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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桥砖落地后,雪铃灾厄彻底露出目的,成片雪线向国门封锁线外延伸,试图搭出一条白骨雪桥。那块掉落在泥地上的白骨桥砖在冒出幽绿光芒后,非但没有融化,反而像是活物一般,深深地扎入了热汤棚的地基之中。刹那间,营地外围原本正在消退的白色雪线,疯狂地朝着国门封锁线的外侧防区延伸。漫天的风雪被这股可怕的力量强行撕扯成了一条条惨白的骨架,横跨在漆黑的边境雪原上,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试图搭建出一条通往荒野深处的白骨雪桥。那雪桥每向前伸展一米,四周就涌起一股让人发疯的怨念杂音。
“不好,它这是要用缺课名单做桥砖,把那些孩子的影子当成开门的钥匙!”
沈镇岳面色剧变,他那原本就有些发绿的指关节上,冰霜正在强行顺着他的血脉逆流上行。老人面色泛红,口中发出一声如怒狮般的暴吼,背后的山岳武相在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万道暗红色的红芒,像是一只巨掌,生生将热汤棚内那些正在诡异错位、试图脱离身体的孩子影子,强行重新压回了他们的双脚底下。
“陈观海,砸了黑板,扫掉雪操场线!快!”沈镇岳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那是体内气血超负荷运转受损的迹象,但他那双虎目依然死死地瞪着前方。
“行动队,全员上军铲,把地上的雪线全部铲碎!点火烧了冰黑板!”
陈观海眼底布满血丝,面部肌肉由于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他一马当先,拎起一柄沉重的工兵铲,大步流星地冲进风雪。在他身后,几十名北境战士挥舞着军铲,用利刃狠狠劈砍着那些凸起的白色泥痕。随后,几桶汽油被泼洒在刚升起的冰黑板上。暗红色的烈火在暴风雪中猛烈升腾起来,伴随着冰层爆裂的密林般噼啪声,浓重的汽油黑烟与寒冷的白汽在半空中绞杀成一团,空气中弥漫开来一股焦灼刺鼻的气味。
卢晴儿半抱起有些发呆的靳小北,示意张倩倩和几名老师:“快,把所有孩子往后面的保密地窖里转移,这里的地基要塌了!”
大顺正踩在一片泥水混合的结冰地面上,狗爪子被冻得直打冷颤。
*冷死了,冷死了!*
*这地基都要被冻穿了,狗爪子都要黏在泥地上了。还有那股风,怎么跟大冰刀子似的直往狗脖套里钻?朕那一身英俊的狗毛,现在全都被吹成一绺一绺的了。*
*最可气的是,大半夜的,那破铃铛还在响个没完!*
大顺有些烦躁地在泥水里拨了拨爪子,一低头,正好瞥见被卢晴儿抱在怀里的靳小北。小家伙的棉衣袖口已经被冻得邦邦硬,上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绿冰。靳小北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由于极度寒冷,他的小身子在卢晴儿怀里一下接一下地剧烈哆嗦着,但那双清亮起来的眼珠,却死死地盯着大顺。
这冰霜,不仅把孩子的衣服冻硬了,还把大顺好不容易焐热的暖炉给彻底弄凉了。
而且,这令人作呕的极寒,甚至把热汤棚里那口大铁锅里的香气,都给生生冻散了。
*朕的牛肉汤!朕的晚饭!*
*全给你们这群没礼貌的骨头架子给毁了!*
*大半夜的不让狗睡觉,不给狗肉吃,还冻朕的暖炉。今晚要是不能把你们这群吵死人的铃铛吼碎,朕就不配叫卢大顺!*
哈士奇那双幽绿的狗眼在风雪中猛地一缩,瞳孔深处亮起了一抹极其冰冷、残暴的绿芒。它那庞大的灰色狗躯在这一刻彻底绷紧,每一根狗毛都如同钢针般在风雪中立起,周身竟然隐隐浮现出一股无形却粘稠无比的精神波纹。
大顺一步踏出,浑身骨骼发出了如爆豆般的噼啪声。它踩着泥水,猛地仰起它那灰色的大脑袋,狗嘴一张,两排锋利的白牙在黑暗中泛着刀锋般的光芒。
“嗷呜!”
