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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钟最后一道余音沿着云海缓缓推开。祖台中央,一道道古纹自云层下方亮起,彼此交错,最终凝成一方斑驳钟印。
四周尚未散尽的宫势被无形力量向外推开,原本拥挤的祖钟下方,随之空出一片区域。
一宫一叩。
钟鸣为绩。
可究竟怎样才算真正叩响祖钟,它并未说明。
短暂沉默后,一名青袍青年率先走出人群。
他已有四座天宫,能够一路走到云海祖台,放在外界同样算得上天赋出众。可真正站入钟印,抬头望向那口悬在云海之上的庞大祖钟时,他仍旧深吸了一口气。
四座青色天宫在他身后同时显现。
第一座天宫震动,宫力顺着脚下古纹涌向祖钟,却没有换来任何回应。
第二次,依旧无声。
直至四次叩问全部落下,庞大钟身始终沉寂,连上方的斑驳古纹都不曾亮起半点。
青袍青年脸色逐渐难看。
他仍不甘心,试图再次催动宫力,可脚下钟印已经不再回应。大片青色宫光散去以后,祖钟依旧沉寂。
最终,他只能收起天宫,低头走回原来的云路。
四周没有多少笑声,更多人的神情已经变得凝重。
一宫一叩,给的只是叩问祖钟的机会。
并不代表开出多少座天宫,就一定能够换来多少道钟鸣。
随后,又有几人先后踏入钟印。
一名三宫修士连续叩问三次,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另一名五宫青年接连失败,直到最后一座天宫压下,钟身上才传出一道极轻的声音。
叮——
声音细而虚浮,才刚刚离开钟身,便散入了附近云气。
那座天宫虽然已经显化,宫墙却依旧有些透明,连宫门都不曾彻底凝实。
反倒是一名只有两宫的黑衣少年,两座天宫并不恢宏,宫墙与长阶却凝练如铁。两次叩问落下,祖钟接连传出两道干净而厚重的回应,钟身上的两片古纹也随之亮起。
到了此刻,众人才真正明白。
天宫数量,只代表叩问次数。
能否真正令祖钟回应,看的却是天宫是否稳固,宫道是否完整,其中究竟承载了多少力量。
即便同样有声音传出,虚浮的轻响与真正的钟鸣,分量也截然不同。
……
几条云路上的人群重新汇聚到一处。
金多宝的目光从秦裂、雷千劫与洛惊凰身上扫过,来回看了两遍,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们都有所得。”
秦裂应了一声:“都还不错。”
说完,他便重新抬头望向祖钟,丝毫没有继续询问的意思。
金多宝在旁边等了片刻,见秦裂始终没有反应,只能往他身边挪了半步,转过脸冲他眨了眨眼睛。
秦裂被他盯了一会儿,终于转过头:“你怎么了?”
金多宝精神一振:“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秦裂认真想了一下:“问你什么?”
金多宝脸上的期待顿时僵住。他盯着秦裂看了半晌,最后有些无语地摆了摆手:“算了,一会儿你自己看吧。”
说完,他将双手负到身后,仰头望向祖钟,摆出一副不愿提前泄露天机的模样。
又有几人完成问钟以后,金多宝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机会。
他先整理了一下衣襟,又低头扶正腰间的几只储物袋,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钟印:“都看好了,小爷只展示一次。”
雷千劫在后面提醒道:“看路,别绊着。”
金多宝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这叫高手气度。”
他踏入钟印,六座金色天宫齐齐显现。
璀璨宝光冲入云海,宫墙、飞檐与廊柱之上尽是宝玉、灵金与古钱般的纹路,六座天宫华丽得近乎浮夸,却偏偏凝实厚重,没有半点虚浮。
整个祖台短暂安静了一瞬。
有人看得瞠目结舌,也有人神情古怪,一时不知道该赞叹他的天宫根基,还是先感慨他究竟往里面炼进去了多少宝物。
“这哪里像天宫?”
“分明是六座藏宝楼。”
金多宝听着四周的议论,嘴角越扬越高。
他全然不觉得自己的天宫有任何问题,反而顺着云风侧过半身,让衣袍恰好向后扬起。
“小爷这六座天宫,可没有一座是拿来凑数的。”
六宫同时震动,滚滚宝气汇入钟印。
六次叩问,六声钟鸣。
一声不少!
