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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茶都凉了两轮，还是没讨论出一个靠谱的方案。我娘还有顾晨光没参与讨论。
俩人都在推演怎么解阵。
娘坐在桌子一头，指尖沿着阵图的纹路慢慢划过。
顾晨光在旁边拿笔记录，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两个人的眉头都皱着。
皱着皱着又松开，松开了又皱起来。
我坐在桌子另一头，一边吃着凤梨酥，一边喝着果汁，一边听着他们吵。
凤梨酥咬一口掉一地渣，果汁喝一口酸酸甜甜。
“既然玉枢不能直接拿，那先拿灵石呗。”我说。
二十一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我咽下凤梨酥，继续说：“先把灵石搬走。没有了燃料，它不就慢下来了吗？慢慢转的阵，总比飞快转的阵好对付。”
顾晨光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回到问题最初了。没人能靠近那片区域，那里的汲取禁制无处不在，连你娘的炼虚修为都难以抵御。你今天也看见了，走一步结界就薄了一层，走两步估计都得裂了。”
有人又问：“那黑爷呢？黑爷活了那么久，就算现在变小了，总有什么法宝秘术能扛得住吧？”
小黑尾巴甩了一下，语气有种一种你们为什么总是指望我的无奈：
“本座说了，本座现在这个形态，就算靠近了，一颗一颗灵石叼回来吗？你们当本座是精卫吗？叼完十万颗本座的脖子都断了。”
众人又沉默了。
我举了举手：“那个……我有个好主意。”
二十一双眼睛又齐刷刷看向我。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混沌灵根。”
“混沌灵根怎么了？”有人问。
“混沌灵根能吸收凡界的元气和生机。人和阵是同款，大阵不会排斥我。因为在我身上，它感受不到威胁，就像左边手不会打右边手一样。”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二十一个人面面相觑，像一群老母鸡在商量要不要让最小的那只小鸡去探路。
我娘看着我，没有说话。
但沉默了一会后，她放下笔了，大概也觉得可一试。
————————
第二天一大早。
我们又出发了。
海面还是那片海面，浪花还是那朵浪花。
我又踩上混元剑冲了出去，迎着风喊了一声：
“大海我又来了！！”
今天心里比昨天多了点底，但小黑一路上都在旁边絮絮叨叨。
“你确定能行？你万一被吸了呢？你爹要是知道你被阵吸了，他能把天捅个窟窿。”
“能行的。混沌灵根能吸收凡界元气，大阵抽的也是凡界元气，同源同根，它认我当亲戚，不会吃我的。”
“万一它六亲不认呢？”
“那就跑呗。我跑得可快了，都快追上宗主了。”
小黑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我是真不怕还是装不怕：“……你最好跑得真的很快。”
“放心，包的，包的。”
——————
很快，又到了阵眼上方。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娘怀里跳下来，自己运起护身结界，往水下沉去。
我娘在后面喊了一声小心，我回头朝她挥了挥手：“放心！”
我独自往鲸骨的方向靠近。
越靠近，越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拉力，像有人在轻轻拽我的衣角。
它在吸。
但吸到我身上的时候，就像水流碰到石头，绕过去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都还在，没被吸干，没变瘦，也没变老。
元婴在体内安静地转着，把那些靠近的吸力一点点化开，像把糖放进水里，慢慢就融了。
我走到鲸骸面前。
那堆极品灵石就在面前，堆了满满一颅腔，亮晶晶的。
伸出手，碰了第一颗灵石。
它没反应。
又碰了第二颗。
还是没反应。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大阵全程装死。
我乐了 ，它大概真把我当自己人了，对我的手视而不见，连理都不理。
我开始干活。
一颗一颗地拿，放进储物手镯里。
灵石滑进镯子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非常悦耳。
“一颗两颗三颗……算了不数了，回去再慢慢数。”
远处围观的弟子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有人已经趴在结界边上了，激动得直拍大腿。
拍完了才想起来疼，一边揉一边继续拍：“她能摸！她真的能摸！那阵不吸她！”
——“她往袋子里装灵石了！好多灵石！”
——“她装得好快，跟过年抢年货似的。”
——“我第一次见人这么装极品灵石，跟装花生米一样。”
我装到一半，回头冲他们喊了一句：“别急，等我装完了回去分你们一人一颗！”
结界那边顿时炸了锅，欢呼声隔着海水都传得过来。
我继续装，装了半天。
装完最后一颗的时候手镯沉甸甸的，坠手得很。
刚要把手收回来，大阵忽然颤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就像睡梦中的人翻了个身。
众人都跟着紧张起来，有人已经握住了法器，有人往后退了半步，结界边缘的灵光闪了闪。
但大阵没有反噬。
它只是慢了下来，那些暗蓝色的纹路明显暗了一层，原本急促的明暗变化变成了舒缓的呼吸，像一个人跑完了长跑终于开始慢走。
我娘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我也松了一口气。
最后，我看了一眼鲸骨颅腔中央那枚元溟玉枢。
它还在发着光，一明一暗地跳动着，像一颗睡着的心脏。
但我没有碰它。
小黑说了不能碰，我听劝。
我慢慢退回结界里，娘伸手接住我，上下翻了一遍，确认我没缺胳膊没少腿。
我拍拍她的手：“我没事。阵不吸我，跟认亲似的。”
顾晨光伸手拍了拍我的头：“你这一趟，把凡界的命续上了。回去想吃什么？我让御厨做。”
我想了想，认真掰着手指头数：“红烧肉、地三鲜、酱牛肉、油焖大虾、脆皮烧鸭、辣炒花蛤、酸甜排骨、糖醋鱼——记住，是糖醋鱼，不是西湖醋鱼，那个难吃！”
他笑了一下：“行，都给你做。再加一份昨天的凤梨酥。”
我眼睛一亮：“那我还要一壶果汁！”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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