第一声国门犬嚎,在北境的国门边界,悍然爆发!
那声音根本不是寻常犬类的叫声,而像是一声自远古洪荒中传来的野性狂澜。声波在出口的瞬间,强行在狂风暴雨中震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空气涟漪,裹挟着大顺体内那近乎无限的精神抗性与声纹属性,排山倒海般朝着正前方的白骨雪桥和黑板横扫而去!
这股恐怖的声浪所过之处,原本坚硬无比的白色操场线,瞬间像是脆弱的沙雕般土崩瓦解,化作了漫天飞扬的普通雪粉。那些正在熊熊燃烧、试图重新凝聚的冰黑板,在声波撞击的刹那,连半秒钟都未能撑住,当场爆碎成了无数比指甲盖还小的碎屑,旋即被狂风吹散在黑暗中。
甚至连那条已经延伸出百米长的白骨雪桥,在大顺那极具穿透性的长嚎声中,也发出了密密麻麻的碎裂声。桥身表面由墨绿冰霜写就的千百个缺课名单,在一瞬间被震成了普通的墨绿烟气,风一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趴在地上挣扎的孩子们,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原本纠缠在他们影子上的冰凉阴影,随着这一声犬嚎,彻底化作了无形的温热气流,重新缩回了他们的脚底。连热汤棚内的大铁锅都被震得嗡嗡作响,锅里原本有些结冰的肉汤在震动中剧烈翻滚起来。
国门外侧那片原本已经压到防线前沿的漫天黑雾,在这一嗓子之下,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巨墙,被那恐怖的声浪生生往外犁退了整整三公里!
暴风雪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临时安置营的上空,厚重的乌云被生生吼出了一片巨大的圆形空洞,露出了久违的清冷星空。
大顺长嚎完毕,有些缺氧地砸了砸嘴,狗眼有些发花地朝前晃了晃。
*呼……累死狗了。*
*这一嗓子嚎得,朕的嗓子眼都要冒烟了。这回总该消停了吧?*
它有些腿软地趴回了泥地里,歪着大脑袋,有些嫌弃地用狗爪子拨弄着地上的白霜。
“狗……把下课铃咬坏了。”
被抱在卢晴儿怀里的靳小北,木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纯真的笑容。他看着趴在泥水里的大狗,小手指了指已经完全崩塌的冰墙方向,第一次主动发出了笑声。
沈镇岳面色苍白地散去了背后的武相虚影。老人伸手抹掉嘴角和胡子上的血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正用舌头舔爪子上泥水的哈士奇,眼底的震撼怎么也藏不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转过身,将那魁梧的身躯挺得笔直,对着地上的哈士奇,极其郑重地敬了一个北境最高规格的军礼。
在他身后,几十名刚从死亡线挣脱出来的行动队战士,也齐刷刷立正,将右手举过头顶,神色肃穆地向这条大狗敬礼。
“白嚎……不,卢大顺。”沈镇岳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依然豪迈,“今天这笔账,老夫沈镇岳记下了。等回了关内,老夫亲自给你炖一整锅最肥的北境野猪肉!”
大顺听到“整锅”和“野猪肉”这两个词,耷拉着的耳朵瞬间又抖了抖,狗眼在星光下亮得像两颗绿宝石。
*这老头虽然长得凶,说话倒还挺上道。*
*一整锅肉啊,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要是敢拿骨头来糊弄朕,朕非得把你那件军大衣也给咬穿了不可!*
就在营地里一片安稳后的欢呼声中,陈观海带着几名队员,面色凝重地站在了营地最外围的国门封锁线边缘。
在距离他们不到百米处的漆黑雪原上,一截大约五米长、两米宽的白骨桥头,并没有随着刚才的犬嚎彻底崩碎。那半截惨白的桥头就这么静静地矗立在风化的积雪中,像是一个未完工的狰狞墓碑,无声地指向长城外的漆黑荒野。
而在那白骨桥头的另一端,更遥远的冰封雪原深处,似乎传来了一阵极其缓慢、沉重、极有压迫感的皮靴脚步声。那声音在空旷的雪夜里激起微弱的回响,随着风雪的隐现断断续续,令人心头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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