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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控中心坐落在城郊湖区,一座幽静美丽的小园林之中。当然不是真正的私家庄园,而是江东大学刚建成没多久,还未投入使用的分校区。
校区很大,但如今也被占得满满当当。
精控中心是厅级单位,下辖赛四个大处:“医疗事务处“、”数据流调与预警处“、“科研处”、“人事与后勤保障处”。
异能者所在的“特种诊疗处”属于“医疗事务处”这个大处,但是地位比较特殊,由精控中心负责人直接管辖。
除了一大波公务人员之外,园区里还有驻军。
她进入园区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觉得入职手续怎么也得明天办,但园区数栋办公楼,都有加班的灯光在坚挺。
专有后勤处相关的工作人员,在等着肖云溪到来。
肖云溪手机坏了,后勤处信息科的人,便给肖云溪拿来了一部新手机。
这不出肖云溪的意料,但是那小哥帮肖云溪把旧手机上的电话卡换到了新机上,还把旧手机上数据也全数导了过去,就让肖云溪很意外了。
走出后勤部的大楼后,秦松斜斜看她:“怎么,觉得上头竟然没把你旧手机里的数据清洗掉,没有通讯管控,很不可思议?”
“有点......“肖云溪挠头,“我还以为我们要换手机号、换账号,和从前的身份一刀两断呢。“
“你是作为员工进入精控中心的,不是没名没姓的黑奴。“秦松道。
“那我这部手机上没有定位功能,没有通讯数据、网络数据监控程序之类的?”肖云溪扬眉问。
秦松噎了一下。
肖云溪笑道:“我懂,我懂。这部手机就跟大街小巷的摄像头一样。
我们虽然时时被摄像头监控着,但只要好好干活,按照那份保密协议上的规定,约束言行,就不会有麻烦。”
她刚刚签了一份保密协议,协议规定,她可以让熟悉的亲友知道,她在精控中心工作,但是不能让他们知道她具体的工作内容。
她有异能,这个世界上出现了异能者的事,更是不能让任何无权限的人知道。
此后她除了工作之外,仍旧可以有生活,可以上街,可以上网,可以回家探亲,可以花时间搞兴趣爱好。
这个自由度已经让肖云溪惊喜了。
她的宿舍也很好,是拿学生宿舍四人间改的,一床一柜一桌,带独立卫浴,窗户向阳。
宿舍楼就在湖边,夜深寂静时能听到楼下的湖波与虫鸣。
只是肖云溪有点入睡困难。
她想到她是作为员工来到精控中心的,明天开始就要上班了。
她的工作内容是:治疗精神异常重症患者。
她要治病,而且要治疗重病之人!
她此前唯一受过的医疗训练,就是大学某项课外学习中,急救人员教她心肺复苏和海姆立克法急救法。
时至今日,她已经把动作要领忘光了!
肖云溪想到这里,忙打开手机上的“微通读书”,翻找书架上那几本心理学书籍。
该说幸好她之前是干编剧的,心理学属于必读科目吗?
但这点课外阅读,能支撑她穿上一身白大褂?
精控中心汇聚了国家所有的医疗资源,应该有对异能者的速成培训班。
肖云溪这样想,才放下心来,慢慢入睡。
只是睡也睡不踏实,因为她一直梦到白天的杀人狂,雨中的血水,凄声尖叫的小豆丁。
她梦到自己也被杀人狂捉住了,被剁成了好几块儿!
肖云溪半夜惊醒了两次,清晨,又听着操场上隐隐约约传来的驻军早训声,早早醒来。
因是新工作的第一天,诸事未明,肖云溪也不好迟到,刚过7点就起床洗漱,下楼遛狗。
驻军的晨练已经结束了,操场上很空。草坪中央,朦朦晨雾之中,有个穿着大褂的中年男子身若磐石,又似游龙,正在打一段标准非常的八段锦。
肖云溪在跑道上驻足,猛猛欣赏。
她以为那是一位注重养生,兼修国学的领导,但秦松从跑道另一侧走过来:
“起挺早啊。”他客气了句,也看向打八段锦那位,介绍道:“正好,这位是我们团队的另一个人,江东精控最早的异能者,黄佑德。“
肖云溪惊讶,一方面惊讶那位国学大师也是异能者,另一方面惊讶地看着秦松。
他穿一件黑色速干紧身衣,一条灰色运动短裤,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跑了八千米。
肖云溪注意到他来的方向——操场东北角,有个玻璃屋健身房。
肖云溪看看他,再看那位国学大师,顿觉秦松那句“起的挺早”是句嘲讽。
难道异能者的统一特征是自律?
那她一个除了遛狗基本不动的人,岂不是给异能者队伍拉跨了?
那位国学大师打完收工,往肖云溪这边快步走来。
这位大师三十五、六的样子,五短身材,一张脸圆溜溜红彤彤的,像一颗笑眯眯的枣子。
他热情又欢喜地与肖云溪握手:“小肖好!我是黄佑德,咱们是一个处的同事。
哎呀,咱们队伍里终于有个姑娘了!“
这人体贴又热情,像那种很亲切的长辈,带着肖云溪到处认门,陪她将蛋黄寄养到驻军的军犬宿舍,又陪她去食堂、去特种诊疗处办公室。
一圈走下来,肖云溪把什么处在什么地方办公,什么处主要干什么,了解地清清楚楚了。
她也了解到,黄佑德看起来才三十五、六,其实上个月刚过了50岁生日!
