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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公司总部位于首耳江南区。叶默和刘德哗到的时候，翻译小朴已经等在门口。
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一见到刘德哗就迎上来鞠躬，用流利的汉语自我介绍，说导演和崔前辈已经在楼上了。
“华哥您这边请。”
刘德哗点了点头，随口用韩语说了句谢谢。
小朴明显被惊到了，连连说华哥您的发音真好。
叶默跟在后面，全程没说话。
他打量了一下走廊两侧。
墙上挂着N.E.W.历年出品的电影海报，《七号房的礼物》《铁线虫入侵》《局内人》，每一部都是票房口碑双收的片子。
《新世界》的概念图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三个男人的剪影并排而立，底下是韩文片名。
进了会议室，导演朴勋政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分镜本。
他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短发，国字脸，眉骨很硬，坐在那里不说话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崔民植。
叶默进门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韩国忠武路三驾马车之一，国宝级影帝。
2003年的《老男孩》让他封神。
为角色减重十几公斤，亲身上阵所有动作戏，生吃章鱼那场名场面不用特效不用替身，横扫韩国三大电影节影帝，全球影坛出圈。
在韩国能跟崔民植掰手腕的演员，一只手数得过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有意思。
导演和主创团队轮流跟刘德哗握手，好几个人握手的时候下意识用了双手，鞠的躬比平时低了半寸。
这就是华哥在韩国的影响力。
叶默站在旁边。
有人给他递了杯咖啡，他接过来点了点头，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朴勋政开始介绍角色。
小朴在旁边实时翻译。
“刘德哗老师饰演李子成，金门集团二把手，警方潜伏八年的卧底，全片核心主角。”
刘德哗微微点头。
“崔民植前辈饰演姜科长，警方特别行动组负责人，策划新世界计划，长期拿捏并威胁李子成。”
崔民植抬了一下手，算是打过招呼。
“叶默老师饰演丁青。”小朴翻了一页，“金门集团实权人物，华侨黑道大哥，李子成在帮派里唯一的生死兄弟，这个角色在原版《无间道》里没有对应原型，是编剧改编时专门扩展出来的第三极。”
叶默翻开剧本。
丁青，电梯战神。
台词大部分是韩语对白，夹杂着几句中文粗口。
小朴在旁边贴心地标注了韩语发音，叶默认认真真地跟着念了几遍，发音跟嘴里含着块石头似的。
旁边化妆师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默抬起头，用韩语说了句“阿西吧”
发音倒是标准得很。
化妆师笑得更厉害了。
刘德哗在旁边端着咖啡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韩语日常对话能应付，跟导演交流基本没有障碍。
叶默就不一样了，除了“阿西吧”“思密达”“西八”之外什么都听不懂。
中间导演跟他打招呼的时候小朴翻译了一大段客气话。
叶默回了句“thank yOU”，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
不过不重要。
他是来演戏的，不是来社交的。
头几天崔民植对叶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金马影帝？每年都有一个。
丁青这个角色他本来希望剧组能找一个有分量的中年演员来搭，片方却塞了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看过叶默的照片，觉得太干净了，不像黑道大哥。
开拍第三天，导演在酒吧问他觉得中国演员怎么样。
崔民植端着烧酒杯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不差，也没多好。”
头几天的戏叶默表现得很稳。
台词说得对，走位走得对，表情也做得对，但也就这样了。
变化发生在第五天。
下午三点拍丁青首次亮相的重头戏。
一条过。
让他看法开始改变。
接下来的两天，同样一点点改变他对叶默的看法。
第八天，收工的时候崔民植走到叶默面前，手里端了两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叶默，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句“辛苦了”。
叶默接过咖啡点了点头：“谢谢崔老师。”
崔民植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第十天，片场休息区。
崔民植和刘德哗坐在遮阳伞下喝冰美式。
崔民植的翻译坐在旁边，断断续续地翻译着两人的对话。
“这个叶默，我之前小看他了。”
刘德哗端着杯子没说话，等他说完。
“头几天我以为他跟那些拿了个奖就觉得天下无敌的年轻人一样，但他完全不一样，他演戏的方式不像二十多岁的人，像演了半辈子戏的老手。”
“丁青最难的地方不是狠，是在狠和松弛之间找到那个平衡点，他找到了。”崔民植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着，“还有他对剧本的理解，那天他跟我说，丁青死之前应该是笑的，因为这个吃人的世界终于放过了他，我当时就想，这个年轻人不是在演戏，他在解剖角色。”
刘德哗喝了一口咖啡。
“我从他演陈永仁的时候就知道了，他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理解，而且每次都是对的。”
崔民植靠回椅背上，目光穿过片场落向远处那个正在跟小朴学韩语粗口的年轻背影。
小朴在旁边一边教一边捂着嘴笑，叶默跟读了几遍之后自己也乐了，两个人在遮阳伞底下笑得前仰后合。
那个刚进组时沉默寡言、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翻剧本的年轻人，现在跟全组人都混熟了。
“十天。”崔民植竖起十根手指，晃了晃，“NG的次数，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他顿了顿。
“我拍了三十年戏，第一次见到这个年纪有这个水平的演员，这小子不是普通的天才，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那种。”
刘德哗把杯子搁在桌上，目光也落向叶默的方向。
“我没见过能演成这样的年轻人。”崔民植用韩语说了最后一句，翻译翻完之后他又自己用生硬的中文补了三个字，“宝藏啊。”
刘德哗轻声回了句：“我知道。”
那边叶默不知道这边两个前辈在聊他，正跟小朴比赛谁用韩语骂人骂得更地道。
小朴说不对不对不是这么念的，叶默翻了个白眼又重新来了一遍。
就在这时候，叶默的手机震了一下。
张媛发来一条消息，附件是一张图片。
叶默点开。
第三十届金像奖提名名单，《无间道》总计十二项提名。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摄影、最佳剪辑。
然后是最佳男主角提名栏里，两个名字并排印在一起。
叶默，刘德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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