六片金色古纹在祖钟表面相继亮起,浑厚余音沿着云海缓缓传开。
六宫,六响!
金多宝站在漫天宝光中轻轻点头,仿佛这个结果不过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发挥。等钟声散去,他才慢条斯理地收起六宫,双手重新负到身后,迈着自认为极有气度的步子走了回来。
秦裂上下看了他一眼,抬手竖起大拇指。雷千劫也跟着点头:“六宫六响,确实不错。”
金多宝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意外,只将下巴又抬高了一些:“还行,正常发挥。”
秦裂没有拆穿他,看向重新亮起的钟印:“该我们了。”
……
接下来的问钟明显快了许多。
秦裂、雷千劫与洛惊凰皆是七宫七响。叶孤鸿的七座剑宫则带出了第八道回应,姜无尘同样留下七声沉稳完整的钟鸣。
白观澜六宫五响,其余各方天骄的结果,大多停留在五响至七响之间。
待这些人相继退下,太玄圣宗所在的方向,炽热玄阳气息缓缓升起。
陆道尘走入钟印。
七座玄阳天宫横陈高天,赤金宫光映入云海。在七宫之后,那道尚未彻底落成的第八宫基也随之浮现,宫墙与长阶已经初具轮廓,比进入万律钟域以前凝实了许多。
七宫叩问,七道钟声接连传开。
陆道尘却没有就此停下。
他将自身在钟域内所得的玄阳钟韵引出,径直送入最后方的第八宫基。
原本虚幻的宫墙猛然震动,那座尚未真正落成的第八宫,竟借着玄阳钟韵的牵引,再次叩动祖钟。
第八响!
大片赤金云气向外翻开,祖台四周随之响起一片惊呼。
七宫,八响!
陆道尘站在尚未散尽的玄阳宫光中,抬头望着那座愈发凝实的第八宫基,胸腔中的最后一丝阴郁也随之散去。
低谷中的那一败,果然不是天命弃他。
那一战毁掉的,只是原本不够完整的旧路。
如今七宫重铸,第八宫在望,就连尚未落成的宫基都已经能够提前叩响祖钟。
这一次,第八宫再也拦不住他!
陆道尘缓缓转身,隔着赤金云海望向顾长渊:“看来,那一战碎掉的,只是我本该舍弃的旧路。如今,我已经走在你前面了。”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
“若你真信这是天命。”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又何必急着说给我听?”
陆道尘唇边的笑意顿住。
顾长渊已经移开目光,没有再与他争辩。
太玄圣宗一方的议论尚未完全平息,赤烬阳已经从妖灵族所在的云路上走出。
八座天宫齐开,赤色兽火卷过祖台,八宫之力与狻猊血脉一同落入钟印,接连叩出八道沉重钟鸣。
短暂沉寂后,钟体深处又响起一道略显虚浮,却依旧带着沉闷分量的回应。
八宫,九响!
祖台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赤烬阳抬头望向高处的万道宫韵,兽瞳中的火色愈发炽盛。
以八宫叩出九响。
凭他的天资,未必没有资格争一争这份至高机缘!
这个念头闪过,他已经收起八宫,转身走回妖灵族所在的云路。
下一刻,寒雾从冰狱帝宫所在的方向铺开。
轰——!!!
九座冰宫齐开!
完整无缺的九宫之势自云海上方轰然垂落,方才尚未散尽的赤色兽火与玄阳宫光,几乎在一瞬间便被浩荡寒意压了下去。
咔嚓!咔嚓!
翻涌的云浪凝固在半空,垂落的粗大钟链迅速覆上一层冰霜。附近众人体内的天宫也在那股威压下自行震颤,宫力流转随之变得迟缓。
几名靠得较近的修士脸色骤变,连忙向后退去。
方才陆道尘与赤烬阳的结果,都足以让人惊叹。可九宫齐开以后,诸宫首尾贯通,真正圆满的宫势,已经与八宫截然不同。
冰狱帝子尚未出手,九宫之势便已经压住整座祖台。
他抬手按下。
咚——!!!
