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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桂花喝了两口杂粮粥，就准备去生产队上工。
临出门前，她特意叮嘱了周子墨两句。
“子墨，你在家把隔壁那间空房好好收拾出来。”
“别让你姐搬过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周子墨笑着答应了一声。
吃过早饭，他和苏晓月一起进了那间屋子。
屋子不大，但平时也算通风，没多少霉味。
苏晓月端来一盆清水。
她找了块干净抹布，手脚麻利地开始擦拭桌子和窗台。
周子墨拿着扫帚，把地上的浮灰和角落里的蜘蛛网扫得干干净净。
苏晓月一边干活，嘴里闲不住。
“子墨哥，我姐能搬过来真好。”
“以后我做饭，她就能帮我烧火打下手。”
“晚上咱们还能在一块儿说说话。”
周子墨看着她像个快乐的百灵鸟，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顺手拿过她手里的抹布。
“别光顾着高兴，去把柜子里的被褥拿来铺上。”
苏晓月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跑进主屋。
没一会儿，她就抱着一叠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跑了回来。
两个人一起把炕铺平整。
苏晓月又拿来一个旧搪瓷缸子摆在桌上。
原本冷清的空屋，慢慢有了点过日子的生气。
中午。
周子墨和苏晓月一起出门，去帮苏晚晴搬家。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知青点。
院子里正热闹。
几个刚下工回来的知青正围在水井边打水洗手。
看见周子墨和苏晓月走进来，有个知青笑着打招呼。
“晓月，这刚嫁过去没两天，又跑回来看你姐了？”
苏晓月扬起下巴，笑着回了一句。
“不是来看，是来帮我姐搬东西的。”
“她以后搬到我们家住。”
这话一出，院子里打水的声音停了一瞬。
几个知青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带着惊讶。
有个女知青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问。
“搬你们家住？”
苏晓月脸色坦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啊。”
“反正家里有空房。”
“我姐一个人在知青点也不方便，住一块儿有个照应。”
说完，她拉着周子墨的胳膊继续往寝室走。
背后立刻传来几声极低的议论。
有人觉得妹夫和大姨子住在一个院里，容易招闲话。
也有人表示理解。
两姐妹背井离乡的，晓月嫁了人，晚晴一个人确实孤单，住在一起也合情合理。
苏晓月还没走到寝室门口。
旁边的屋里，刘志刚黑着一张脸冲了出来。
他几步跨过去，死死挡在路中间。
“不行！”
“晚晴不能搬过去！”
苏晓月停下脚步，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你凭什么管我姐的事？”
刘志刚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回嘴。
“我是你们表哥！”
“我有资格管！”
苏晓月直接冷笑出声。
“只是个远房表哥而已。”
“我们可没有这样的表哥。”
“你少在这儿攀亲戚。”
刘志刚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急火攻心之下，他突然拔高了嗓门。
他指着苏晚晴的屋子，大声嚷嚷起来。
“苏晚晴一个女孩子，搬到妹夫家去住。”
“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说闲话吗？”
“不知检点！”
这四个字一出口，院子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几个知青的脸色全变了。
有人低下头假装洗毛巾，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也有人偷偷拿眼睛去瞄周子墨。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晚晴正好从屋里走出来。
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气得浑身发抖，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晓月彻底炸了毛。
“你嘴巴放干净点！”
周子墨什么也没说。
他直接迈开步子，走到刘志刚面前。
刘志刚还没反应过来。
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啪！”
声音极脆，在安静的院子里像炸开了一样。
刘志刚被打得脑袋一歪。
半边脸立刻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他还没回过神。
周子墨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另一边脸上。
“啪！”
刘志刚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
周子墨一伸手，直接揪住他的头发。
就像拎小鸡一样，硬生生把他拖到了苏晚晴面前。
刘志刚疼得大叫，拼命挣扎。
他双手乱抓乱挠，试图掰开头上的那只手。
但周子墨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六级的八段锦让他的力量远超常人。
刘志刚这点力气在他面前，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道歉。”
周子墨开了口。
刘志刚喘着粗气。
他眼里带着恨意，又隐隐有些害怕。
但他嘴还在硬撑。
“我凭什么道歉？”
“我说的是实……”
话还没说完。
周子墨抬手攥成拳头，照着他的肚子就是两拳。
刘志刚闷哼了一声。
整个人瞬间缩成了一只大虾米，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院子里鸦雀无声。
几个知青站在旁边看着，连一个上前劝架的都没有。
刘志刚平时心胸狭窄，人缘极差。
现在又当众嘴贱，大家都觉得他活该挨揍。
更有人暗暗吃惊。
周子墨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
怎么动起手来这么干脆。
刘志刚个头也不小，在他手里却跟个小孩似的毫无还手之力。
周子墨松开手。
刘志刚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他死死捂着肚子，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周子墨转过头，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知青。
“刘志刚当着大家的面，侮辱苏晚晴的名声。”
“这是在造谣，是在犯罪。”
“大家给评评理。”
“他该不该打？”
“该不该道歉？”
几个知青互相看了看。
有个平时就看不惯刘志刚的男知青先开了口。
“该打。”
“就是，这嘴也太贱了。”
“赶紧道个歉就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刘志刚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恨周子墨，更恨这些平时一起吃饭上工的知青。
他以为大家都会帮他说话。
现在却全都站到了周子墨那边。
周子墨往前走了一步。
刘志刚吓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周子墨没再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道歉。”
语气平静得出奇。
刘志刚低着头。
嘴唇哆嗦了半天。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大声点，听不见。”
刘志刚死死咬着牙。
他眼眶通红，猛地拔高了声音吼道。
“对不起！”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苏晚晴站在寝室门口，眼眶渐渐红了。
她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周子墨，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感动。
苏晓月走上前，狠狠瞪了刘志刚一眼。
“以后再敢乱嚼舌根，还打你！”
刘志刚一句话也不敢接。
他低着头，灰溜溜地钻回了男寝室，再也没敢出来。
事情平息了。
几个知青主动凑过来帮忙。
大家伙帮着把苏晚晴的行李搬上门外的独轮板车。
两床被褥，几件衣服，一摞书，外加几个网兜。
东西真不多，一趟就全装下了。
周子墨推着板车。
苏晓月在旁边扶着高高的行李。
苏晚晴走在另一侧。
三个人出了知青点的院门，顺着土路往周家走。
走了一段路。
苏晚晴侧过头，看了推车的周子墨一眼。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开了口。
“子墨，刚才……”
“谢谢你。”
周子墨转头冲她笑了一下。
“晚晴姐，都是一家人。”
“说什么谢。”
苏晚晴没有再说话。
她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被阳光照亮的土路，心里觉得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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