看来早睡早起,勤练功夫,真的可以减龄、长寿,肖云溪都想拜师了。
秦松远没有黄佑德对新人友好热情,他没有陪肖云溪去寄养蛋黄,而且有点怕狗似得,躲着蛋黄走。
秦松自己去吃饭了。但等肖云溪俩人吃完去办公室,秦松已经帮她装好了电脑,给她拷了一份学习资料。
肖云溪翻着那个排列整齐,能让强迫症狂喜的文件夹,天真地问:“这是我的培训资料吗?我需要打印一份吧?打印机在哪儿?”
黄佑德道:“打印不打印都行。培训每周两次,都在晚上。
咱们今天下午去省二院,你想看资料,带着平板去就......“
肖云溪一愣:“去省二院?治病?我也去吗?”
“不然呢?”
“咱们跳过理论学习..直接实践教学?我直接观摩你们治病?”肖云溪呼吸急促起来。
秦松道:“你不是观摩,你要上手,你今天要接诊你的第一个病人。”
肖云溪沉默半晌,喃喃道:“我成了新闻上那种人了,那种关系户。”
这话倒把秦松逗笑了。
肖云溪不知道这么严肃的事情,他怎么能笑得出来!
黄佑德忙安慰道:“疫情形势严峻,重症患者越来越多,积压难治,把大部分医疗资源都牵制住了。
国家着急,才规定异能者立刻投入医疗工作。
你年纪轻,又是个女孩儿,忽然面对这么大的事,扛这么大的责任,肯定会害怕。
你可以先观摩几天,看看书,参加参加培训,等心理上准备好了,再参与工作也行。“
秦松往肖云溪这边瞟了一眼。
她不擅长治病?
秦松还以为肖云溪会应下黄佑德的话,但没想到肖云溪沉默半晌,说了句:“我下午先跟你们去看看吧,先看看治疗重症是怎么个事。”
三人是下午去便乘车去了省二院。
临近医院后,开始堵车,因为好几条队伍,从医院,一直排到了门前街上,占据了那条窄街的半壁江山。
肖云溪在网上见过此等景象,知道那是精神异常门诊取号的队伍。
不到实地体验,果然没有那股震撼感。
那几条队很长,排得肖云溪都替队尾的人着急。
不光是绝望,还有些心惊胆战,因为人流太密集了,肖云溪甚至不用闭眼冥想,就能感受到这些人里,有一大半精神状态都不正常。
门诊处直到大街这一片区域,简直是个浓稠滚烫的油锅!
专门收治精神异常重症的住院楼,则是另一个极端。
虽有医护和家属进进出出,但是肖云溪莫名觉得,楼道里其实一片死气,寒意瘆人。
可能是因为某些封死的窗户里,偶尔会飘出一阵癫狂大笑、大哭,或者怪叫吧。
这种环境下,肖云溪不由自主就放轻了脚步。
她跟着秦松、黄佑德,还有一位本院的精神异常专科主任,穿过长长的幽暗楼道,去往电梯口。
他们等电梯的时候,一个四五十岁,头发灰白蓬乱的女人突然扑了过来,吓了肖云溪一大跳!
那女人快步走到张主任面前,焦急地说道:
“张主任,张主任您行行好,您帮我家老于调一调号吧!
我们老于已经快廋成人干了,他撑不住了!“
女人的嗓子沙哑,满是焦急:
“我们家也撑不住了,住院费太贵了...我怎么省都行,但不能把他奶的药费,孩子的生活费都填进去啊。
我们家孩子懂事,勤工俭学,还要给我们打钱,他同学说他一天就吃一顿饭......
主任我求求您了,您给我家老于调个号吧,您把他治了吧,我们撑不住了......“
张主任和护士死死拉住她,张主任急劝道:“你先别哭了,你先回去,你们的难处院里知道,院里会想办法的,我明天就去找负责重症排号的同事好吧,你先回去。”
由于精神异常病人容易引发事故,定点医院都有内卫部队的军人守卫。
有站岗的军人冲过来,拉住了女人。
女人下意识挣扎,但在壮硕的军人面前不过是个小鸡仔。
她只得咬住嘴唇,死死止住哭声:“好,我回去等,我回去等....谢谢张主任,谢谢张主任!”
军人半扶半架着女人走远,女人的眼泪一直在流,她不断抹泪,又不断侧身,朝肖云溪一行人鞠躬道谢:“谢谢医生,谢谢医生们......”
电梯来了,一行人脚步沉重地迈步进去。
黄佑德和秦松都没啥表情,角落里的肖云溪第一个开口:“主任,刚才那是......”
张主任五十多的年级,一颗脑袋上没几根头发了,眼袋也快要垂到地上。
他揉了揉额角,疲惫道:“一个病人家属,可能缠了。
这家的病人是个外卖员,老家在北方农村,离这里上千公里。
刚刚的病人老婆在老家摆摊,得知病人住院的消息,就来这边照顾他。
这家人的两份收入就都断了。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也确实不容易。
重症病人排号的第一原则是先来后到。后到的病人如果有病情特别紧急严重的,会酌情往前排。
这个姓于的病人,已经往前调过一次了,但毕竟来得不够早,还是只能等着。“
“他们等的,是被我们治疗的机会吗?”肖云溪追问。
“对,目前常规手段治疗重症太难、太慢,主要靠你们。
各个医院会根据病人来医院的时间、他们的病情轻重程度,给他们排号。
全省的所有医院把号提交到精控中心,由精控中心统一排号。
你们再按照那张总的排号单,去各医院接诊病人。
当下医与患的比例还需调整,全省被收治的重症有不少例,每天都在增加,目前异能医疗人员还在补充。
后续随着医疗力量增加,排号时间会逐步缩短,大家都在尽力解决问题。
但重症的病程发展不等人,所以家属急,我们也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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