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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明月二人沉着脸，在前头引路。土地拄着拐杖走在侧旁，两只眼睛不时看着孙悟空师徒几人。
穿过两条幽静的游廊，几人来到一处清幽冷落的偏殿前。
清风伸手推开殿门，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唐僧等人，指着偏殿敞开的大门。
“进去！”
唐僧叹了一口气，没有反驳，迈步跨入门槛。
孙悟空摇摇晃晃地跟了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番偏殿内的陈设。
偏殿里只有几张蒲团，一张供桌，连张床榻都没有，显得十分简陋空旷。
明月站在门外，看着屋里的师徒四人，语气森冷。
“在师尊回来之前，你们就在这里待着，哪也不许去！”
“这偏殿四周有禁制，连接着五庄观的护山大阵。”
“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待在里面配合查验。”
“要是敢生出逃跑的心思。”
“或者在观里乱跑乱闯。”
“别怪我们开启护山大阵，直接将你们镇压在此处！”
唐僧闻言，对着门外的清风明月双手合十。
“两位仙童放心，贫僧师徒定会全力配合调查。”
“在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之前，贫僧保证，我们绝不会乱跑。”
孙悟空找了个蒲团随意坐下，冲着门外摆了摆手。
“俺老孙既然答应了留下来，就不会走。”
“你们就算现在把大门敞开，请俺老孙出去，俺老孙还不乐意走呢。”
清风哼了一声，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算你们识相！”
清风拂了拂道袍的袖子，拉着明月就要往回走。
“等等！”
猪八戒突然喊了起来。
“俺们老老实实配合你们待在这儿，你们总不能不管饭吧？”
清风动作一顿，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猪八戒。
猪八戒往前凑了两步，指着自己的肚子。
“看什么看？”
“俺师傅都说了，我们留下来配合你们查案。”
“既然是配合，那咱们就是客！”
“哪有把客人关在屋里不管饭的道理？”
“老猪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赶紧去伙房给老猪弄点斋饭来，多弄点馒头米饭，少了不够吃！”
明月听完，气得笑出了声。
“吃？”
“你们偷了我们五庄观的人参果，居然还有脸要饭吃？”
“做梦！”
猪八戒脖子一梗，不乐意了。
“你这小道童怎么说话呢！”
“谁偷你们人参果了？证据呢？你们找出来了吗？”
“要是找不出证据，我们就是清白的！”
“你们不会是存心要公报私仇，想把我们饿死在这偏殿里，好死无对证是吧！”
“你！”明月被猪八戒这套无赖说辞气得浑身发抖。
眼看着双方又要吵起来，一旁的土地赶紧上前一步，拦在了中间。
土地看着清风和明月，压低了声音劝说。
“清风、明月，切莫动怒。”
“他虽然说话不中听，但他有一句话说得在理。”
“眼下咱们手里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人参果就是他们师徒偷的。”
“他们毕竟是西天取经的人，是佛门钦定的人选，唐长老又是大仙的故人。”
“既然他们愿意老老实实留在偏殿配合调查，咱们把人关起来也就罢了，若是连一口斋饭都不给。”
“传了出去，反倒显得咱们五庄观没有容人之量，失了待客的礼数。”
清风咬着牙，满心不甘。
“道兄，你莫非还要替这群贼和尚说话？”
“他们把人参果都偷走了，我还管他们吃喝？”
土地叹了口气。
“一码归一码。”
“等大仙回来，若真是他们偷的，大仙自然有手段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可若是饿坏了唐长老，大仙怪罪下来，说你们慢待故人，你们又该如何分说？”
“去吧，随便准备些粗茶淡饭送过来，堵住他们的嘴，免得他们再借题发挥，生出事端。”
清风和明月对视了一眼，虽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也觉得土地的话有几分道理。
唐僧毕竟是个凡人，真要是饿死在偏殿里，因果太大了。
清风狠狠地瞪了猪八戒一眼。
“吃吃吃，撑死你这头肥猪！”
说罢，清风猛地一挥衣袖，拉过木门重重合上。
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紧接着是两道符箓贴在门缝上的细微声响。
明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等着！饿不死你们！”
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远去，猪八戒这才满意地拍了拍肚皮，走到孙悟空旁边一屁股坐下。
“猴哥，老猪我刚才这番话说得在理吧？”
“就算是坐牢，也得吃饱了再坐啊。”
孙悟空笑了笑，没有搭话，只是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门外，土地看着清风明月走远，脸上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被阵法封死的偏殿大门。
“这猴子身上干干净净，那果子到底去了哪里？”
土地心里很清楚，凭他自己的道行，根本查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昨夜他被孙悟空收进袖子里，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但他知道，五庄观外，一直有人在盯着。
土地转过身，身形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径直朝着五庄观的山门外遁去。
来到五庄观外。
土地显化出真身，抬头看向上空翻滚的云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抱拳，对着天空高声喊道。
“小老儿五庄观土地，求见观音尊者！”
“小老儿有要事相问，还请观音尊者现身相见！”
云端之上。
观音菩萨盘膝坐在金莲上，听到下方的呼喊，睁开了眼睛。
一旁的毗蓝婆菩萨看向观音。
“这土地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你，想必是为了那人参果的事。”
观音菩萨面沉如水，点了点头。
“果树空了，这土地身为看护，脱不了干系。”
“他找不到果子，自然要来找我问个明白。”
“贫僧下去会会他。”
观音菩萨站起身，驾着金莲穿过云层，缓缓降落在五庄观的山门前。
土地见观音现身，连忙主动飞上前去，在半空中对着观音躬身行礼。
“小老儿见过观音尊者。”
土地直起身，目光紧紧盯着观音，开门见山地问道。
“尊者明鉴，小老儿又是相问。”
“五庄观后园的人参果，一夜之间全都没了，整整二十六枚，一枚不剩。”