九宫之力轰然撞入钟印,九道寒钟之音同时升起!
冻结的云海向外层层裂开,银白古纹沿着庞大钟身不断向上蔓延,整座祖台也随之震动。
九宫,九响!
冰狱帝子紧接着将自身在钟域中所得送入钟印。
嗡——!
大片银白古纹再次亮起,高处的万道宫韵轻轻震荡,归一神髓内部的九道宫影也同时闪烁了一瞬。
祖台四周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呼。
冰狱帝子收回手,脚下寒雾久久不散。他没有向顾长渊开口,只隔着冻结的云海看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向赵修文。
“该你了。”
赵修文笑了一下:“正有此意。”
他踏入钟印。
轰隆隆——!!!
九座黑白天宫齐齐升起!
黑白二气贯穿诸宫,在九座天宫之间首尾相接。黑气流转至尽头,转为纯白;白光行至极致,又重新沉入漆黑。
整片云海随之分成两色。
尚未散尽的寒雾被黑白宫势从中推开,祖台一半沉入昏暗,另一半则被映得明亮刺目。
赵修文立在黑白交界之处,手掌压向钟印。
咚——!!!
九宫同时震响!
黑白宫韵轰然撞入祖钟,粗大的钟链猛然绷紧,庞大钟身也在云海之间向一侧偏去。
九道钟音层层叠加,两色光芒沿着斑驳钟身疯狂向上蔓延。远处众人只觉胸口一沉,几名修士脚下不稳,接连向后退去。
九宫,九响!
赵修文掌心中的黑白钟韵紧接着落下。
嗡——!!!
两色古纹再次亮起,与他身后的九座天宫遥相呼应。
高处的万道宫韵不断变换形态,归一神髓内部的九道宫影也接连震动。
四周目光在赵修文与冰狱帝子之间来回移动。
同为九宫。
同样九响。
两份至高机缘,仿佛已经要在二人之间分出归属。
赵修文站在钟印中央,任由黑白云海在身后缓慢轮转。片刻后,他才抬起眼眸,看向顾长渊。
“顾少主可看清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在尚未散尽的钟声中清晰传遍祖台。
“我在钟域中所得,正是一道黑白大道之韵。黑白只是其相,阴阳才是其本。”
赵修文抬起手,掌心黑白二气彼此追逐,一明一暗,不断轮转。
“待我九宫归一,踏入神台,以此道韵为引,黑白相合,便可参悟真正的阴阳大道。”
祖台四周不少人神色震动。
阴阳大道。
即便在诸多顶尖大道之中,也足以位列前端。
赵修文尚在道宫境,便已经提前得到一道通向阴阳大道的根基。一旦九宫归一、登临神台,其后修行必将远超寻常修士。
他任由四周的惊叹声传来,没有继续解释,只侧过身让出脚下钟印,隔着黑白云海望向顾长渊。
“万律钟庭只为你一人开启,想来顾少主所得,也不会让我失望。”
赵修文抬手作请,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
“现在,轮到你了。”
金多宝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嘴里忽然嘀咕了一声:“祖钟没给你第十响,想拿嘴补上啊?”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也没有刻意压着。
赵修文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金多宝没有继续搭理他,又转头看向顾长渊,声音稍稍压低:“大哥,别理他们。声势闹得是不小,可东西还在上面悬着,一件都没落下来。祖钟最后认谁,现在可还没定。”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
金多宝嘴上说得轻松,眼底却藏着几分担忧。冰狱帝子与赵修文方才的声势,确实太过惊人。
顾长渊笑了笑,抬起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我知道。”
说完,他从顾家众人之前走出。
云风迎面而来,吹动肩后的黑发。白衣上的暗金纹路在祖钟阴影下时明时暗,他的步伐并不快,也没有因为周围汇聚而来的目光出现半分停顿。
顾长渊从尚未散尽的寒雾与黑白宫光之间穿过,一步步走到钟印中央。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万古道榜第一。
唯一进入万律钟庭之人。
无论先前众人如何猜测,当他真正站到祖钟下方时,所有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人想知道,他从万律钟庭中究竟得到了什么。
也有人想看看,一个至今未曾真正开出天宫的人,凭什么压过九宫圆满的赵修文与冰狱帝子,登上万古道榜第一。
顾长渊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云海之上的庞大祖钟。
钟身斑驳,粗大的锁链垂落云间。厚重阴影从高处压下,将他与脚下钟印一同笼罩在内。
