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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刘亦非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走路都带风。
她一路哼着歌，连地铁上旁边坐了个打了一路电话的大叔她都没觉得吵。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反复转，影帝拿了，一个亿到了，两条都齐了。
她妈上次在厨房哼的是《甜蜜蜜》，这次不得在客厅跳《小苹果》？
到家推开门，刘母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
看见女儿进来，她翻了一页杂志，头也没抬。
“不是说去朋友家住一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刘亦非换了拖鞋，在刘母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她酝酿了一路的开场白，各种铺垫各种迂回，结果一开口全忘了，只剩一句直愣愣的话。
“妈，叶默投资《唐探》赚了一个亿。”
刘母翻杂志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翻页，语气跟刚才没有太大变化：“哦，是吗。”
“妈，你听清楚没有？一个亿！加上之前拿的金马影帝，你当初说的赌约，两条他全都做到了。”
“听到了。”刘母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看了女儿一眼，“所以你昨天去朋友家住，那个朋友姓叶？”
刘亦非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像是被人当场按了暂停键。
“不是...我是去...我确实是去朋友...”
刘母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每次去见叶默都跟我说去朋友家住，一共六次，都是同一个朋友，你以为我真不知道？”
刘亦非彻底傻了。
“嘿嘿嘿，你...你一直都知道啊？”
“你是我女儿，你眨一下眼睛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刘母的语气不急不缓，“你每次从他那儿回来，进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哼歌，你觉得能瞒得住谁？”
刘亦非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白，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往沙发靠背上一倒。
“那你怎么不揭穿我...”
“我为什么要揭穿你？揭穿了你能不去吗？你是我生的，拦不住的事我从不拦。”刘母又端起菊花茶抿了一小口，“再说这小子确实在一步步兑现承诺，影帝拿了，钱也赚到了，他做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不是靠运气，靠的是眼光和魄力。”
刘亦非听着，眼睛里的光芒越聚越多。
“找个时间，让他来家里吃个饭。”
刘亦非猛地坐直了身体，盯着她妈看了好几秒，好像刚才那句话是从电视里播出来的一样：“妈...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让他来吃个饭，上次吃饭还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既然赌约都完成了，总得有个说法，怎么，不方便？那我就不...”
“方便！非常方便！现在就方便！”刘亦非已经掏出手机了。
刘母端着茶杯看着女儿手忙脚乱找号码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现在为一个男人手忙脚乱成这样。
也好，那个小子，从金马影帝到投资《唐探》再到自己拍戏，每一步都没让人失望。
配得上她女儿。
刘亦非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叶默正在跟侯老核对第二天的开机流程。
侯老拿着文件夹念机位安排和群演调度，叶默的手机在桌上震了，来电显示茜茜。
他接起来刚说了句“喂”
刘亦非的声音就从听筒里冲了出来。
“我妈让你回家吃饭！”
叶默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
“什么？”
“我妈！让你！回家吃饭！正式的！她说赌约的事可以翻篇了！让你上门吃饭！”
刘亦非的声音又兴奋又急。
叶默拿着手机，嘴唇动了两下。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最好是今天！她说找个时间，但我说最好是今天，她说看我急的，反正你今天有空吗？”
叶默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开机流程表。
后天开机。
明天全组走最后一遍排演。
今天下午到晚上，本来是留给自己的，把第一集分镜再过最后一遍。
他合上文件夹，对侯老说了句“侯老，我去趟燕京，明天一定赶回来”。
侯老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说行。
