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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脸上的狂喜,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液氮,瞬间冻结。他跑到门口的脚步猛地刹住,呆呆地看着那副晃荡的精钢手铐。
银白色的金属在深秋冷风中撞击,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脑子足足宕机了三秒,侯亮平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迅速挺直腰板,拿出了反贪局长教训下属的做派,眉头倒竖。
“老李!你少在这儿开国际玩笑!把手铐收起来!”
他梗着脖子,大步跨出大门,试图用声高掩饰心慌。
“我是带有钦差身份的!你带人堵我家门,手续呢?”
站在他对面的,正是最高检纪检组的李组长。
以前侯亮平仗着钟家在京城的手眼通天,没少在系统内打压这帮老实干活的同僚。
李组长没说话,只是把手铐随意地挂在食指上转了两圈。
嘴角扯起一抹看死人般的讥笑。
“侯处长,还在做你的钦差大梦呢?”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两枚大红印章的文件,直接拍在侯亮平胸口。
“这是最高检、中纪委下发的联合调查令。看清楚了再摆谱。”
侯亮平手一抖,那份文件轻飘飘地落在满是落叶的台阶上。
他死死盯着那红彤彤的抬头字样,浑身像过了电一样打起摆子。
“不可能……谁敢查我?沙瑞金只是扒了我的制服,他没权利办我!”
他连连后退,皮鞋踩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李组长抬起脚,踩过那份调查令,大步迈进钟家乱糟糟的客厅。
“你以为是汉东要办你?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李组长环顾着满地碎瓷片,还有旁边退到墙角看戏的银行催收员。
“你老婆钟家倒了,你这顶遮风挡雨的保护伞漏底了。”
他转头盯着侯亮平煞白的脸,字字如刀。
“以前那些被你用暴力越权手段得罪过的人,现在全排着队要你的命。”
墙倒众人推。
这五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侯亮平最后的幻想。
“哟,李组长,你们也是来收账的啊?”
旁边的银行信贷部主任老刘咧着大嘴,满脸幸灾乐祸地凑了上来。
“这侯局长刚才还拿立案抓人吓唬我呢,官威大得很呐。”
“老刘你闭嘴!”侯亮平气急败坏地嘶吼,脖颈上青筋直跳。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李组长摆了摆手,身后的几名纪检干事面无表情地涌入大厅。
“动手,搜查书房。连个纸片也别放过。”
几个人动作干练,直接绕过瘫在地上的钟小艾,直奔二楼。
侯亮平慌了神,伸手就去拦李组长。
“你们这是栽赃!我两袖清风,你们能查出什么!”
李组长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黑皮笔记本,翻开几页。
“侯亮平,你在汉东办案期间,未经任何组织审批,私自调动特警去大风厂。”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震得侯亮平头皮发麻。
“你纵容妻子钟小艾,利用家族特权阻断省际物流,恶意干预地方经济建设。”
李组长合上本子,眼神嘲弄。
“就凭这两条滥用职权的死罪,你还有脸说两袖清风?”
“我是为了查案!晏清风是吸血的资本家,他架空了整个汉东!”
侯亮平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乱飞。
他双眼猩红,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困兽。
“你们不去查晏清风,跑来查我?你们都被凌霄财团的钱买通了!”
“别在这儿乱咬人。”
李组长抹了把脸上的唾沫,一脚踹在侯亮平的膝盖窝上。
“扑通”一声,侯局长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碎玻璃渣里。
“你自己屁股底下的屎都没擦干净,还装什么清官大老爷?”
二楼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两名干事提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快步走下楼。
“李组,书房墙后的暗格密码箱撬开了。”
干事倒转纸袋,把一堆文件“哗啦”一下全倒在茶几上。
绿花花的海外房产证,还有几叠厚厚的瑞士银行账单。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李组长随手捡起一本房产证,翻开扫了一眼。
“两千万澳元的悉尼大别墅,三千万美金的不记名信托流水。”
他把那本硬壳房产证“啪”地一下甩在侯亮平的脸上。
“来,侯大局长,睁开你的狗眼给我解释解释。”
房产证顺着侯亮平的鼻梁滑落,砸在地上。
他看着那上面户主一栏清清楚楚写着自己的名字,脑子里“轰”地炸开了。
钟家为了掩人耳目,把这些洗钱的黑产全挂在了他这个没实权的赘婿名下。
平时那是老婆家族赏的油水。
现在,这特么就是催命符!
“这、这不是我的!是钟小艾放进去的!”
侯亮平彻底破防了,他指着旁边瘫在地上的妻子,扯着嗓子大吼。
“我不知情!我一分钱都没花过!全是钟家干的!”
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副丑恶的嘴脸,看得旁边银行的老刘都忍不住啧了啧嘴。
钟小艾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这个推自己出去挡枪的丈夫。
她突然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得凄凉又恶心。
“侯亮平,你可真是个没种的软骨头啊。”
“带走。”
李组长懒得看这对夫妻狗咬狗,大手一挥直接下令。
两个五大三粗的干事扑上去,一把反剪住侯亮平的胳膊。
“咔嚓!”
冰冷的精钢手铐,死死咬住了他的双手腕骨。
“放开我!这是栽赃!是晏清风给你们下的套!”
侯亮平疯了一样挣扎,双脚在光滑的地板上乱蹬。
干事拖着他往外走,他死死抠住大门的黄铜门框。
指甲当场劈裂,鲜血顺着门框缝隙直往外渗,他也死活不撒手。
“我是最高检的人!我是为了国家办事!我代表正义!”
侯亮平嗓子彻底劈叉了,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干嚎。
门外的冷风灌进他嘴里,呛得他连连咳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李组长走上前,面无表情地一根根掰开他抠住门框的手指。
“侯亮平,正义这玩意儿,是需要讲证据的。”
他拍了拍侯亮平那张灰败扭曲的脸颊,嘴角的讥讽浓得化不开。
“你以前拿鸡毛当令箭查别人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守规矩。”
手指被强行掰断的剧痛传来,侯亮平发出一声惨叫。
干事趁机将他架起,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大门。
皮鞋在台阶上磕出沉闷的响声。
那辆黑色警车的后车门敞开着,里面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等着吞噬他。
“等一下!我要见上面的人!我要申诉!”
侯亮平死死抵着车门,还在做着最后不切实际的挣扎。
李组长按住他的后脖颈,用力往车厢里猛地一塞。
“砰”的一声,顺手带上了厚重的车门。
车窗降下一半,李组长那张冷漠的脸出现在窗口。
冷风顺着缝隙吹进车厢,冻得侯亮平直打哆嗦。
“留着点力气吧,侯大处长。”
李组长扯了扯领带,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审讯室的无影灯已经给你开好了。你猜猜看,第一个负责审你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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