他的脸上没有多少紧张,也没有因为赵修文先前的九响而刻意蓄势。
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
身后九重宫影随之浮现。
重重宫阙静立在云海之间,长阶、宫门、廊桥与飞檐皆隔着一层朦胧光影,没有真正凝实的宫墙,也没有一座天宫彻底落成。
四周已经有人暗自摇头。
赵修文与冰狱帝子的九宫齐开时,仅凭完整宫势便足以压得附近修士体内天宫震动。
而顾长渊身后的九重宫影,实在太过安静。
顾长渊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九重宫影轻轻震动,一缕宫韵顺着脚下古纹流入钟印,向着高处祖钟缓缓而去。
所有人都在等待。
数息过去,祖钟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有人准备开口之时,一道极轻的声音忽然从斑驳钟身上传了下来。
叮。
声音很轻。
没有钟链震动,也没有云海翻涌,像是一枚极小的铃铛,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轻轻带了一下。
那道声音才刚刚传开,便没入钟体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祖台四周安静了一瞬。
顾长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另一只手,从万律钟庭中带出的那缕钟韵随之浮现,安静地落入脚下钟印。
钟印上的古纹亮了一瞬。
祖钟依旧沉寂。
片刻后,第二道轻响传来。
叮。
紧接着,第三声也从钟体中落下。
叮——
三道清响落下以后,祖钟重新归于沉寂。
没有大片古纹被点亮,没有高处机缘随之震动,也没有九宫叩钟时那种铺天盖地的声势。
金多宝仰头等了片刻,见祖钟始终没有新的动静,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迟疑。
他转头看向已经皱起眉头的秦裂,又朝陆道尘几人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不是……是不是他们刚才敲得太狠,把钟敲坏了?”
秦裂沉默片刻。
“应该不是。”
金多宝没有再说话,依旧仰头盯着祖钟。
钟印上的古纹已经开始一点点暗下去。
问钟,的确结束了。
周围众人脸上的凝重,也逐渐变成了错愕与古怪。先前那名天宫根基不稳的五宫修士,叩出的便是这种细而虚浮的声音。
顾长渊虽然让祖钟接连响了三次,可那三道声音的分量,似乎并没有强上多少。
短暂的安静后,玄罗道宗所在的云路上,忽然传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
“哈哈哈哈——!”
赵修文站在九座黑白天宫之前,望着钟印中央的顾长渊,脸上的笑意彻底舒展开来。
“就这?”
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重新沉寂的祖钟,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如此虚浮,也能称得上钟鸣?”
玄罗道宗一方随之响起大片笑声。
赵修文却像是觉得自己说得有些重了,又故作宽容地摇了摇头:“不过,倒也不能说一无是处。你连一座真正的天宫都还没有开出,仅凭宫影圆满,便能让祖钟接连出声,已经称得上一句难得。”
“只是虚浮便是虚浮。多响几声,也改变不了其中的分量。”
他看向高处悬浮的万道宫韵与归一神髓,笑意更深:“你不会真以为,多叮上几次,祖钟便会舍下真正的九宫,转而选你吧?”
笑声沿着几条云路迅速传开。
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已经重新将目光投向冰狱帝子与赵修文,仿佛高处的两份至高机缘,已经注定会在二人之间分出归属。
顾长渊没有回应。
他收回手,身后的九重宫影也随之缓缓隐去,随后转身从钟印中走了下来。
一道道视线追随着那袭白衣移动。
秦裂望着逐渐暗下去的钟印,眉头紧锁。他想过顾长渊尚未真正开出天宫,在这场问钟中可能不会占据优势,却没想到祖钟给出的回应会轻到这种程度。
雷千劫同样有些意外,皱眉道:“三声都太轻了。单看眼前的结果,确实不妙。”
洛惊凰没有急着接话。她看了一眼顾长渊,又望向沉寂的祖钟,片刻后才道:“可他从钟印上下来以后,似乎并不意外。”
这句话让顾家众人怔了一下。
顾云野望着走来的顾长渊,忽然想起几条古路重新汇聚时,自己曾问过他在万律钟庭中得到了什么。
顾长渊当时只说了一句——
有一点,还在悟。
“少主先前说过,他在钟庭中的所得还在参悟。”
顾云野声音压低了一些,眉间仍带着担忧:“会不会是那份感悟还没有真正完成,所以刚才叩钟时,没能将它完全显化出来?”
