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死亡重开流:百世轮回打造 > 第17章 强行破阵入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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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铜古门前,枯草全朝石缝里倒。

    晏青山刚把阵尺递过去,门上的青鳞便吐出一口灰雾。外袍从肩头烂到腰侧,布片落地,还未贴稳石面,已经化成几撮黑灰。

    他拽着晏辞退开三丈。

    「这便是你说的能进?」

    晏辞低头看向鞋尖。

    灰雾停在半尺外,沿着地面分出七条细线。每条线尽头,都压着一块新凿的青石。

    七处接点。

    和阵尺底下的七个孔正好对上。

    晏照微抽出木剑,用剑尖挑起晏青山掉下的半截衣袖。剑尖刚往前递了两寸,布料便冒出白烟,木剑前端也多了一圈焦痕。

    她把木剑收回。

    「能退吗?」

    晏青山扯掉烂开的外袍,露出里面贴身软甲。

    「趁雾还没铺开,能。」

    晏辞往来路看了一眼。

    入山时留下的麻绳横在乱石间,绳上每隔十步系着一块红布。此刻最远那块红布正往下塌,边缘泛黑,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灰雾从山缝两侧绕了过去。

    回去的路已经被吃掉一半。

    「现在退,能走几步?」

    晏青山提起火油罐,塞子刚拔开,晏辞便按住了罐口。

    「别烧。」

    「毒雾多半属阴,火能克。」

    「谁告诉你的?」

    「族里那本《百阵杂解》。」

    「写书的人来过?」

    「没有。」

    「那他挺敢写。」

    晏青山盯着他的小手。

    「你来过?」

    「也没有。」

    「你倒更敢。」

    晏辞松开火油罐,蹲到阵尺旁边。他用一根细枝拨动九枚青鳞,第三枚刚抬起,门上的毒雾便向左偏。第六枚落下,灰雾分出的七条细线换了位置。

    阵眼在跟着阵尺走。

    晏青山把阵尺翻过来,连试三次。每换一处落点,青铜门上的鳞片也跟着变。前一息还是生门,下一息便成了毒口。

    「活阵。」

    他把阵尺砸进土里。

    「阵眼随气而动,阵师来,也得先定住阵盘。我们手里的碎灵砂不够铺一圈定阵钉。」

    晏照微解下背后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三捆麻绳、两只火油罐,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陶盒。

    陶盒打开,碎灵砂铺了薄薄一层。

    这是晏氏还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底。

    晏青山伸手盖住陶盒。

    「这东西得留着撑护山阵。」

    「能撑多久?」

    晏辞问。

    「半个时辰也是半个时辰。」

    「族里连米都没了,劫修打进来,还得先问我们值不值得抢。」

    「阵在,山门便在。」

    「人饿死了,山门留给谁看?」

    晏青山把陶盒往怀里塞。

    「你想拿它试阵,得先说怎么算。七处接点,九道鳞纹,阵眼还在变。半盒碎砂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晏辞没抢。

