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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起草、细贴。无彩聘之礼。
更无铺房、催妆、拦门之娘家人。
虽是一切从简,但身为福建路转运使章支离也免不了那喜客临门,因此一辆辆独属黑崖居的牛车便早早驶出,去接那贺喜的官员权贵。
这黑崖居不论是谁,都要蒙眼而来,甚是神秘,却无人能解,无人敢解。
而此时,流觞慵懒地闭着那双桃眼,只等着妆人扮妆打粉,心中却在盘算着那从海里拾救的男子如何混进这里。他来了,便是她的人。如若他未来,那便是她的死人。至于来了,还能否逃出这黑崖居,这便与流觞无关了,一切全看那男子自己的造化。而自己,今夜一定要完成任务!
阴风吹起之际,流觞所乘坐的牛车便停在了那突兀的写有“锦瑟”的建筑前。她如常般推开那牛车厢门,便看到一缕镶着金丝边的青毯自牛车前铺至那“锦瑟”之前。
一盏通体碧绿、形如飞龙的青玉口含华灯立于左侧,熠熠生辉的夜明珠置于灯内,透过那龙鳞折射而出,仿若满树银花。
门前一排身着喜服的丫鬟随从正尊立而站,看起来有模有样。一个盛装打扮的阴阳先生便手持装满谷豆、彩果之类的器具“斗”,一边念咒一边往那青布条上撒着,同时还拿着一面铜镜倒退着照着一身红衣的新娘流觞引她往那乌头门前走。
流觞感觉很是无聊,却也得耐着性子完成仪式,只是不解章支离并不爱她,无非是如约完成婚事,为何现在却仪式满满。还未想明这一点,就被引入那建筑之内。隔着那红纱头盖隐约间便看到了那两侧的高朋满座。
看来客人皆到,就连她向来讨厌的费多话都身着喜服混迹于那客人之间,只是那表情看起来倒像是来杀人的模样。倒是封邕稳重如山,秉着温雅之态坐立于那婚桌之上。但让流觞意外的还是樗骅。他竟然与父亲刘谏同桌而坐,只是此刻他的眼神却一直盯着她,那眼中蒙着一种……
竟然是忧伤!流觞不禁内心在笑,他一定是为章支离感到忧伤。毕竟哪个官员会娶个小流丐为妻。她也打心里为章支离感到忧伤。那么那个男子是否如约而来了?
她在缓步向前移步之时,用余光仔细打量着两侧的下人随从,却没有从中找到他的身影。他如若不来,她便实施第二个计划!想到此,她便伸手轻抚了一下耳坠,随即便盈盈莲步朝前走去。
章支离已经在前方整装等待,一身绿衣完美地衬出那修长健壮的身子,一束蔷薇簪花阔别于郎帽之旁,绝对彰显他那绝世俊容。
的确是花间美男,人间绝物,娘子的首愿情人。可惜,流觞虽独得此绝物美男,却根本无福消受。她信步上前,与章支离一起牵起那红绸牵巾,向那高座前行几步。
座上本应有高堂爷奶,但章支离身世向来成谜,即便现在成婚,也不见高堂之人出现,唯有一对空椅以示高堂。但在座之人却无人感议,无人感说。
章支离向来行事嚣张,根本不把他人放于眼中。所以拉着牵巾引着流觞走到那对高椅前跪拜,随即便要夫妻对拜。
看来,那男子并无良心,并不打算如约出现,现在只能自己行事。
流觞慢慢摸向了右耳的耳坠,以然准备将它取下。那是一对价值不匪的珍珠,是章支离赠给他的成婚信物。她无非就是做了一点小手脚,将那珍珠捅破,在里面藏了一些毒物药粉。那可是吕夷瑶自杀之时,她趁章支离扶住其时,趁机偷盗的。敢在章支离眼皮底下做文章,恐怕连章支离都没想到,所以她敢!
叩拜结束之时,一名下人端上了一对金玉之杯,并高声宣称“合卺之礼开始——”
流觞就在等一刻,隔着那红盖布无人看得清她的表情,而她早就笑靥如花。既然那刺杀的男子未来,她并准备实施第二个计划,在众人面前在那合卺酒中下毒。想到此,她就兴奋,那手指在摸过耳环后,便将那珍珠趁机扯下滑入手掌间,然后去拿那合卺酒杯,趁机微微一张手,将那毒粉洒入章支离那杯之中。
她的手法娴熟而老练,没有丝毫的胆怯,就在章支离和这些宾客面前,谁又会怀疑呢?
紧接着,她便拿起自己的合卺酒杯与章支离互勾手臂,准备喝下那酒。
“行千苏,我们终于实现了父母的遗愿,完成指腹为婚的约定。”章支离这句话说得非常突然,突然得让在场所有的宾客感到震惊。
流觞心中一紧,她没想到章支离会在这大婚之时点破她的身份。行千苏身份一出,必然会引发无法想象的风波。他竟然不怕被牵连?或者说他另有打算?
章支离却并未再多言,而是喝下了那杯被下毒的合卺之酒。
隔着那红盖头,流觞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也喝下了合卺之酒。
一切皆在她的掌控之中。
突然,一个人影闪现,还未等众人反应,那人便拿着一把短刀刺向了……流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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