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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莫老神色癫狂，焦玉横刀护在三人身前。黑水蚊的厉害她方才亲眼见过，她能撑开护体罡气，可身后三个孩子不行。
那群东西扑下来，他们连三个呼吸都坚持不了。
魏玄风面色凝重。
他发现，就算自己属性全满、刀罡初成，面对这种活物风暴，和空手站在暴雨里也没什么区别。
强烈的无力感在心底蔓延……
“别紧张。”莫老淡淡说道，“现在还轮不到你们。”
他伸出食指，在眉心处轻轻一划。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从皮肤下渗出来，悬在指腹上。
他双手在身前极快地掐了几个诀印，那滴血珠在他指尖跳动了一下，猛然散成一团极淡的血雾，飘向空中那团黑云。
莫老的脸色骤然灰败下去，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连嘴唇都泛了一层灰白。
那团黑水蚊在接触到血雾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猛然炸开。
它们不再是一团整体，而是分化成无数个小团，彼此之间开始疯狂撕咬。
嗡鸣声尖锐刺耳，黑压压的蚊群在空中翻滚、缠斗、吞噬。碎翅、断肢、半透明的虫壳像碎纸屑一样簌簌往下落。
魏玄风看到两只黑水蚊咬在一起，其中一只的腹部被撕开，里面的液体溅出来，另一只张口将同伴的残躯吞了进去。
更多的蚊子在重复同样的过程……
互相啃食、互相吞噬。
与此同时，一股奇香忽然在空气中爆发……
莫老站在蚊群下方，双手还维持着掐诀的姿态，面色灰败，但嘴角带笑。
段海跪在地上，额头磕进泥里，声音颤得像在哭。
“恭贺莫老！恭贺圣虫！”
焦玉的脚动了一下。
她刚往后退了半步，莫老的声音就轻飘飘地响起。
“各位，我劝你们还是站着别动。”他抬手指了指头顶仍在互相撕咬的蚊群，“这些小家伙现在可不太受我控制。谁乱动，我可不敢保证它们会往哪个方向窜。”
焦玉的脚步顿住了。
狐慕荣悄悄往魏玄风身边挪了半步，肩膀挨着他的胳膊。
温诗寒站在魏玄风的另一侧，她没有说话，只是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住了他的衣角……
“老头，”魏玄风不想坐以待毙，于是主动开口，“这些蚊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莫老微微侧过头，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终于问了”的愉悦。
“这黑水蚊，是我黑旗在西南一处上古遗迹中找到的一枚虫卵。按古籍记载，它体内有一丝上古凶虫‘血翅黑蚊’的血脉。我黑旗耗费数十年光阴，以秘法培育，才得了第一代活虫。”
“但这一丝血脉太薄，如同将灭未灭的火星。若想真正点燃它，使之返祖，就必须以地仙泉莲为引。此物位列世间十大毒物，常人触之即死，但对于黑水蚊而言，却是淬炼血脉的唯一资粮。”
“我带着它东奔西走，打探了数十年，终于得知地仙泉莲在康城附近现身。我本来的打算，是让黑水蚊服下泉莲、蜕变成血翅黑蚊之后，以整个康城作为它的第一顿血食。一座城的精血，足以让那只血翅黑蚊彻底长成。”
“可惜，消息走漏了。我还没动手，杨绪言就先找到了我。那老家伙下手够狠，一拳打碎了我的肉身。我不得不夺舍了路边一个将死的废物，才苟活了下来。杨绪言为了防我，就地炼化了那朵地仙泉莲，带着丹药离开。我以为这一趟白来了……”
“可我没想到，那地仙泉莲竟是一茎双花。更没想到，武三通那厮胆子不小，敢在杨绪言眼皮底下私藏另一朵。他自以为聪明，派绣花和七杀假死藏莲，想等风头过了再独吞。他算准了杨绪言会走，算准了狼群会追，但他没算准……我一直在暗处看着他。”
空中蚊群的厮杀声渐渐小了。
碎屑落尽，只剩最后两只黑水蚊在空中盘旋、对峙、然后同时扑向对方。
其中一只更快，口器刺穿了另一只的腹部，那半透明的虫体像一枚被捏碎的气泡，在空中炸开，溅出几滴暗红色的液体。
胜利者振翅悬停在半空，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
魏玄风抬起头看去。
那只黑水蚊通体漆黑，却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流光。
它的翅翼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像两片打磨过的薄玉，边缘隐隐透出若隐若现的绯红色纹路。
美得不像活物，妖异得不像自然生成的。
莫老抬起手，那只黑水蚊轻轻落在他的指尖，六足轻轻扣住他的指腹。
“想要真正激活那一丝血翅黑蚊的血脉，除了地仙泉莲，还需要让它们以同类为食，以子养蛊，自相残杀至最后一只。只有活到最后的，才有资格吞下泉莲、完成蜕变。”
他低头看着指尖那只黑水蚊，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小友，你还年轻，我给你个机会吧。”莫老抬眼，看着魏玄风，“你若是愿意入我黑旗，我倒是可以留你一命。”
魏玄风却笑了笑。
“不加入黑旗，我也死不了。”
“哦？”莫老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说说看，你还有什么底牌？”
他轻轻摩挲着指尖的黑水蚊，目光从四人身上缓缓扫过。
别说他们，就算是武三通。
对自己也毫无威胁！
除非武圣亲至……
“所以你被打爆肉身，真是蠢到家了。”魏玄风冷冷说道，“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急躁。”
莫老的面色一冷。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魏玄风看着他指间那只精美的黑水蚊，悠悠说道，“要不你先确定下玉盒里有没有地仙泉莲，在让这群蚊子自相残杀啊。”
莫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然低头，翻开玉盒的盖子……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盯着魏玄风。
“你什么时候怀疑的段海。”
人老成精，莫老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那还得多谢绣花，她临死前，写下了段海二字。”魏玄风从怀里掏出布条，“段大人，绣花她……是你杀的把。”
“我只杀了七杀。”段海平静说道，“至于她，算是自杀吧。”
“段海，把地仙泉莲夺回来！”莫老此时声音平静得吓人。
“遵命！”
“段海交给我，你们快跑！”
比段海更先动的，是绣花！
就见她身形一晃，便将段海拦下。
刀锋交错，两人谁也没退半步。
“动手！”
魏玄风没有跑，他说了一声后，便飞快杀向莫老。
此时黑水蚊就剩下一只，莫老修为又不过武夫境。
怎么看，都优势在我啊！！
跑！
该跑的人，应该是莫老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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