“小老儿想问问尊者，昨夜尊者在天上监视，那人参果，到底是不是唐僧师徒四人偷的？”
观音菩萨看着土地那急切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不是。”
土地猛地一愣，似乎没料到观音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不是？”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不是他们偷的。”
“昨夜贫僧一直在盯着唐僧师徒。”
“除了半夜三更的时候，孙悟空离开过客房，想要破坏五庄观的阵法，被贫僧出手阻止之外。”
“其他几人，连客房的门都没有迈出过一步。”
土地皱起眉头，追问道。
“那孙悟空呢？”
“他去破坏阵法之前或者之后，有没有去过后园？”
观音菩萨摇头。
“没有。”
“他出了客房之后，就在前院的游廊里与贫僧隔空斗法。”
“在此期间，他绝对没有靠近过人参果园半步，更没有碰过树上的果子。”
土地听到这番话，心里暗自嘀咕。
若不是他们师徒，那会是谁？
这五庄观大阵开启之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观内就只有他们师徒四人是外人。
果子总不能凭空蒸发了。
土地抬起头，再次看向观音，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尊者，有没有这种可能。”
“这师徒几人使用了什么高明的障眼法，瞒过了尊者的法眼？”
“又或者是使用了分身之术，本暗中潜入后园偷了果子？”
观音菩萨听到这话，脸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堂堂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准圣境界的大能，居然被人质疑眼力。
观音菩萨断然否认。
“绝无可能！”
“贫僧乃是准圣修为，就算受制于阵法只能动用玉牌，但神识探查绝不会出错。”
“孙悟空若是使用障眼法，必定瞒不过贫僧。”
“至于分身之术，他若是分出分身，贫僧也能一眼看穿。”
“贫僧可以向你保证，孙悟空没有分出任何化身前往后园。”
土地沉默了。
观音菩萨既然敢说出这种话，那就说明孙悟空真的没有用分身。
可事情偏偏就这么诡异地发生了。
土地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
“尊者，那昨夜除了孙悟空想要破坏观内阵法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事情发生？”
“或者说，尊者有没有察觉到任何奇怪的地方？哪怕是一丝微弱的气机变化？”
观音菩萨眉头紧锁，回想着昨夜的一切。
“没有。”
“这也是贫僧最为奇怪的地方。”
“昨夜一切正常，除了孙悟空在前院折腾了一阵之外，整个五庄观内风平浪静。”
“贫僧一直盯着孙悟空，可以拿佛心保证，孙悟空除了最开始去了一次人参果园，之后就再也没去过。”
土地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虽然想不通孙悟空用了什么手段，但他知道这件事肯定和孙悟空脱不了关系。
土地看着观音菩萨，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尊者。”
“虽然尊者说人参果不是孙悟空亲手偷的，尊者也没有发现他动手的痕迹。”
“但小老儿敢断言，此事肯定和那猴子脱不了干系！”
“五庄观内除了他们，再无旁人。”
“如今果子没了，是铁打的事实。”
“这孙悟空是你们佛门的取经人，此事，你们佛门要负全责！”
“等大仙从弥罗宫听道归来，发现满树的灵根被洗劫一空，大仙必定震怒。”
“到时候，还请尊者代表佛门，给一个交代。”
观音菩萨听着土地这番不留情面的话，心中感到一阵憋屈。
她明知道这猴子有古怪，明知道事情绝对是这猴子搞出来的。
可偏偏她自己亲眼所见这猴子没动手，连个作案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现在反而要替这猴子背下这口天大的黑锅，面对镇元子的怒火。
这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让观音菩萨险些咬碎了银牙。
但事已至此，这口锅佛门不背也得背。
观音菩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
“此事，贫僧知道了。”
“待镇元大仙归来，贫僧自会给镇元大仙一个交代的。”
土地得到了观音的承诺，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有了佛门兜底，大仙就算发火，怒火大半也会倾泻在佛门头上，他的罪责总算能轻一些。
土地对着观音抱了抱拳。
“既然尊者有了决断，那小老儿就先告退了。”
“观内那几人，小老儿还得回去盯着，免得他们再弄出什么乱子。”
说罢，土地转过身，身形融入地下，返回了五庄观。
看着土地消失的地方，观音菩萨在原地站了许久，脸色变幻不定。
片刻后，她驾起金莲，重新飞回了云端。
观音菩萨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
“事情越来越脱离掌控了。”
“满树的人参果平白无故消失，连贫僧都察觉不到半点端倪。”
“那孙悟空身上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可眼下追查真相已是次要，如何平息镇元子的怒火才是关键。”
“必须将这事禀报给世尊才行。”
毗蓝婆菩萨深表赞同，在一旁点着头。
“尊者所言极是。”
“镇元大仙乃是地仙之祖。”
“事关人参果，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佛门若要给他一个交代，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此事必须由世尊亲自定夺。”
观音菩萨稍作思忖，做出了安排。
“事不宜迟。”
“劳烦尊者回一趟灵山，将五庄观发生的事情，当面向世尊禀报清楚。”
“让世尊早做打算。”
“贫僧则留在此处，继续盯着孙悟空，防止他再破坏五庄观的根基。”
毗蓝婆菩萨双手合十。
“尊者放心，贫僧这便动身返回大雷音寺。”
毗蓝婆菩萨不再多言，浑身佛光一闪，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划破天际，径直朝着大雷音寺疾驰而去。
观音菩萨盘膝坐在云端，重新拿出那块青碧玉牌，将法力注入其中。
玉牌上再次显现出五庄观偏殿里的画面。
她看着玉牌中的孙悟空，眉头深锁，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凝重与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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