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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说完以后，抬手按下总控台上的停止键。五块高清大屏幕同时一黑，原本在实验室里循环轰炸的《高等数学微积分精讲》，瞬间戛然而止。
当讲课声消失后，实验室顿时安静了一大半。
上一秒还在疯狂挠墙的一号伪狼，啪叽一下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二号伪狼从角落里缓缓抬起脑袋，嘴边还挂着一点白沫，眼神空得像是刚刚从知识的刑场上捡回一条狗命。
三号伪狼则放弃了周管理员的裤腿，趴在地上直喘气。
四号伪狼死死抱着塑料拖鞋，仿佛在抱自己的精神支柱一般。
至于招财。
它小心翼翼地把脑袋从隔断角落里拔出来，先看了一眼黑掉的大屏幕，又看了一眼站在玻璃外的林知夏。
确认高数精讲真的停了以后，它才像劫后余生一样，整只狼都软了下去。
五只伪狼趴在隔断间里，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透着一种清澈又迷茫的庆幸。
像是在说……活下来了，终于活下来了。
苏墨看着这一幕，点了点脑袋道：“很好。”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接下来调整方案。”
“先扫盲，再学高数。”
周管理员：“……”
林知夏：“……”
沈清禾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随后默默在记录板上写下：【实验方案调整：疑似需新增基础认知启蒙阶段。】
而此时苏墨直接坐到电脑前，打开天府御兽大学官方后勤科研采购系统。
这个系统平时主要用于采购高阶营养液、稀有矿石、血脉稳定剂、精密检测元件之类的东西。
搜索栏里曾经出现过的词，基本都很高级。
比如【寒髓晶粉】、【脑域活性检测片】、【宠兽能量场同步阵列模块】。
可现在，苏墨非常自然地在搜索框里输入：【幼儿算术启蒙】
回车一敲，花花绿绿的搜索结果跳了出来。
清一色的小动物封面。
苏墨认真浏览片刻，觉得强度还不够，又继续输入。
【一百以内加减法全彩图画版】
【九九乘法表带大喇叭语音播报版】
【宝宝巴士同款数学题】
……
没一会儿，购物车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周管理员站在苏墨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一堆“宝宝巴士同款”、“幼儿启蒙精选”、“会说话的乘法表”……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苏墨。”
周管理员深吸一口气道：“你确定财务处看到这笔专项课题经费的报销单时，不会直接报警抓我们吗？”
苏墨转过头，战术后仰，用一种做学术汇报的严谨口吻纠正道：“周管理，格局要打开。咱们买东西又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财务处怎么会报警？”
说到这里，苏墨指了指屏幕里大喇叭乘法表，掷地有声道：“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就算是精神大厦，咱们也得从‘一一得一’开始打地基。”
周管理员看着苏墨理直气壮的脸。
又隔着防爆玻璃，看了眼隔断间里正四仰八叉、忘我地舔着自己后腿的伪狼们。
算了，既然郑院长已经让苏墨当主负责人了，自己还能说啥。
周管理员心力交瘁地叹了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像是在超度自己的职业生涯一样，重重地按下鼠标左键。
【经费审批通过】
苏墨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审批通过字样，满意地拍了拍周管理员的肩膀。
“周管理，不愧是你，这才是为御兽科研事业献身的魄力。”
周管理员默默转过转椅，留给苏墨一个心力交瘁的背影，显然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而相较于处于报废边缘的周管理员，沈清禾的情绪则十分稳定。
她端坐在记录台前，神情一丝不苟，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作响。
苏墨嘴上说的是“扫盲”，可到了沈清禾的实验日志里，已经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画风。
【实验方案调整：当前自然样本在高阶认知刺激下出现严重应激反应，已即刻终止高维知识灌输。】
【新增“基础认知启蒙”过渡阶段。】
【推测：原实验对象富贵因长期暴露于高密度学术环境中，可能已形成低水平逻辑认知基础。】
【其余自然样本缺乏前置认知积累，需从基础符号识别、数量概念与方向感知开始补齐底层逻辑。】
写到这里，沈清禾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刚刚下单成功的《幼儿算术启蒙》，面无表情地深吸一口气，低头又补了一行。
【建议：为避免认知跨度过大导致宠兽脑域宕机，第一阶段逻辑搭建可从基本数学概念开始。】
而此时，苏墨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凑在屏幕前看完整篇日志，惊为天人地竖起大拇指。
“沈同学，不瞒你说，就你这手学术润色的功夫，不拿一作真的委屈你了。”
沈清禾闻言，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然后转过头认真地看了苏墨一眼，随后摇了摇脑袋：“不，这篇报告的核心价值，完全建立在你的灵感之上。”
沈清禾又转头看向玻璃后那几只眼神清澈的伪狼，语气里难得带上复杂的感叹道：“如果是让我来排查实验失败的原因，我只会顺着常规思维，去比对它们的基因序列谱、检查神经递质是否异常，或者建立高维能量排异反应模型。”
“我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想到，它们之所以精神崩溃……”
沈清禾顿了顿，似乎至今仍在努力消化苏墨口里这个离谱的事实。
“是因为它们没有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数学基本功太差，听不懂高数。”
苏墨摸了摸下巴，毫不客气地接下了这番夸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确实，这就叫学术界的思维壁垒啊。”
沈清禾：“……”
半个多小时后。
伴随着扑棱棱的翅膀声，学院后勤专属的配送飞鸟，将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巨大纸箱扔在了三号标准实验室门口。
苏墨兴冲冲地划开胶带。
纸箱敞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早教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全都是花花绿绿的儿童启蒙用品。
红底黄字的大苹果。
笑眯眯的黄香蕉。
画着眼睛的蓝色小汽车。
以及最底下压着的，一张一米多长、自带塑封反光效果的《全彩九九乘法表挂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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