顾玄抬头看向祖钟,神情稍稍缓和,却没有彻底放松:“从钟庭关闭到祖钟定赏,中间没有留下多少时间。若连少主都说还在参悟,那道机缘本身,恐怕不会简单。”
顾云曦没有急着替顾长渊断定结果,只看着那道一步步走回来的白衣身影,轻声道:“先等等。”
“祖钟还没有定赏。”
众人没有再说话。
他们自然愿意相信顾长渊,可刚才那三道声音与冰狱帝子、赵修文的九响相比,差距实在太过明显。
顾长渊便在四周的笑声与议论中,一步步走回顾家所在的位置。
他的脚步没有加快,也不曾因为那些目光出现半分迟疑,仿佛刚才那三道轻响,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在他即将走回众人身旁时,陆道尘的声音从太玄圣宗所在的云路上传来。
“顾长渊。”
陆道尘站在七座玄阳天宫之前,第八宫基仍在赤金光芒中若隐若现。他看着顾长渊的背影,唇边带着一抹冷淡笑意。
“你方才问我,若真信这是天命,为何急着说给你听。”
“如今看来,你不是不急。”
他看了一眼沉寂的祖钟,语气中多出几分讥讽:“只是你在钟庭中所得的东西,似乎还没来得及悟明白。”
顾长渊的脚步停了下来。
赵修文见状,也笑着接过了话:“陆圣子何必说得这么直接?顾少主已经尽力了。”
他站在九座黑白天宫之前,掌心黑白二气仍在缓慢轮转。
“万律钟庭只为他一人开启,所得却还停留在‘参悟’二字。反倒是我们这些没有资格进入钟庭之人,已经将各自钟韵化入天宫,叩出了真正的钟鸣。”
赵修文稍稍停顿,目光落在顾长渊身上。
“有些机缘,得到是一回事。”
“能不能真正接得住,又是另一回事。”
祖台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一道道目光越过云海,落在那袭停下的白衣身上。
顾长渊没有立刻转身。
云风从祖台之上掠过,吹动肩后的黑发,也将白衣上的暗金纹路轻轻带起。
片刻后,他回过头。
目光先落在陆道尘身上。
“败一次,便说自己只是走错了路。”
陆道尘唇边尚未散去的冷意,顿时凝住。
顾长渊又看向赵修文。
“输一榜,便说榜上之争算不得实力。”
赵修文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淡了几分。
“看不懂一桩机缘,便说得到它的人,不过比旁人多了几分运气。”
说到这里,顾长渊忽然笑了。
少年眉眼在长风中真正舒展开来。那笑意不再只是转瞬即逝的一点弧度,平静之中多出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锋芒与张扬。
“如今看不见结果,便又说我接不住这桩机缘。”
祖台四周的笑声一点点低了下去。
顾长渊看着两人,语气仍旧不急不缓。
“你们总能替自己的输,找出一个理由。”
“也总能在结果落下以前,替自己先定下一场胜负。”
赵修文眸光微沉。
陆道尘也没有再开口。
顾长渊唇边的笑意尚未散去,视线却已经越过二人,重新落向云海之上的庞大祖钟。
“可结果——”
“从来不需要败者点头。”
他微微抬起眼眸。
“竖耳,等它开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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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得稍微晚了一些,主要是重新梳理、压缩了后续内容,想在保证逻辑和必要铺垫的同时,让剧情推进得更紧凑一些,也希望大家读起来能更爽一些。
云海祖钟马上迎来最终结果,后续女主线也快要正式展开了。
今天两章过万字,又是一次万字日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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