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我脑子一时发懵,完全没料到这胖子能琢磨出这么一套弯弯绕绕的说辞。“你表面护着我,实则步步靠近套我的底,等我彻底走投无路,你们再当场翻脸……到那时候我老洪走投无路,只能丢掉和越南那边的合作,转头投靠你们。”
洪大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愤懑:“什么跟越南人的生意,去他娘的,跟小命比起来一文不值,我只能乖乖服软听你们安排。”
他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神可怜巴巴地黏在我身上:“这下你该称心如意了吧?我认栽,你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麻烦替我传句话,我洪大彻底服软认输。”
“算你们手段高明,今年所有合作订单,我全部独一份交给你们做,这样总该满意了?”
听完这番话,我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整个人愣在原地。
但转瞬我便稳住心神,快速理清眼下局面。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完全超出我事前所有预料。
原本我只是为了揪出叛徒谢广坤,才假意护着洪大周旋几日,谁能想到反倒戳中了这人骨子里的贪生怕死。
他一心惜命,索性直接舍弃越南合作方,打定主意要倒向我们这边。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面上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向他:“洪老哥,说句实在话,你今天算是给自己捡回一条活路。”
此番出门办事,龙仔、谢广坤加上我,每人都备了全新手机,连带号码也是全新开通。
在外跑灰色生意,没人敢用家里日常通话的私人号码到处联络,安全和保密是底线规矩。
我手机通讯录里,从头到尾只存了龙仔和谢广坤两人的联系方式,唯独多了一条特殊号码,是四爷临行前单独交给我的应急渠道。
四爷叮嘱过,任务顺利收尾就立刻返程;一旦在外遇上解决不掉的麻烦,才能拨打这个号码求援。
这通卫星专线龙仔同样存有,可出门在外有一条死规矩,无论遭遇何种变故,绝对不许主动拨打电话求援。
任何危急关头,都不能联络四爷,更不能致电汽修厂、华清帮名下任意一处产业。
这条红线谁都不能碰,换句话说,就算我们在外遭遇不测,也和四爷、整个华清帮撇得干干净净,不会牵扯半点关联。
这串应急号码很短,归属国际知名卫星通讯公司,不带任何地区区号。
和洪大深谈完毕,他抬手朝我拱了拱手,脸上掺着几分真假难辨的笑意:“老弟,我的身家性命如今全攥在你手里,这几天相处也算投缘,还望手下留情,多多担待。”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听得我心中百感交集,不过没多耽搁,我找了个由头把洪大支开,吩咐龙仔就地看住他,自己独自走到屋外拨通了那串卫星应急号码。
电话刚接通,听筒那头立刻炸出一道浑厚粗粝的嗓音,听着散漫不羁,还带着几分不耐:“搞什么,这种要命关头是谁没事打电话过来?”
听见这道声音,我整个人瞬间僵住,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我们一行人此刻扎根东南亚,能对接这条专线的联络人,除了他再无旁人。
一股难以按捺的激动涌上心头,我攥紧电话,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胖哥?是你吗胖哥,能不能听出我的声音?”
听筒那头安静沉默了几秒,下一秒,王庞那道再熟悉不过的沉稳声线清晰传过来:“秦老四提前打过招呼,说会派你过来办事,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就联系我。”
“我早料到你小子走到哪都惹一堆麻烦,果不其然。怎么样,现在人还完好无损吧?”
“我现在人在越南河内。”
我沉下心,长长吐了口气,简明扼要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电话另一头的王庞全程安静听完,片刻后低笑一声开口:“洪大这人的行踪,一直由我盯着,不然你以为能这么顺利找到这只比老鼠还擅长躲藏的老滑头?至于你说的这件事……”
胖子轻轻叹了口气,语速放缓:“咱们先找机会碰面细说,我眼下也在越南,正开着游艇在近海吹风。”
我正满心诧异,听筒里骤然接连传来几声清晰枪响,隐约还夹杂着爆炸声与水花飞溅的哗啦声响。
我心头一紧,疑惑出声:“胖哥,你那边出什么状况了?”
王庞豪迈爽朗的笑声混着持续不断的枪声一同传来,声音断断续续,信号时好时坏:“小事一桩,海上撞上一伙越南本地的对头,正跟他们硬碰硬周旋,这会儿正被对方追着游艇跑。”
“放心,等我把这群家伙甩开收拾干净,立马过去找你会合。”
“卧槽,他们船上带了火炮?咱们也不是吃素的,把船舱底下那大家伙搬出来,跟他们死磕到底!”
话音落下,通讯直接中断。
我挂断电话,心里说不出的怪异。断线前那声震耳的爆炸,听着格外耳熟。当初我偷渡出海,海岸警卫队驾驶炮艇追击我们的小船,炮弹轰击海面时,就是一模一样的轰鸣。
也就是说,王庞在海上被对方船只追击,敌方船上配备了火炮。
我心底暗自咂舌,不清楚他到底招惹了哪路狠角色。
挂断这通电话后,整整半天我都没能再联系上王庞,他的卫星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纵使清楚这胖子门路广、手段通天,可方才电话里听他那边战况凶险,我免不了满心担忧。
我们暂住的这间夜总会包厢一片狼藉,满地散落着各式男女衣衫、贴身内衣。昨夜纵情玩乐,喝空的威士忌酒瓶在地上摆了长长一排,粗略一数足有十几瓶,我压根记不清当晚到底灌下去多少酒水。
沙发、地毯上横七竖八躺满陪酒女孩,个个衣衫凌乱、玉体斜倚,乍一眼望去格外惹眼。
通宵狂欢加上宿醉,直至上午十点,房间里大半人还沉浸在熟睡中。
几个提前醒过来的姑娘满脸倦怠,四处翻找香烟解乏。
眼前这幅景象勾起我不少回忆,从前在辉煌娱乐会所上班时,这种彻夜放纵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有些醒来的姑娘毫不在意衣衫不整,昨夜早已放开玩乐,索性随手扯过旁人外套随意披在身上,还有人大大方方朝我讨要香烟。
我轻笑一声,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过去,让她出门采购香烟。
那姑娘当即喜笑颜开,捏着钞票踮脚快步出门,不多时带回好几包烟,一众女孩围上来争抢分烟。
我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袋阵阵发沉。昨夜我并未过量饮酒,可一早和洪大那场拉锯谈话耗费了太多心神,精力早已透支,再加上始终惦记着失联的王庞,心底更是沉甸甸的。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