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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鸢跑向门口停着的牛车。周大叔早将车驾好，菜筐往两侧挪了挪，腾出干净的空位，见她来，憨厚笑着招手，“谢丫头快上来，这雪越下越密，别冻着了。”
谢知鸢轻声道谢，利落坐定。
这些日子周家有个头疼脑热，她都帮着调理，周大叔一家记着恩情，总处处照拂她和弟弟。
牛车缓行，车轮碾过薄雪，发出细碎的声响，望着漫天飞雪，指尖微微收紧。
不自觉叹了口气，过冬的木炭还没着落，弟弟的束脩也堪堪凑够，眼下每一文钱，都得掰成两半儿花。
这个冬天注定难熬。
没多会儿，牛车便到了书院外。
谢知鸢帮着卸菜，周大叔连声拦她，“这粗活哪是小娘子该干的，快去找你弟弟罢，等我忙完，一并带你们回去。”
谢知鸢笑着应下，脚步轻快地往学堂方向走。
朗朗读书声隔着院墙飘来，墨香混着雪气，让她不由得驻足。
她自幼便渴望读书识字，可身为女子，终究只能站在墙外艳羡，望着窗内弟弟端坐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与期许。
“谢娘子。”
熟悉的声音骤然打断她的思绪，谢知鸢心头一紧，转身便见青松立在身后，神色依旧恭谨。
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有事？”压着心底的抗拒，声音平静无波。
“山长有请。”青松垂眸，语气不容推辞。
谢知鸢抬眼望了望阴沉的天，雪粒落在脸颊，凉丝丝的。
拒绝无用，一旦违逆，弟弟的学业、眼下的安稳，都会化为泡影。
谢知鸢轻轻颔首，声音淡得像冰，“带路吧。”
这次并未去往常的书房，而是一间偏僻的暖阁，屋内燃着炭盆，热哄哄的，与屋外的严寒格格不入。
谢知鸢乖乖立在门边，目光不经意落在案几上，视线瞬间被那篇骈文吸引。
墨迹金钩铁画，字更是风骨卓然，是她从未见过的。
看得入神，连身后传来脚步声都未曾察觉，直到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才猛地回神。
“这么喜欢？”
居恒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青色衣袍沾了些许雪片，清隽的眉眼在烛光下，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些难以捉摸。
谢知鸢惊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竟直直落入他怀中。
温热的触感贴着脊背，她浑身一僵，慌忙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想挣脱，脸颊泛起红晕。
居恒垂眸看着怀中之人，鬓角沾着碎雪，脸颊泛红，像受惊的小鹿，却又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心头莫名一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将人抱起往内间走去，轻轻放在软榻上，目光落在她的衣衫上，忽然开口：“那日落下的衣裳，我替你收着呢。”
谢知鸢一怔，便见他从枕下拿出那件粉色绣菡萏的小衣，指尖摩挲着边角，目光灼灼。
她羞得脸颊发烫，伸手要夺，可看清衣物下角的朱笔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家伙竟然写了名字。
这和给猫咪拴上铃铛有什么不同，是在告诉她，她是他的所有物。
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怒，只能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居恒看着她隐忍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偏执，手中拿起一支染了朱砂的紫毫笔，指尖轻抚过她的肩头：“你既喜欢这骈文，不如，就将这文刻在身上。这般，才永远不会忘。”
谢知鸢心头一颤，刚想开口拒绝，便被他轻轻按住。
暖阁内香气氤氲，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屋内的气息却愈发凝滞，她浑身发软，只能任由他执笔，在后背一下一下的落笔笔…
冰凉的朱砂像烙铁一般，刻进肌肤，融进骨血。
事毕，居恒将人拢进怀里，“记住，你是我的。”
被迫仰起下巴，她看着面前人，眼神发冷，不见半分情欲。
居恒心惊，语气却依旧强势，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在我身边，与其他人划清界限…”
忽而想起那日傅云安的调侃，语气冷了几分，却终究没说后半句，只是将她拢得更紧。
谢知鸢抬眸，掩去眼底的恨意，声音干涩发哑，几乎听不见，“知晓了。”
她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可心底的那根刺，却越扎越深。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儿，心头莫名一软，将自己的外袍解下，裹在她身上，语气放缓：“雪大，晚点再走。”
谢知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靠着，浑身酸痛，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屈辱，可她不能发作。
为了弟弟，她必须忍！
不知过了多久，院里传来谢知鹭的呼喊声，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挣扎着起身，裹紧身上的外袍，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居恒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方才抱过她的温度，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路过外间，瞥了眼炭盆，谢知鸢一脚将其踢翻，扯下身上的袍子丢进去，火舌瞬间舔舐，燃起熊熊烈火，整个屋子都烧了起来，温度更高了。
她快步跑了出去，浑身发抖，兴奋快要将她冲的晕过去。
唇角疯狂上扬。
这把火若能烧死他最好，若不能，也算小小的出了口恶气。
“阿姐！”谢知鹭见到她，快步跑了过来，一眼便瞧出姐姐苍白的脸色，连忙扶住她，“阿姐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知鸢强撑着笑意，勉强压下浑身的酸痛，轻轻拍了拍弟弟的手，“没事，就是书院太大，有些迷路了，还好你找到了我。我们快去跟周大叔汇合罢。”
她不敢与弟弟对视，生怕自己眼底的委屈与恨意被看穿，只是攥紧拳头，望着漫天飞雪，眼底最后一丝柔软，渐渐被冰冷取代。
居恒，今日你给的屈辱，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牛车缓缓驶入风雪中，谢知鸢抱紧手臂，浑身难受，牙齿不停的打颤，感觉快要撑不下去了。
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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