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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轰隆隆!”
天摇地动,整个旅顺都好像正在经历八级地震。
一枚枚一人粗得炮弹,不断降落,砸在旅顺城墙周围,所有鬼子都在城墙上蹦迪。
其中一枚,精准的砸在了城门正上方。
城门是整段城墙最厚的地方,但也是最脆弱的地方,因为城门洞是一个拱形结构,拱券的承重完全依赖于两侧的石砌墙体。
炮弹正好落在拱券的正中央,两吨多的重量加上超音速的动能,像一个巨人一脚踩在一枚鸡蛋上。
“哗啦啦!”
拱券瞬间崩塌,上面的墙体失去了支撑,整段往下塌陷。
城门连同门洞里的两扇铁皮木门一起,被埋在了几十吨重的碎石下面。
门洞里原本躲着两百多个等待增援的侨民兵,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埋在了崩塌的瓦砾中。
“咻咻咻!”
“轰隆隆!”
两枚炮弹落在落在城墙的两翼,分别在城墙的左右两侧,炸开了两个巨大的豁口。
右侧的豁口宽达十几米,墙体从顶到底全部崩塌,碎石堆积在城墙根下,形成一个天然的斜坡。
左侧的豁口稍微小一些,但也足够两辆坦克并排通过。
城墙上的守军火力点,在这两枚炮弹的打击下全部哑火,碉堡里的重机枪和三脚架一起被埋进了废墟。
一切结束之后,天地间出现了一段令人窒息的寂静。
硝烟在城墙上空翻滚,灰尘遮蔽了太阳,把整个北门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中。
碎石还在不断从墙体上剥落,发出稀稀拉拉的声响。
偶尔有一块被炸碎的混凝土从高处坠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宫本信从胸墙根部爬起来。
他的耳朵还在流血,两条细细的血痕从耳道里流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军服上。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周围所有人的嘴都在动,但他只听到一片混沌的嗡鸣。
他的膝盖在剧烈地颤抖,撑着胸墙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很明显已经碎掉。
他朝前方看去。
然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城门没了。
旅顺北门,这座俄国人修建、日本人加固、在日俄战争中挨了数百发炮弹,都没有倒塌的城门,现在已经不复存在。
城门洞所在的整段城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宽度至少有三十米。
碎石和混凝土块堆积在豁口底部,形成了一道凌乱的斜坡,从城墙根一直延伸到原野上。
豁口两侧的断墙参差不齐地矗立着,断裂面露出了墙体内部的钢筋和碎砖,钢筋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余响。
城楼也没了。
北门城楼原本是一座两层的砖木结构建筑,歇山顶,飞檐翘角,在旅顺的天际线上矗立了三十年。
现在它变成了一堆瓦砾,堆积在废墟最高处。
瓦砾中伸出半根被炸断的旗杆,旗杆上挂着一片烧焦的旗帜碎片,在硝烟中无力地飘动。
小次郎也从胸墙后面站了起来。
他左边眼珠子被崩掉,变成了一个窟窿,看上去无比骇人。
可是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只觉得满心绝望。
防坦克壕已经被碎石填平,城墙崩塌产生的数万吨碎石倾泻而下,把深五米宽五米的防坦克壕填了个严严实实。
碎石表面虽然高低不平,但已经足够让履带车辆通过。
三道铁丝网被爆炸的气浪掀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他的防线,他最引以为傲的防线,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被十发炮弹撕成了碎片。
宫本信转过头,看向小次郎,嘴唇在发抖。
他的眼睛里映出小次郎满脸是血的脸,以及小次郎身后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洪流。
城外,T-34坦克的发动机开始咆哮。
四百多辆坦克同时启动,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汇集成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震得废墟上的碎石在轻轻跳动。
楔形突击阵型已经排好,冲在最前面的那辆坦克的车身上,还残留着大辽河畔的泥土。
炮塔上的七十六毫米主炮已经放下了仰角,炮口直指豁口。
霍去疾站在指挥坦克的炮塔里,一手扶着舱盖,一手举着望远镜。
在得到张学铭的重炮支援之后,他就做好了冲刺的准备,因为他知道,没有任何城墙能在600mm的巨炮下存活下来。
果然,在巨炮的疯狂咆哮下,旅顺城墙倒塌,炸出了一个又一个豁口。
最大的豁口,宽三十米,碎石斜坡角度不到二十度,T-34坦克的克里斯蒂悬挂完全可以攀爬。
霍去病甚至能看到豁口后方,那些惊慌失措的鬼子兵,有人正在从废墟里爬出来,有人端着步枪茫然四顾,有人在朝后方逃跑。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上扬。
“全军冲锋,坦克在前,步兵在后。”
他的声音透过短波电台,传到每一辆坦克的车长耳机里。
“从豁口突入城区,总司令有令,不留活口。”
“嗡嗡嗡!”
四百多辆坦克同时挂挡。
履带开始转动,钢铁履刺咬进被炮火翻松的泥土里,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沟。
坦克群开始加速,从每小时十公里到二十公里,从二十公里到三十公里。
发动机的咆哮声越来越响,履带碾过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密集,整个大地都在为这支钢铁洪流的推进而颤抖。
坦克后面,一万多名东北军步兵,散开成进攻队形,跟在装甲集群后方二百米处。
他们端着步枪,刺刀已经上好了,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他们的脚步声和坦克的轰鸣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阵持续不断的轰鸣,像一面正在向前推进的巨墙。
小次郎从胸墙后面探出头,看着那片正在朝豁口涌来的钢铁洪流。
他的瞳孔在急剧收缩,嘴唇变成了灰白色。
面对钢铁洪流的冲击,他全身开始颤抖,那是肾上腺素过量分泌导致的生理反应。
他张了张嘴,想发出撤退的命令,想让城墙上的残兵往南门方向撤,往港口方向撤,往任何还活着的地方撤。
但他的声音被坦克的轰鸣声吞没。
第一辆T-34坦克碾过填满防坦克壕的碎石,履带在碎石上打了个滑,然后重新咬住地面。
坦克的车头微微扬起,翻过碎石坡,从豁口处碾进了旅顺城。
车体从豁口探出的那一刻,阳光照在坦克灰绿色的车身上,在废墟上投下了一道长长的黑影。
那黑影掠过宫本信的脸,让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
“鸭子给给!!”
宫本信疯了,拔出指挥刀,要跟坦克决一死战。
这是绝望后的疯狂,更是自杀式冲锋。
“轰!”
坦克开火。
宫本信消失在炮火之中,整个人东一块西一块,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组织。
而钢铁洪流没有丝毫阻挡,直接冲过豁口,不断发起进攻。
“轰轰轰!轰轰轰!”
七十六毫米主炮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炮弹越过废墟,击中城墙内侧的一座两层砖楼。高爆弹在楼体内部爆炸,整座楼从中间炸开。
砖块和木梁飞上半空,楼顶塌陷下去,砸起一片巨大的烟尘。
整个楔形突击阵型,像一柄巨斧的斧刃切入旅顺城。
炮塔在转动,主炮在开火,同轴机枪和车顶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如暴雨般泼洒进城内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扇窗户,每一个还有东西在移动的角落。
步兵紧随其后。
东北军的步兵从坦克两侧涌入城内,他们端着刺刀冲进街道两旁的建筑,踹开房门,朝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射击。
手榴弹从窗户里扔进去,爆炸的闪光在昏暗的室内亮起,碎玻璃和木屑从窗口喷射出来。
幸存者被刺刀从藏身处赶出来,然后在街道上被冲锋枪扫倒。
旅顺北门防线,被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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