院找你了,结果扑了个空!还是你舅妈跟我说,瞧见你往药铺这边来了!”
他拍了拍后座,“上来!我捎你过去!”
崔天阳看了看那冰冷硌人的铁后座,又抬眼瞅瞅前方药铺那清晰可见的门脸,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往上冒。
他使劲儿把手往兜里又塞了塞,没好气地道:“拉倒吧,就剩这两步道了,还坐车?坐上去更冷,冻屁股。你自己骑吧,我走着。”
说完,他不再搭理李子文,扭过头,继续踩着积雪碎冰“嘎吱嘎吱”地往前走。
最新网址:www.00sh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