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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外面的风停了,空气冷得刺骨。
周子墨穿戴整齐推开屋门,习惯性地走到院墙边,掀开小花圃上盖着的破麻袋和干稻草。
借着晨光,他仔细端详着里面的天麻。
移栽过来的这几株天麻叶片微微打着卷,看着有些萎靡,不如在山里时挺拔。
周子墨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底部的泥土,又查看了一下根茎。
根部依然紧紧扎在土里,并没有发软腐烂的迹象,底下的蜜环菌也完好无损。
四级种植技术带来的经验告诉他,这些天麻只是换了新环境,加上气温骤降,有些应激反应。
生机没断。
周子墨心里有了数,把干草和麻袋重新盖严实。估计再过个三五天,等这几株活黄金彻底适应了院子里的水土,就能继续扎根生长了。
吃过早饭,周子墨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山上转一转。
正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子墨哥!子墨哥你在家吗!”
赵小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周子墨伸手扶了他一把,语气平稳:“小磊,慢点跑,出什么事了?”
赵小磊一把抓住周子墨的袖子,急得脸都红了:“不好了!咱生产队那头大黄牛昨天夜里挣脱了缰绳跑出来,在后坡那摔进沟里,腿断了!我爹让你赶紧过去看看!”
这话一出,周子墨还没接话,正端着碗从堂屋出来的王桂花先变了脸色。
“哎哟我的老天爷!牛摔断了腿?”
王桂花手一哆嗦,碗里的水差点洒出来,“那可是大队里的命根子啊!这要是废了,那可怎么办?”
在这个年月,一头壮年的耕牛比几个壮劳力都金贵,那可是全村人的财产。
相比王桂花的慌乱,周子墨脸色依旧平静。
“牛现在拉去哪了?”
“村里几个大叔用木板车拉回牛棚了!”赵小磊急忙回道。
“知道了。”周子墨放下背篓,转身回屋拎起自己的医药箱。
“走,我去看看。”
看着两人快步走出院子,王桂花根本坐不住。
“不行,我得去看看。”王桂花随手把碗往灶台上一放,解下围裙就往外走。
苏晓月和苏晚晴听到动静,也跟在王桂花身后出了门。
大队部的牛棚前,这会儿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村里的社员,大伙儿一个个愁眉苦脸,议论声响成一片。
“让让,子墨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拥挤的人群立刻自动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道来。
赵大山正站在牛棚门口急得直搓手,嘴角的燎泡看着都快急破了。看见周子墨走过来,他像见着救星一样迎了上去。
“子墨,你可算来了!”
“大山叔,我先看看牛。”周子墨没多寒暄,拎着药箱直接走进牛棚。
那头大黄牛这会儿正侧躺在厚厚的干草堆上。
身子不停地起伏,嘴里往外喷着粗气,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哀鸣。
周子墨视线下移,落在它的右后腿上。那条粗壮的牛腿以一种极不正常的角度向外翻折着,蹄子虚悬在半空,完全不敢着地。
“子墨,你看这情况,还能不能保住?”赵大山跟在旁边,声音透着股干涩。
要是这牛真站不起来了,他这个生产队长都没脸跟上面交代。
周子墨没吭声,走到黄牛身边蹲下。
他伸出双手,沿着牛腿翻折的部位一寸一寸地往下摸。
七级医术让他的指尖极其敏锐,隔着厚厚的牛皮和筋肉,清楚地感知着里面骨骼的走向。
黄牛疼得直抽搐,本能地想往后缩。旁边几个汉子赶紧按住牛头和牛身。
摸索了片刻,周子墨收回手,站起身。
“骨头错位严重,折了。”
听到这话,周围的社员齐刷刷叹了口气,赵大山的脸色也瞬间白了。
周子墨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没碎。是整齐的断茬,能接回去。”
赵大山原本沉到谷底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急切地催促:“那还等啥!子墨,你赶紧动手!”
“接骨得做点准备。”周子墨转头看向赵大山,“大山叔,去弄两块平整结实的木板,半米长。再去拿些宽布条来,越结实越好。”
“最后,挑几个力气大、手稳的汉子,一会儿接骨的时候,必须把牛给我死死按住,一点都不能动。”
赵大山立刻转身指着人群:“周大勇、刘大壮、孙建国、陈二牛!你们几个过来!老孙,你去库房找木板和布条,快去!”
人多好办事。没过几分钟,木板和布条都找来了。
刘大壮和孙建国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走进牛棚,分别压住牛头、牛脖子和前后半身。
一群人卯足了劲,硬是把大黄牛按在干草上动弹不得。
周子墨打开医药箱,没急着上手接骨,而是先拿出一个布包,从里面抽出几根长长的银针。
找准牛后腿和臀部交接的几个穴位,手指一捻,银针稳稳地扎了进去。
围观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全都看直了眼。
“子墨,这……针灸还能给牛扎?”刘大壮按着牛脖子,满脸惊奇。
“人和牛都长着筋骨皮肉,痛觉的经络走向差不太多。”周子墨神色自然,手上动作不停,“这是为了封穴止痛,不然一会儿正骨的时候,牛疼得发狂,你们几个人按不住。”
扎完针不过几息的功夫,原本还烦躁不安、直哼哼的大黄牛,身子明显放松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村民们看得啧啧称奇,苏晓月和苏晚晴站在人群前面,眼睛也不眨的看着周子墨。
前期准备就绪。
周子墨走到那条断腿前,卷起袖口,双手分别握住断骨的上下两端。
“都把手里的劲使足了,按死。”
周子墨低喝一声,调动全身力气。
牛骨粗壮,周围裹着极厚的筋肉,想要硬生生拉开错位的骨头,需要的力气极大。
换做普通医生,非得用绳子绑住牛蹄,几个人一起拔河才拉得动。
但周子墨不需要。
他右臂肌肉瞬间绷紧,手掌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牛腿。借着腰腿的合力,猛地向外一拔。
就这一下,生生把错开的断骨拉出了一丝空隙。
紧接着,他双手交错,一推一送。
“咔哒!”
一声沉闷的骨骼咬合声在牛棚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错位的牛腿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笔直。
刘大壮离得最近,只觉得手底下的牛身子猛地一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子墨那边已经松开了手。
“板子给我。”周子墨头也没抬。
接过老孙递来的木板,周子墨麻利地把木板贴在牛腿两侧,用长布条一圈一圈紧紧缠绕绑死。
“行了,松手吧。”
周子墨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呼吸平稳,连滴汗都没出。
从动手接骨到包扎完,前后连半分钟都没用上。
刘大壮松开手,站起来甩了甩胳膊,看着周子墨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
“子墨,你这手劲也太骇人了!那么粗的牛腿,你一个人一拉一拽就接上了?”
周围的社员们此时才回过神来,牛棚外顿时炸开了锅。
“真接上了!接得真好!”
“子墨这手艺真是绝了,连牛的骨头都能接得这么轻松!”
赵大山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绑好的牛腿,又听见黄牛不再惨叫,高兴地拍了拍周子墨的肩膀。
“好小子!今天你可是立了大功!这牛要是折了,咱们村可就遭罪了。”
王桂花站在人群里,听着周围乡亲们对儿子的夸赞,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苏晚晴静静地看着周子墨。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和从容的医术,让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心底的某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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