    他捡起一粒碎石,弹向青铜门右侧。

    石子穿过灰雾,落在第三道鳞纹下方。七条雾线齐齐扭动,越过碎石,继续追着阵尺所在的位置爬。

    他又从陶盒边缘刮下一粒碎灵砂,弹到同一处。

    灰雾改了方向。

    七条雾线一拥而上,将那粒碎灵砂包在中间。灵砂撑了两息,啪的一声裂开,里面的灵气被吸得干干净净。

    晏青山按住陶盒的手挪开半寸。

    「它追灵气。」

    「追得还挺快。」

    晏辞将阵尺拔出,往前送了一尺。

    门上的青鳞再次转动,毒雾跟着阵尺靠近。

    「阵尺也有灵气,它先前追的是这个。」

    晏青山低头看过阵尺,又看陶盒。

    「拿碎灵砂把阵眼引开?」

    「引不开。」

    「那你试给谁看?」

    「给你。」

    晏辞用树枝点过门前七块新凿的青石。

    「七个阵眼,半盒碎砂只能喂饱一个。你若按《百阵杂解》去找生门,今日正好给它加顿饭。」

    晏青山抬手指向后路。

    第四块红布已经塌了。

    「少族长,话说得再漂亮,毒雾也不会饿死。说能进的是你,眼下阵盘定不住,退路也快没了。」

    他提起麻绳,绕在晏辞腰上打了两个结,剩下的一端交给晏照微。

    「我去试门。十息拉不回来,你们顺着南侧石沟走。那边地势高,雾要晚半刻压过去。」

    晏辞解开腰间绳结,反手套在晏青山腕上。

    「你过去,能撑几息?」

    「软甲加避毒散,五息。」

    「五息够你死,开不了门。」

    「总比三个人站着等强。」

    「你死了,谁背行李?」

    晏青山低头看他。

    「这个时候,你还算行李?」

    「家里穷,丢不起东西。」

    晏辞把阵尺塞进他手中。

    「站到第三道鳞纹外,不准越线。照微,取七枚铜钉,每枚抹上碎灵砂。」

    晏照微打开另一只布袋。

    七枚铜钉排在石面上,钉身裹过火油,表面沾着一层黑泥。她用两根手指捻起碎灵砂,一点点按进钉尾凹槽。

    晏青山看着她分砂。

    「半盒全用?」

    「全用。」

    「护山阵怎么办?」

    「先护住会喘气的。」

    晏辞把空陶盒扣在地上。

    「开不了门,这半盒砂也只是陪葬钱。」

    第七枚铜钉抹完,盒底连灰都刮干净了。

    毒雾越过第五块红布,山道两侧的灌木一株接一株垂下。叶片贴上泥土,根须从土里翻出来,露出的部分全成了灰白色。

    晏照微把七枚铜钉夹在指间。

    「钉哪里?」

    「它们追哪里,便钉哪里。」

    「阵眼会动。」

    「喂饱便不动了。」

    「这点碎砂,喂不饱七处。」

    「所以别喂阵眼。」

    晏辞抬脚踩上门前第一块青石。

    晏青山手里的阵尺立刻亮起九枚鳞片。

    灰雾从地面抬高,扑向晏辞胸口。

    麻绳绷直。

    晏青山向后一扯,晏辞抬手扣住旁边石缝,身体贴地滑出半尺,脚仍压在第一块青石上。

    「退回来!」

    「尺别动。」

    「雾已经到你脸上了!」

    「第三枚,按下去。」

    晏青山拇指压住第三枚鳞片。

    灰雾从晏辞左侧擦过,襟口少了一角。他鼻尖沾上两点灰斑,皮肤传来针扎般的痛。他抬袖擦掉灰斑,鞋底转向第六块青石。

    「第六枚。」

    阵尺上,第六枚鳞片下沉。

    门前七条雾线交错两次,露出正中的一块空地。晏辞一步踏入,毒雾从他脚边分开,又在身后合拢。

    晏照微握着铜钉往前追。

    「我跟哪一步?」

    「别跟。」

    「你手短,钉不到第七处。」

    「扔。」

    「扔偏了呢?」

    「那便省一根绳,不用绑第七代老祖了。」

    晏照微没接这句。

    她抬手掷出第一枚铜钉。

    铜钉越过晏辞头顶,落在青铜门左侧。碎灵砂散出灵气,最近的雾线立刻扑过去,缠住钉尾。

    「第二根,右三。」

    第二枚落地。

    又一条雾线被牵走。

    晏辞沿着三、六、九的旧纹连换三步。每一步落下,门上的青鳞便翻开一层,露出下方新刻的细槽。

    七根雾线,七枚铜钉。

    第六枚落地时,山道后的最后一块红布也黑了。灰雾从后方压来,晏青山脚边的石头开始冒烟。

    晏照微抬起第七枚铜钉。

    「哪里?」

