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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可算是合眼了。”如姐压着嗓门,抬手捶了捶后腰。何耐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压低声音:“如姐,受累了,你赶紧回屋躺会。”
“我这把骨头还扛得住。”如姐拿抹布擦了擦手,“就是大妹子现在这情况,真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一模一样。刚才喂那两口米汤,吐出来一半,还得哄着咽下去。这要是换了旁人,早急眼了。”
何耐曹看着病床上闭着眼的刘红梅:“她现在脑子里没东西,只能慢慢来。大夫也说了,急不得。”
“姑爷,你今晚可得警醒点。大夫白天不是说了嘛,她现在就认你身上的味儿,你可千万别走远。”
“我知道。”何耐曹点头,“我就在这守着,哪也不去。”
“你这身板再结实,也架不住天天这么熬啊。”如姐看着何耐曹眼底的血丝,“大小姐那边也急得不行,天天变着法儿给你弄吃的,你可得顾着点自己。”
“我心里有数。”何耐曹摆摆手,“如姐,你快去歇着吧,明天还得指望你搭把手。”
“成,那我先回屋。有事你喊一嗓子。”如姐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外头风大,炉子里的煤球我刚添过,后半夜应该冻不着。”
“好。”
如姐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带把门掩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何耐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连轴转了这么多天,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他眼皮直往下耷拉,脑袋一点一点的。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细碎的动静从病床那边传来。
何耐曹猛地睁开眼。
十一点不到。
刘红梅没睁眼,但脑袋在枕头上不安分地扭动。
跟着,一阵呜咽声从她嗓子眼里挤出来。
不是那种扯开嗓门的大哭,是含含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是在黑咕隆咚的深山里迷了路,找不到大人的小孩。
何耐曹赶紧直起身。
刘红梅的左手从被窝里探出来,在半空中胡乱抓挠。
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急切得很。
何耐曹没犹豫,直接把右手递了过去。
刚碰到她的指尖,刘红梅一把攥住。
有了依靠,她嗓子眼里的呜咽声慢慢小了下去。
急促的呼吸也跟着平复。
脑袋不再扭动,安安稳稳靠回枕头上。
“睡吧。”何耐曹轻声念叨了一句。
...........................
时间一点点过去。
何耐曹保持着一个姿势,半边身子都麻了,试着动了动右手,想把手抽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一点点往外挪,刚挪出不到半寸,刘红梅的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
嘴巴一瘪。
呜咽声再次冒了出来,比刚才还要急。
何耐曹吓了一跳,赶紧把手塞回去。
“在呢在呢,没走。”
刘红梅重新攥紧他的手指,力道比刚才还大。
呜咽声戛然而止。
何耐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是彻底走不脱了,只能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左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撑着沉甸甸的脑袋。
嗓子干得冒烟,转头看了看柜子上的搪瓷缸子。
距离有点远,右手被攥着,左手够不着。
何耐曹干咽了一口唾沫,放弃了喝水的念头。
嗯?
我他妈的不是有空间系统吗?
趁刘红梅闭着眼睛,侧过头,则挡住,然后从系统空间内取出水,大口大口喝。
呼!
爽!
...........................
后半夜。
病房里冷飕飕的,刘红梅又折腾了两次。
每次都是睡梦中手上的劲儿稍微松了一点,她自己就先惊醒了。
手在半空一通乱抓。
何耐曹只能一次次把手递过去,一次次小声安抚。
“红梅,睡吧,我不走。”
“就在这守着你。”
“哪也不去。”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
刘红梅听不懂内容,但能听懂这声音。
只要听到何耐曹的声音,摸到何耐曹的手,她就能安静下来。
到凌晨三点。
走廊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娄敏兰走了进来。
她穿着那件呢子大衣,手里还拿着一条厚实的毛毯。
一进门,就看到何耐曹靠在椅背上。
脑袋歪在一边,眼睛闭着。
右手还被刘红梅紧紧攥在被窝外面。
娄敏兰眉头皱起,放轻脚步走过去。
“让你睡你不睡,犟什么?”娄敏兰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她把手里的毛毯抖开,轻轻盖在何耐曹身上。
毯子滑了一下。
娄敏兰弯下腰,把滑落的毯子重新拉起来。
仔仔细细掖好被角,动作轻得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你来了。”何耐曹没睡着,就是闭目养神。
娄敏兰动作一顿,没接话,转身倒了半杯热水,递到何耐曹嘴边。
“喝口水。”
何耐曹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
“你睡吧,她熟睡了,不会闹腾。”娄敏兰说道。
“会。”
“那你睡,我看着。”
“好。”何耐曹对她笑了笑,然后眯眼,缓缓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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