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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麦最近成了周家的常客,端着小碗蹲在院里,跟架子上的金雕大眼瞪小眼。碗里是切碎的肉干,兑了温水。
金雕歪着脑袋看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她那张笑得有点傻乎乎的脸。
它的翅膀早就好了,但在外人面前,一直耷拉着右翅装伤,演技堪称禽界影帝。
军嫂和孩子们排着队来参观,它就乖乖立在架子上,偶尔扭头梳理胸前最亮的那片金棕色羽毛,高冷得很。
刘小麦不在乎,每天喂完食都要蹲那儿说半天话,说沈师傅教了新针法,说张翠花又跟马春兰吵嘴了,絮絮叨叨。
金雕也不炸毛,偶尔低头让她摸一下胸口最亮那片金棕翎羽,算是对她独一份的待见。
周秉衡曾经注意过这一点。
刘小麦在任何场合,呼吸频率都比正常人慢。
他跟苏星眠私下分析过。
在地窖里被关了那些天,身体便自发学会一件事。
把呼吸压到最慢,把心跳压到最低,假装自己不存在。
动物比人类更敏感。
金雕是猛禽之王,天性警觉,但刘小麦每次蹲在旁边,那种催眠的缓慢呼吸,让它的颈羽一点点松弛下来。
兔狲则更直接,它从第一天起就允许刘小麦摸它肚子。
要知道连周秉衡都只能拎它后颈皮。
说到兔狲,相比金雕的敬业,这家伙简直不要太离谱。
它不但赖在苏星眠家不走,还学会了上炕,并且霸占了周秉衡的枕头。
周秉衡晚上一进屋,就看到一团毛球窝在他枕头正中央,圆滚滚的脸冲着他,摆明了“这是我的”架势。
他长臂一伸,拎着后颈皮就给放到了地上。
兔狲落地甩了甩毛,两秒后,“嗖”地一下又蹦回炕上,一屁股坐回原位。
兔狲落地甩了甩毛,两秒后,“嗖”地一下又蹦回炕上,一屁股坐回原位,还故意往枕头上蹭了蹭,留下一撮嚣张的软毛。
“噗嗤……”
苏星眠抱着被子,在旁边笑得浑身发抖。
周秉衡看了看那撮毛,又看了看枕头上那只一脸“你能奈我何”的兔狲,最后默默从柜子里拿了个旧棉垫子,铺在炕角。
“让给你。”
他对着兔狲说。
然而,兔狲纹丝不动。
周秉衡睡苏星眠的枕头,苏星眠枕着他的胳膊睡。
“你跟一只兔狲抢枕头,还抢输了。”
苏星眠趴在他胸口,笑得还上不来气。
黑暗里,周秉衡嘴角翘着,手臂收紧,把人往怀里揉了揉,声音带着点无奈的沙哑。
“它那个霸道的脾气,也不知随了谁。”
“你说谁?”
苏星眠立刻抬头。
“没说你。”
“你明明就在说我!”
她伸出指尖,在他结实的胸膛点了一下。
男人闷哼一声,翻身将她压住,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屋里正腻歪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女人的尖叫,还有小孩的哭声。
周秉衡停下动作,皱了下眉。
“怎么回事?”
苏星眠也坐起身,侧耳听了听,是食堂那边的方向。
“出去看看。”
两人刚穿好衣服,就看到刘大姐操着一根擀面杖,气喘吁吁从巷子那头追过来,边追边骂。
“反了天了!偷东西偷到食堂来了!”
她追的是一团灰白色的影子,那影子咬着一根比它脑袋还大的冻羊排,从后门一路狂奔。
正是那只雪豹幼崽。
小东西腿短,爆发力却惊人。
羊排啃不动,又不舍得丢,只能含混不清地呜呜叫着。
赵红梅家的儿子虎子胆子大,凑过去想摸它尾巴。
雪豹崽子猛地回头,羊排掉地上,冲着虎子“嗷呜”一声,呲出一嘴尖牙。
“哇!”
虎子吓得一屁股坐地上,放声大哭。
巷子里瞬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哎哟,这小畜生还挺凶!”
“这不是小苏大夫带回来的那只吗?怎么跑出来偷东西了?”
苏星眠拨开人群走过去。
小东西一看见她,立刻不叫了,委屈地缩到她脚边。
四只爪子死死扒着她的靴子,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她小腿上拱,但嘴里那根羊排还是不肯松。
周秉衡紧随其后,看到这场景,也是有些头疼。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军嫂满脸担忧,声音都带着颤。
“周政委,小苏大夫,这……这毕竟是野兽,万一哪天没看住,伤了孩子可怎么办啊?”
这话问出了大家的心声,好几个人都跟着点头,看着雪豹崽子的眼神带上了忌惮。
周秉衡先是把吓哭的虎子扶起来,温声安抚了几句,又转向叉着腰的刘大姐以及那位军嫂。
“嫂子们,对不住,是我的问题,没管好,吓着大家和孩子了。”
他语气沉稳,态度诚恳,没有半分架子。
“这样,从明天开始,我在院子后面给它单独圈块地方,用铁丝网围起来,保证不让它再乱跑出来。丢的羊排,我让后勤补上,从我工资里扣。”
“虎子受了惊,我家里还有罐麦乳精,待会儿让小苏大夫送过来。”
最后这句话是冲着急忙赶过来的赵红梅说的。
“送什么东西,不用。还不是这孩子太调皮才会被吓哭。胆子这么小,也不知道随了谁,真给你爸丢人。”
赵红梅也心疼孩子,但更明事理。
一边帮孩子擦眼泪,一边说道。
苏星眠蹲下来,递过一块大白兔奶糖。
“虎子不哭了,婶婶替它给你道歉好不好?”
虎子接过糖,扎进她妈怀里不好意思了。
夫妻俩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态度又给得足,围观的军嫂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人都散了,周秉衡才低头,看着脚边那团死不撒嘴的毛球,又看了一眼身旁正教训小雪豹的苏星眠。
他没忍住,笑了。
“跟你一样护食。”
苏星眠脸一热,抬手就在他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
“我什么时候护食了!”
“昨天吃面,没让你夹我碗里的蛋,你瞪了我三秒。”
“那是鸡蛋。跟羊排能一样吗。”
周秉衡揉了揉被拧的地方,嘴角往上翘了翘,没再接话。
拉着人进屋,身体力行去完成刚刚被打断的事情。
长夜漫漫,炕上花香满溢。
清晨,男人难得睡懒觉,拉着苏星眠温存。
就在这时,有人用力砸门。
一个嫂子焦急的声音穿透了门板。
“小苏大夫!不好了,裁缝组那边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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