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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美蹲在天台边缘的矮墙后面,拆开了那个文件袋。风把纸张的边缘吹得微微抖动,她用手压住纸角,快速扫了一遍里面的资料。
一张照片,几行个人简介,还有一份列车时刻表。
看完之后,她皱了一下眉头,抬起头来看着正在摆弄那个长条枪袋的林深,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检察官……是因为把一个黑帮的头目和好几个干部都送进了监狱,才会被组织盯上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唉……看样子是个好人呢。”
林深拉开了枪袋的拉链,露出里面那支老式来复枪的枪托。
他拿起来掂了掂,金属的凉意透过手掌传上来,木质枪托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看得出来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他撇了撇嘴,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那个检察官也不一定是好人。”
明美微微一愣,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林深继续说道:“更大概率是狗咬狗。”
“现在这个社会环境,加上阶级固化到了这个程度……一个真正的好人,想要靠正常途径当上检察官,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这些所谓的黑帮,有一个算一个,说穿了都是那些权贵的手套。”
“普通的检察官根本没那个能力送他们进监狱!”
明美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地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林先生说得对。”
她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
她放下文件,走过来凑到林深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把来复枪。
枪身修长,枪管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灰色的光泽。
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枪托,然后问了一句:“林先生,用这种枪瞄准列车上的目标,你有把握吗?”
林深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行。办不到。”
“我的狙击水准不高,这么高难度的任务我搞不定。”
“更何况还是用这种老式狙击枪,难度更高了。”
“我连瞄准镜的刻度线都看不太明白,你让我打一个移动列车上的目标,那基本靠蒙。”
明美听到他这么坦率地说自己不行,也是愣了一下。
她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一句:“那……要不让我来试一下?”
林深这次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惊讶,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那把来复枪递了过去:
“你之前练过?”
明美接过了枪。
她握着枪托的姿势虽然谈不上多么老练,但不是那种完全没碰过枪的生手姿态。
她点了点头:“以前还在当外围成员的时候,被组织叫去过一次集中训练。”
“不过训练时间不算长,大概一个月左右。”
“只学了最基础的东西,知道大概怎么用,但算不上精通。”
林深听完之后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得教教我。说真的,我真不知道怎么用狙击枪。”
明美听到这话之后,拿着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能带着她闯警视厅、扛着RPG炸平一层楼的男人,现在告诉她,自己不会用狙击枪?
“林先生……你是认真的吗?”她颇感诧异。
林深非常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嗯。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下去拿点东西。”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明美一个人站在天台上。
过了一会儿,林深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旅行袋。
他把旅行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把枪。
明美看清楚他手上那东西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定在了原地。
她看着林深手里那把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管这个……叫狙击枪?”
林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巴雷特M82A1。
全长将近一米五,哑光黑色的枪身,粗长的枪管,下面还带着一个折叠式的两脚架。
整把枪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出一种“我不是好惹的”的气场。
他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是啊。这怎么不是狙击枪呢?我玩CF的时候经常用它,嘎嘎乱杀。”
明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嘴,她感觉自己脑子里的语言组织系统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些暂时性的故障。
她深呼吸了一下,用一种非常努力才保持住平静的语气缓缓说道:“这……好吧。”
“这的确也算是狙击枪。但这是反器材狙击步枪……巴雷特一般都是用来打防护装甲、打雷达、打轻型车辆的。”
“你用它来暗杀一个人……会不会太招摇了一点?”
林深笑呵呵地拍了拍枪身,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回响:“没办法,技术不够,只能靠武器来凑了。”
明美看着他一脸真诚的笑容,沉默了片刻,然后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个……能让我拿一下吗?”
林深大方地把巴雷特递了过去。
明美伸手接过来的时候,手臂明显往下沉了一下。
她低估了这把枪的重量!!
接近十三公斤的重量让她的肩膀在一瞬间绷紧了,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了枪身,才勉强稳住。
她端在手里感受了几秒钟,那种沉甸甸的分量和那把轻飘飘的老式来复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她只坚持了一小会儿就把枪还给了林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狙击枪可真重啊。”
林深把枪接过来,轻松地往肩上一扛,笑了一下:“是啊。但威力也肯定很猛。”
明美看着他扛着那把跟自己上半身差不多长的巴雷特站在天台上、一脸轻松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地再次对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抬起头来认真地开口说了一句:“从现在到新干线发车,还有两个小时。”
“在这两个小时里,我尽可能把我学到的狙击知识都教给你吧。”
林深点了点头:“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明美把自己一个月集训里学到的狙击基础内容压缩成了最精炼的口头教程。
她把那把老式来复枪架在天台的矮墙上,一边实操一边讲解给林深听。
从最基础的据枪姿势开始,肩膀怎么顶住枪托才不会在击发时被后坐力撞伤,呼吸该怎么调整才能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保持稳定。
然后是瞄准镜的使用方法,镜片上的刻度线代表什么,怎么通过刻线大致估算目标距离。
再然后是更复杂的东西,风向、风速对弹道的影响,不同距离下弹道下坠的补偿量,以及射击移动目标时需要计算的提前量。
林深站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他一开始还试图把那些数据记在脑子里。
距离、风速、角度、下坠修正值,但听着听着他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锅粥。
这些内容不是靠“听完就能用”的,需要进行大量的实操训练才能形成肌肉记忆和直觉判断,而他现在只有两个小时,连打一枪实弹的机会都没有。
他听着明美认真地讲解在两百米距离上瞄准移动目标时应该提前多少密位,他终于放弃了。
他伸手把放在脚边的那把巴雷特拿起来,递到明美面前:“还是你来吧。计算太复杂了,这活儿不适合我。”
明美看着他递过来的那把大块头,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里的来复枪,伸手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巴雷特。
她把它架在天台的矮墙上,单膝跪地,眼睛凑近瞄准镜的目镜试了一下视野,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嗯……我尽量吧。”
林深把琴酒留下的那把老式来复枪拎在手里,站在她旁边,语气轻松得很:“不用太大压力。”
“你打不死的话,我还有别的后手。”
他说着弯下腰,又从那个灰色的旅行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明美从瞄准镜上移开目光,转过头来一看,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小嘴都张开了。
林深手里拎着一具毒刺导弹发射管,筒身在日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哑光。
他把那东西往肩膀上一搁,乐呵呵地说道:“有这个在,十有八九就稳了。”
明美看着那根毒刺发射管,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然后又张了一下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苦笑了一声,把目光重新移回了瞄准镜上,低声说了一句:“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林先生你在琴酒面前,能那么肆无忌惮了。”
要是她也能随时掏出一具毒刺发射管来,她也敢在琴酒面前大声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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