    晏辞站在青铜门前三尺,前方已经没路。

    七处新凿的接点里,六处被铜钉拖住,剩下一处藏在门缝后方。毒雾从门缝向外喷,落点每隔一息便换一次。

    晏青山拖着麻绳向前挪。

    「回来,少一处定不住!」

    晏辞盯着门缝下的灰痕。

    那道灰痕并未向外扩散,反倒把靠近门缝的毒雾吞了进去。新阵在吐雾,旧纹还在收。

    三年来,外面的人补了七个接点,却始终绕开第三、第六、第九道鳞纹。

    他们改得动门外的锁,碰不了晏氏留在门内的闩。

    「第七根给我。」

    晏照微抛出铜钉。

    晏辞接住,没往阵眼上钉。他将铜钉插进第三道旧纹,钉尾压住第六道,尖端正对第九道。

    毒雾扑上铜钉,碎灵砂只撑了一息便灭了。

    灰雾贴上晏辞右手。

    袖口烂开,三根手指立刻肿起,皮下浮出青线。

    晏青山顺着麻绳冲出两步。

    「松手!」

    晏辞五指仍压着铜钉。

    「它守的是晏家的门,你拿外人的法子敲,当然只会挨咬。」

    他咬破左手食指,将血按在铜钉尾端。

    血珠顺着钉身滚过三道旧纹。

    第三道鳞纹亮起。

    第六道跟着抬头。

    第九道从青铜门底部翻开,露出藏在门后的半枚晏字。

    晏辞把剩下的血抹进晏字缺口。

    七块新凿的青石齐齐下陷。

    钉在四周的六枚铜钉被毒雾卷起,钉尾碎砂烧成白灰。灰雾失去落脚处,朝门缝倒卷。

    山道、石沟、灌木间的毒雾全往回收。那些不断游动的阵眼被拖出青石,化成七团灰球,接连撞进门缝。

    青铜门向内沉下半尺。

    山腹传出一声重响。

    灰尘从门楣落下,压了上千年的门轴转动起来。门后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潮气扑在三人脸上。

    晏青山握着阵尺,拇指还压在第六枚鳞片上。

    「你管这叫开门?」

    晏辞拔出铜钉。

    钉身已经烂掉大半,只剩沾血的尾端。他把这截残钉收进袖内,抬起肿胀的右手。

    「花光家底,赔一只手,勉强算撬门。」

    晏照微走上前,用布条缠住他的手腕。

    「毒线在往上爬。」

    「进门再处理。」

    「进门也未必有药。」

    「门外连饭都没有。」

    晏青山看了一眼被毒雾吃掉的山道,将阵尺插回腰后。他提起两只火油罐,又把三捆麻绳背上。

    「我走前面。」

    「我先。」

    「你手废了。」

    「阵是晏家的,里面的东西未必认你。」

    晏辞跨过门槛。

    晏照微紧跟在他右后方,木剑横在两人之间,挡住门框垂下的铜锈。晏青山退着进门,手中麻绳还系在门外那块巨石上。

    三人才下五级石阶,青铜门便开始回升。

    晏青山抓住麻绳,用力向后一拽。巨石被拖到门缝前,刚卡住半息,门底便将石头碾成碎块。

    麻绳断了。

    青铜门彻底合上。

    门外的毒雾重新盖住晏字,七处凹陷也被青鳞遮了回去。晏青山伸手推门,青铜纹丝不动。

    「退路没了。」

    晏辞靠着石壁坐下,用布条勒住右臂。

    「本来便没打算从原路回。」

    晏照微蹲在石阶上,拿木剑刮开他手背青肿的皮肉。青色毒线停在腕骨下方,没有继续往上。

    她看向那截残钉。

    「血压住了毒?」

    「先留着,别拔。」

    石阶深处传来一下啃咬声。

    咔。

    停了三息。

    咔。

    晏青山取下火油罐,往布条上倒了几滴,用火折子点燃。火苗撑开数丈,照出前方倾斜的石道。

    石道中央躺着一个人。

    灰袍,束发,腰间挂着陌生的木牌。胸口开了一个洞,血顺着石缝流到阶下,边缘还没凝住。

    晏照微的木剑抬到身前。

    晏青山用阵尺碰了碰尸体脚踝。

    那只脚还软着。

    晏辞从地上站起,视线落在尸体右手。

    五根手指全沾着青铜碎屑。

    掌心里,攥着半块刚从门内掰下来的黑鸟印。

    更深处,啃咬声停了。

    这一次,石道尽头传来了拖动锁链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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