叶默拿起手机，对着话筒说了四个字：“我现在订票。”
三个小时后。
叶默拎着两盒茶叶和一束康乃馨站在刘亦非家门口。
茶叶是龙井，张媛之前帮他从杭州带的，一直没舍得喝。
康乃馨是下飞机后在花店现买的，粉色。
他还是知道刘母喜欢什么的。
第一次正式见面必须带点东西啊！
刘亦非开的门。
她看到叶默手里那束康乃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了句“不错不错，我妈最喜欢康乃馨”
叶默压低声音回了句“我就是因为知道才买的”。
而在进门这一刻。
他内心是无比的紧张。
哪怕是去金马奖舞台上，也没有此刻紧张。
刘母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叶默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四个凉菜、两盘热菜和一碗汤，全是家常口味，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分量不大但摆得精致。
叶默把茶叶和花放在茶几旁边，微微欠了欠身：“阿姨好。”
“坐吧。”刘母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叶默坐下，背挺得笔直。
旁边的刘亦非也紧张，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像一对被老师叫进办公室的高中生。
刘母看着这两个人的坐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用紧张，叫你来吃个饭，又不是来审你。”
叶默笑了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搓了一下。
刘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她看着叶默，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心里已经排练过很多遍。
“当初定赌约的时候，我说要么拿影帝要么存够一个亿，不是故意刁难你，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我看着她在圈子里长大，这个圈子什么样我心里有数，今天这个红了明天那个绿了，靠脸吃饭的人太多了，能靠本事吃饭的人太少，我要确定你不是那种人。”
叶默点了点头，没插话。
“你拿了金马影帝的时候，我心里已经认了，但我没说，因为我想看看你接下来会干什么，有些演员拿了个奖就飘了，到处走穴圈钱，演什么都是自己，你没有。”刘母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拿了影帝之后去拍了《危城》，投资了《唐探》，眼光比那些专业投资人都准，去了韩国跟刘德哗崔民植演戏，韩国导演称赞你的演技，现在自己开公司当导演拍电视剧，每一步都踩在别人不敢踩的地方。”
她把茶杯搁在茶几上。
“所以我女儿没看错人。”
叶默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刘亦非。
刘亦非正把脸藏在茶杯后面，但露出来的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
“阿姨，说实话，您定的那个赌约确实给了我很大压力，但也是好事，没有这个赌约，我可能不会那么快想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叶默顿了一下，“您想帮茜茜把关，是您对她的责任，我今天能坐在这里，是我对她的承诺。”
饭桌上的气氛在正式开饭后慢慢松了下来。
刘母夹了块清蒸鲈鱼放到叶默碗里。
叶默赶紧站起来说谢谢阿姨。
刘母摆了摆手说坐下坐下吃个饭不兴站起来。
叶默坐下之后夹了一口鱼，嚼了两下，说了句“阿姨这鱼蒸得真好”
刘母说这鱼是菜市场买的普通鲈鱼，关键是火候，蒸鱼一定要水开才放，八分钟，多一分钟就老。
“八分钟，记住了，以后我也学着做。”
“你还会做饭？”
“在学了，之前在羊城拍《危城》的时候跟一个朋友学了做腌萝卜，后来又学了红烧鱼。”
刘亦非在旁边插了一句：“他还会做牛杂。”
叶默转头看了她一眼：“我没做过牛杂。”
“上次我说我做了牛杂，你说好吃的。”
“那是你做的。”
“哦对。”刘亦非端起碗遮住自己的脸。
刘母看着这两个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叶默觉得气氛差不多了，端起茶杯站起来。
“阿姨，今天坐在这里真的很高兴，刚才进门的时候我还挺紧张的，现在放松多了，主要是您笑起来太亲切了，说句不该说的，我第一次见您的时候还以为是茜茜的姐姐。”
刘亦非差点把嘴里的鱼喷出来。
刘母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掩了掩嘴角。
掩住了笑意，但没掩住眼角的皱纹，那是被笑给挤出来的。
“你这张嘴，难怪我女儿被你哄得团团转。”
“不是哄，是实话。”叶默手指在茶杯上转了一圈，“您看上去真的不像茜茜的妈妈。”
刘母端起茶杯，跟叶默碰了一下。
“这杯茶，算我收下了。”
她此刻更认可这小子了。
没有一个女人不想听别人夸自己年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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