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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倒豆子般哭诉起来:“那个姓许的,以前在丰泽园做川菜,手脚不干净,偷拿东西,还……还调戏过丰泽园的女工,被丰泽园撵出去有两年了!他就一直怀恨在心!”
疤脸刘喘着粗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前些日子,他听说泰丰楼来了个姓崔的川菜师傅,手艺比丰泽园那个冯姓厨子还高。桑榆他就找上我们,给了……给了五万块的新币,让我们在您下班的路上,把您……把您手筋挑了!让您再也做不了菜!”
他偷眼看了看崔天阳和周围人铁青的脸色,吓得一哆嗦,赶紧补充:
“他……他还说,事成之后,让我们把这事栽到丰泽园头上!说……说这样既能报仇,又能让泰丰楼和丰泽园斗起来,他好看笑话!”
“我们以前真没干过什么大错啊!就是穷疯了,饿急眼了,兄弟几个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这才鬼迷心窍,接了他这单,可我们没干成啊!公安同志,我们以前就是小偷小摸,吓唬人要点钱,真没干过杀人放火的大事啊!”
疤脸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话也紧张得磕磕巴巴,整个人瘫在尿渍里,狼狈不堪。
他身后那几个同伙也早就吓破了胆,跟着一起磕头求饶。
房间里顿时一片哀嚎。
崔天阳看着眼前这滩烂泥般的景象,嫌恶地后退了两步,避开那难闻的气味。
他刚才那一递,纯粹是灵光一闪。
真让他拿枪杀人?
他即便敢,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啊。
他转过身,将那杆三八式步枪,递还给一旁的警卫员。
“同志,还您。”
警卫员接过枪,深深看了崔天阳一眼。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望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重新升起的审视。
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没被怒火冲昏头。
反而用这种方式撬开了对方的嘴。
有意思。
胆大,心细。
“就这样?”
警卫员将枪交还给旁边的公安,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就这样。”
崔天阳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瘫软的疤脸刘几人,
“他们犯了法,自有国法处置。该蹲笆篱子蹲笆篱子,该劳动改造劳动改造。”
他顿了顿,想起易中海那肿着的脸和身上的伤,又补充道:
“不过,赔偿总得要吧?我那位邻居易大哥,为了护着我,被打得不轻,医药费、误工费,还有精神损失……总得让他们赔出来。”
警卫员点点头,语气公事公办:“可以。案子审结后,会依法追缴他们的非法所得,并责令其对受害人进行经济赔偿。该赔的一分不会少。”
“那就行。”崔天阳松了口气。
能替易中海要到赔偿,也算没白来这一趟。
至于那个躲在背后姓许的……
警卫员似乎看出他所想,淡淡道:“那个姓许的,我们会去查。跑不了。”
事情至此,也算有了了结。
警卫员不再多言,对领队的公安负责人示意了一下。
公安们立刻上前,将地上瘫软如泥的疤脸刘等人拎起来,铐上手铐,押解出去。
院子里那股骚臭味,随着他们的离开,似乎也淡了些。
“崔天阳同志,孙掌柜,你们可以回去了。”
警卫员对崔天阳和孙必光说道:“后续有需要,公安同志会再联系你们。”
孙必光连忙拱手:“有劳同志!有劳各位公安同志!”
崔天阳也道了谢。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这令人压抑的小院。
门外,不少周围的住户都探头往这边看。
泰丰楼的伙计们还在巷口等着,见他们出来,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孙必光摆摆手,简单说了两句,便领着众人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气氛轻松了不少。
伙计们虽然好奇院子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没有多问。
但见掌柜的和崔师傅神色如常,也就识趣地不再多问。
只是看向崔天阳的目光,愈发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能劳动公安和军区的人一起出手,这位崔师傅,不只是手艺好那么简单啊。
这上面的关系,怕是也高得吓人。
…………
大院。
警卫员小陈站在书桌前,将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老将军汇报。
“……情况就是这样。那崔大厨接枪后,反倒把枪塞给那匪首,把他吓破了胆,什么都招了。”
老将军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随即,嘴角慢慢向上弯起。
“哦?把枪塞给匪首?”老将军重复了一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洪亮,带着几分畅快和玩味。
“这小子……有点意思!”老将军眼中精光闪烁。
“不莽撞,不怯场,还知道用巧劲。吓唬人?嗯,这法子也有意思。”
他看向警卫员:“那个姓许的厨子,查了吗?”
“已经安排人去丰泽园和街道核实了,很快会有消息。”小陈答道。
老将军点点头,身体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手艺好,心性也不错,不是个愣头青,知道分寸……”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评价,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他挥了挥手:“行了,这事你盯着点,依法办。那个崔小子也不用特别关照,他自己有能耐。”
“是!”小陈立正敬礼,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老将军重新拿起一份文件,看了两行,却又放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脸上那抹笑意仍未完全散去。
“塞枪给对方……嘿,亏他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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