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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正宇跪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李玄走到他面前,抬脚踩在他的头上。
轻轻一压。
裴正宇整个人便被踩进泥里,眼睛瞪大。
屈辱到了极点。
李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道:
“啧啧啧。”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裴正宇身体一僵。
心里杀意疯狂翻涌。
可脸上却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大人说笑了。”
“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吗?”
李玄弯腰,拍了拍他的脸。
“本官不信。”
“不过没关系。”
“拓影石在本官手里。”
“你以后若是不听话,本官随时可以把它送到宋千户案头。”
“到时候别说你这个小旗,便是你叔父裴伦、整个裴家,也得跟着倒霉。”
裴正宇眼底闪过一抹怨毒,又很快低下头。
“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
李玄直起身,忽然像是想起什么。
“听说你裴家有一匹汗血宝马?”
裴正宇脸色一变。
那匹汗血宝马,是他叔父花重金替他寻来的。
通体赤红,日行千里。
他平日里宝贝得很。
“李大人,那马……”
“本官升任总旗,总得有匹配得上身份的坐骑。”
李玄淡淡道:“明日送到本官府上。”
裴正宇嘴角抽搐。
“是。”
“怎么,不舍得?”
“不敢。”
“那就好。”
李玄笑了笑。
“你看,现在多乖。”
“早这样,不就不用挨打了?”
裴正宇低着头,拳头死死攥紧,拼命压抑心里的浓烈怨恨。
李玄,你死定了!
你死定了!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可他不敢表现出来。
李玄收回脚,转身上了马车。
“成仁,走。”
李成仁赶紧跟上。
马车缓缓驶离东城漕运码头。
等李玄离开后,裴正宇才被手下扶起来。
他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仰天怒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玄……”
“今日之辱,我裴正宇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脚下。”
“我要你生不如死!”
“我要把你剥皮抽筋、要把你碎尸万段!!”
校尉们一个个不敢吭声。
他们知道,自家大人这回是真的栽了。
有那拓影石在手。
这辈子只能当李总旗的狗了。
另一边。
马车里。
李成仁看着李玄,眼神中满是崇拜。
“大人,今晚真是太痛快了。”
“裴正宇那狗东西,竟然真跪下了。”
“还说以后是您的狗。”
“哈哈哈。”
李玄靠在车厢软垫上,神情却没有多少轻松。
“成仁。”
“在。”
“你记住。”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李成仁笑容一收。
李玄淡淡道:“裴正宇今晚受了这么大的辱,你以为他真的会乖乖听话?”
“不会。”
“他只会更恨我。”
“那大人为何不直接……”
李成仁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玄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裴正宇背后有裴伦。”
“裴伦背后还有裴家和宫里那位侧妃。”
“杀一个裴正宇容易,但若不能连根拔起,反而会惹来麻烦。”
“所以,要斩草除根。”
“先把草压住。”
“再找机会,把根一起挖了。”
李成仁心头一凛。
“大人高明。”
“少拍马屁。”
李玄笑骂一句。
“去沈百户府上。”
李成仁一愣。
“现在?”
“对。”
“趁热打铁。”
半个时辰后。
沈傲府邸。
沈傲原本已经准备歇下,听说李玄深夜来访,还是让人把他请进了书房。
“这么晚来,出什么事了?”
李玄没有废话,直接将拓影石放在书案上。
“族叔,请看。”
拓影石亮起。
裴正宇带人围堵。
威胁李玄。
强行搜车。
言语羞辱。
一幕幕清清楚楚。
沈傲越看,脸色越难看。
看到最后,他一掌拍在书案上。
砰!
整张书案都震了一下。
“裴家,好大的胆子!”
“裴正宇一个小旗,竟敢私调缇骑,围堵本官刚提拔的总旗。”
“他这是不把我沈傲放在眼里!”
沈傲大怒。
李玄低头不语。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裴正宇针对他,只是小事。
但裴正宇针对沈傲刚提拔的人,那就是打沈傲的脸。
这性质完全不一样。
沈傲来回踱步,眼神阴沉。
“这拓影石,还有谁看过?”
“只有侄儿和马敬平。”
“马敬平?”
“南城兵马司吏目,之前王总旗失窃案时曾协助侄儿办事,算是可用之人。”
沈傲点点头。
“先压着。”
“明日议事,本官会处理。”
“裴伦这条老狗,最近确实有些跳。”
“正好拿他侄子敲打敲打。”
李玄立刻躬身。
“全凭族叔做主。”
沈傲看着李玄,眼中闪过满意。
“你做得很好。”
“那批荔枝呢?”
李玄一愣。
沈傲淡淡道:“怎么,本官替你撑腰,你连几箱南疆荔枝都舍不得?”
李玄立刻笑了。
“族叔说哪里话。”
“侄儿明日便送一箱来。”
“一箱?”
“……三箱。”
沈傲这才满意。
“滚吧。”
“是。”
李玄离开沈傲府邸时,已经接近寅时。
忙了一整夜。
即便他踏入先天境,也难免有些疲惫。
等回到沈家偏院时,院中灯火竟然还亮着。
沈若兰站在门口,神色忧虑。
她看到李玄回来,立刻迎上来。
“夫君。”
“你终于回来了。”
李玄看她一眼。
“怎么了?”
沈若兰欲言又止。
书房内。
沈正文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茶盏已经碎了两个。
显然等了很久。
也怒了很久。
李玄刚进门,沈正文便猛然抬头。
“李玄!”
“那批货呢?”
“价值数十万两的私盐兵铁,整整三船货!”
“你到底弄到哪里去了?”
沈若兰脸色微白,赶紧上前安抚:“父亲,夫君刚回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你闭嘴!”
“男人说话,你个女人插什么嘴!”
“滚出去!”
沈正文怒斥一声。
沈若兰身子微微一颤,低头出了书房。
“我……我去给夫君拿点心来……”
沈若兰悄无声息的关上书房的房门。
李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沈正文却没有察觉,死死盯着李玄。
“老夫让你去交接货物,不是让你去玩花样的。”
“码头那边的人说,货已经交给你了。”
“可草原人那边,到现在连一粒盐都没收到。”
“货呢?”
李玄看着怒气冲冲的沈正文。
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岳父大人。”
“你这是在求我办事。”
“还是在审我?”
沈正文一怔。
似乎没想到李玄竟敢这样跟他说话。
李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若是求我办事。”
“那就拿出求人的态度。”
“若是审我……”
他抬眼。
目光冰冷。
“你一个小小六品闲官,审得动我这个锦衣卫总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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