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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伟估摸着时间，在厂里又多待了十来分钟，才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往家骑。他特意绕到一段无人经过的废弃巷道，意识沉入空间，迅速取出一袋约摸七八十斤重的玉米面，用准备好的旧麻袋裹得严严实实，牢牢捆在自行车后座上。
准备妥当，他这才蹬上车，加快速度往家赶。
快到胡同口时，果然看见大嫂正站在那里，不安地四处张望。
看到杨大伟车后座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大嫂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大伟……”
“快，上车。”杨大伟打断她，示意了一下自行车前杠，“后座有东西，只能委屈你坐前面了。”
大嫂也顾不上许多，侧身小心翼翼坐在了冰凉的前杠上，努力缩起身子，尽量减少占据的空间。
杨大伟蹬动自行车，载着人和粮食，朝着左家庄的方向骑去。
他必须抓紧时间，趁现在天还没完全黑透，路还能看清，等天色彻底暗下来，土路坑洼，就更难走了。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沙沙的声响。杨大伟压低声音，对着身前蜷缩成一团的大嫂叮嘱道：
“嫂子，那袋子里是玉米面，大概七八十斤。你拿回去，一定跟你家里人说清楚，把嘴巴管严实了！谁问都不能说这粮食是哪来的，更不能说有多少！就说是你想办法省下来、凑出来的。这是救命的粮食，漏出去半点风声，可能就会惹来大麻烦，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们，明白吗？”
大嫂在前杠上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坚决：“我明白，大伟，我一定跟他们说死！”
杨大伟继续交代：“回头见到我大哥，还有爸妈，你就说……只给了家里捎了二十斤玉米面应急。就说这玉米面是我找门路弄来的，爸妈知道我干采购，有点门路，不会多问，也不会责怪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就说二十斤，是你给的。”大嫂重复道。
杨大伟之所以坚持亲自送这一趟，除了担心大嫂一个人带着这么多粮食不安全之外，还有更深一层的顾虑。
这年月，饿急了眼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不敢把人想得太坏，但也不敢不防。
万一路上遇到拦路抢劫的，大哥那老实巴交的性格，恐怕护不住粮食，连人都可能受伤，尤其是大嫂模样周正……
他自己跟着，凭借强化过的身体和格斗技能，空间里还藏着那把M1911，总算有个保障。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前努力缩着、几乎要嵌进他怀里的大嫂，因为姿势的缘故，两人离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夜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拂过他的下颌。
借着这个机会，杨大伟心里那个盘旋了许久的疑问再次冒了出来——那天晚上，自己喝多了后，黑灯瞎火溜进自己屋里，给自己脱衣服盖被子的，到底是不是她？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立刻强行压了下去。
这话绝对不能问出口。 无论是与不是，一旦挑明，这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了，以后一家人还怎么相处？
大哥那边如何面对？
现在这种心照不宣的模糊状态，或许才是对所有人都最好的选择。
只能先这样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前方的道路上，脚下用力，自行车在渐浓的暮色中，向着左家庄的方向疾驰。
车杠上的大嫂，感受着身后小叔子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身体僵硬，心绪复杂，也只能保持着鹌鹑般的姿势，一言不发。
夜色，掩盖了行程，也掩盖了两人各自复杂难言的心事。
骑了将近一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杨大伟在大嫂的指引下，终于到了左家庄她娘家的门口。那是一个比四合院更显破败的土坯院子。
杨大伟停稳车，从后座卸下那沉甸甸的麻袋。
“嫂子，你自己拎进去吧。就说……是你自己想办法弄来的。” 杨大伟低声嘱咐，“我去趟爷爷奶奶家看看，十分钟后回来接你。”
“哎，好。”大嫂应着，咬咬牙，用力将那七八十斤的玉米面扛在单薄的肩膀上，步履有些蹒跚地走进了那个漆黑的院门。
杨大伟看着她进去，立刻调转车头，凭着记忆快速骑向村子另一头的爷爷奶奶家。
到了那扇熟悉的木门前，他停好车，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迅速从空间里又取出一袋约八十斤的玉米面，扛在肩上。
“咚、咚、咚。”他轻轻敲门。
里面传来爷爷警惕又苍老的声音：“谁啊？”
“爷爷，是我，大伟。”
门“吱呀”一声开了，爷爷举着昏暗的油灯，看清是杨大伟，又惊又喜：“大伟？你这孩子，这么晚咋跑来了？快进来！”
奶奶也闻声从里屋出来，满脸担忧。
杨大伟扛着面袋进屋，直接走到墙角存放粮食的大缸前，掀开盖子。
他记得上次来，这缸他放了很多玉米面，此刻借着灯光一看，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层，恐怕连五分之一都不到了。
他心里立刻明白了——爷爷奶奶肯定又省下口粮，接济那个不成器、拖家带口却不好好干活的小叔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小心地将肩上的玉米面倒入缸中，黄澄澄的粉末堆积起来，很快将缸底填高了一大截。
“爷爷，奶奶，”他盖好缸盖，语气带着心疼，“我跟你们说过，粮食快见底了，一定要跟我说！你们年纪大了，经不起饿！小叔那边……你们要接济，我拦不住，但千万千万别苦着自己！这些粮食，藏好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记住了吗？”
爷爷奶奶看着瞬间充实起来的粮缸，又看看风尘仆仆、一脸关切的孙子，奶奶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用袖子不停擦拭。
爷爷嘴唇哆嗦着，用力拍着杨大伟的胳膊，声音哽咽：“记住了，记住了……好孩子……爷爷……爷爷对不住你，老是让你操心……”
“说这干啥，我是您孙子。”杨大伟心里发酸，面上却挤出笑容，“那什么，爷爷奶奶，天太黑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你们保重身体，粮食吃完前一定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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