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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二字一出,车厢内的气氛顿时凝滞了。赵丽华泛红的眼睛却迸射出异样的亮光。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用这一招?
就算婆母会些邪门歪道,可说到底,骨子里不过是个乡野村妇。
以往每次见到父亲这等朝廷重臣,那老太婆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父亲亲自发了话,那疯婆子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得罪自己父亲!
想到那老太婆会如何低声下气赔罪的模样,赵丽华心头的恶气总算顺了几分。
她看着钟廷聿忍不住警告:“侯爷,您也听到了,我父亲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若母亲不诚心给我道歉,我一定会和你和离的,你可别到犯糊涂,选错了路。”
钟廷聿没想到,岳父竟然存了让他们夫妻和离的打算。
他是绝对不可能和离的!
希望母亲懂事一些,别真把他的尚书岳父给得罪死了。
不过他心里也快速盘算起来。
赵丽华今夜这副人狼狈模样,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了侯府,明日天一亮,还不知道要被府里那些碎嘴的下人传成什么样。
他这个当家侯爷的脸面,也要跟着丢尽了。
倒不如顺水推舟,让她先回娘家避避风头。
等母亲清醒过来,知道自己闯了弥天大祸,自然会乖乖去赵府低头认错。
到时候,既挽回了丽华的颜面,又能借岳父的手,彻底压死大房那两个贱种,重新把母亲捏在手心里。
“岳父大人说得是!”
钟廷聿毫不犹豫地拱手应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意。
“丽华受了这般天大的委屈,理应在娘家好好休养几日,小婿回去定会好生规劝母亲,让她早日备下厚礼,亲自登门向岳父和丽华负荆请罪!”
他顿了顿,眼神分外温柔的看着赵丽华:“这段时日,就劳烦岳父大人多费心,照看丽华了。”
赵尚书看着女婿这副顺从模样,眼底的冷意才稍稍褪去。
他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算你还懂些规矩。”
尚书府,后角门。
赵尚书沉着脸带着赵丽华,匆忙走了进去。
“走,回府。”
钟廷聿目送人进了府,放下车帘,身子往后一靠,闭目养神,思考如何说服母亲尽快去尚书府道歉。
母亲既然这般不知好歹,那便让她在松鹤堂里好好清醒清醒。
断了里头的米面炭火,饿她个三五日,等她这副养尊处优的老骨头尝到了缺衣少食、叫天天不应的滋味,自然会放下那可笑的做派,派人来哭着求他。
到时候,才是他跟母亲谈条件、重新立规矩的最佳时机。
一刻钟后。
马车停在了永宁侯府门前。
钟廷聿径直回了前院书房。
他扯下沾染了牢房秽气的外衫,随手扔给一旁的小厮,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热茶。
刚凑到嘴边,端着茶盏的手却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总觉得今日似乎忘了什么重要之事?
他习惯性看了眼书房的某个角落,这才猛然想起。
今日是初一!
每个月的初一,都是去大房取血的日子!
整整九年了,从未间断过一次。
大哥钟廷渊的精血,是滋养阵眼的重要媒介。
只要再坚持最后一次就能大功告成了。
可偏偏就在今日。
母亲突然发了疯,不仅护住了大房,还把大哥一家子全都弄进了松鹤堂!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那个废物的血给拿到手。
早知道会有如此变故,他就不该去在参加那个寿宴!
钟廷聿厉声冲着门外吼。
“钟福!滚进来!”
侯府的大管家钟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此刻正候在门外的廊下,听见主子这般骇人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推门进去恭敬候着。
“侯爷,奴才在。”
“去!立刻把王二和李山给本侯叫来!本侯的东西怎么还没有给送过来!”钟廷聿忍不住催促,眼神阴鸷得仿佛要吃人。
这两人是专门负责去取血的心腹,以往这个时候,他们早就该把装满精血的瓷瓶交到他手里了。
钟福闻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哆哆嗦嗦着,半晌没敢吱声。
“哑巴了?!本侯让你去叫人!”
钟廷聿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窜了起来,一脚踹在钟福的肩膀上。
钟福被踹得翻倒在地,又赶紧爬起来跪好,急忙解释。
“侯、侯爷……不是奴才不去叫,是……是那俩人,找不见了啊!”
“不见了?两个大活人,还能在侯府里插翅飞了不成!”
“奴才早就把府里上下都盘问了一遍……”
钟福咽了口唾沫,牙齿都在打颤。
“府里的下人们都在传,说王二和李山今早就去西北偏院办事,惹恼了老夫人,被老夫人施了法,直接引来天雷给、给活活劈死了!”
“放屁!”
钟廷聿怒不可遏,一把揪住钟福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
“这种荒谬绝伦的鬼话你也信?母亲什么时候有了引天雷的本事!她若真有这能耐,这京城早就姓钟了!”
“侯爷息怒,侯爷息怒啊!”钟福吓得心都快从嗓眼里跳出来了,“奴才起初也不信,可奴才派人把侯府翻了个底朝天,真的找不到他俩!”
“奴才派人把几个守门的全都问了一遍,都可以证明两人没有离开过侯府。”
“而且好几个下人都说,早上那会,确实听到西北偏院那边传来过两声极其骇人的炸雷声,那动静,震得地皮都在晃啊!”
钟廷聿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松,钟福瘫软在地。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难道母亲真的有了那种骇人手段?
钟廷聿心中念头飞转,情绪稍微冷静了些许。
若当真如此,那母亲的实力定然能助他在朝廷站稳脚跟,地位权势都再上一层楼!
“备灯!随我去西北偏院!”
他得亲眼去证实一番心里才能踏实。
钟廷聿大步迈出书房。
夜色浓重如墨。
西北偏院地处侯府最偏僻的角落,常年不见阳光,此刻更是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钟廷聿带着几个举着火把的护院,一脚踹开了那扇破败的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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