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守界人

    林逸尘靠在墙上，缓了好几分钟，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驱散了那股莫名的寒意。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吧，他想。一百次实验，加上凝聚能量，精神消耗太大，出现点幻觉也正常。

    他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半了。办公楼里大部分人都走了，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在闪烁。林逸尘想了想，决定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来。反正能力已经验证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他收拾好东西，关掉台灯，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把手。

    “林博士，不急着走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外面传来，林逸尘吓了一跳，手一下子僵在半空中。这个声音很熟悉，是老张，实验室的保安张怀远。

    老张今年五十多岁，退伍老兵，身材魁梧，腰杆挺得笔直，话不多，每天就是按时巡逻，晚上锁门，存在感很低，没人会特别注意他。林逸尘平时上下班都会和他打个招呼，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张师傅？“林逸尘定了定神，拉开门，“你巡逻啊？我这就走，马上锁门。“

    老张站在门口，穿着保安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是来催你锁门的。我找你，有点事。“

    “找我？“林逸尘有点意外，“什么事啊？工资问题？不对，那你应该找行政啊。“

    “不是工资的事，“老张迈步走进实验室，随手关上了门，动作很自然，但林逸尘却感觉到，门关上之后，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那是什么事？“林逸尘警惕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尝试着凝聚空气中的量子相干态能量，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老张似乎看出了他的警惕，笑了笑，这是林逸尘第一次看到他笑：“别紧张，林博士，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你早就没反应了。我就是来和你说说话，说点你现在肯定感兴趣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林逸尘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一团淡青色的光，在老张掌心亮了起来。比林逸尘之前凝聚的那团亮得多，也稳定得多，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灯泡，散发着温润的光晕。而且林逸尘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团能量的量子相干度极高，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能量都要纯净。

    “你...你也能...“林逸尘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你能感觉到，对不对？“老张看着掌心的光团，“你叫它量子相干态能量，古人叫它灵气，我习惯叫它灵力，其实都是一个东西。“

    林逸尘彻底懵了。一个实验室保安，竟然也会操控灵气？这是什么展开？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你到底是谁？“林逸尘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我叫张怀远，“老张收起了灵力，光团瞬间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如你所见，我是个修仙者，元婴期，现在的身份是'守界人'组织派在这里的看守。“

    “守界人？“林逸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看守什么？“

    “看守这个实验室底下的东西，“老张走到实验室中间，指了指脚下，“你脚下一千二百米深的地方，有一个上古留下来的封印，封印着地球主灵脉。我们守界人，已经在这里守了五千年了。“

    封印？主灵脉？

    林逸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不断刷新。三天前他还是一个根正苗红的量子物理博士，相信科学，反对封建迷信，现在三天不到，不仅自己有了量子意识，还遇到了一个元婴期修仙者保安，告诉他脚下有个上古封印。

    这也太戏剧性了。

    “你说...我们这个实验室，建在一个上古灵脉封印上面？“林逸尘消化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没错，“老张点头，“这个地方，从五千年前就是守界人的驻守点。后来新华夏建了科学院，再后来量子计算中心建在这里，我们就顺势把身份改成了保安，方便继续看守。这么多年，换了十几批人，我是第七代了。“

    “那...我的能力，还有今天的实验，你都知道了？“

    “当然知道，“老张说，“你三天前被量子计算机放电击中，产生量子意识的时候，封印就有反应了。我当时就在楼下监控着呢。今天你做一百次坍缩实验，百分之百成功，触发了封印的一次微弱共振，我再不来找你，就说不过去了。“

    林逸尘消化着这些信息，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问题：“那你们...守界人一直在等我这样的人？“

    “对，“老张的表情严肃起来，“上古修仙文明为什么消失？灵气为什么会枯竭？你现在应该猜到了吧？“

    林逸尘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设定里的内容，脱口而出：“因为上古修仙文明自己封印了灵脉？用...用量子加密技术？“

    “不错，很聪明，“老张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就是这样。上古时候，域外天魔入侵，当时的修仙者打了几千年，最后发现没办法彻底消灭它们，只能把它们堵在归墟里，不让它们出来。为了封住归墟的入口，上古修仙者们把地球主灵脉给封印了，用了十重量子纠缠锁，把灵脉封了，灵气自然就慢慢枯竭了。没有灵气，域外天魔就没办法穿过封印来到现世。“

    “十重量子纠缠锁...“林逸尘重复着这几个字，“所以封印是用量子纠缠做的，只有拥有量子意识的人才能感知到它，才能解开它？“

    “没错，“老张说，“普通人的意识没办法和量子态产生宏观纠缠，所以根本感知不到封印的存在，更别说解开了。我们守界人找了几千年，就是在找像你这样，天生或者意外获得量子意识的人。只有你，才能打开这十重量子纠缠锁，重新放出灵脉，当然...也可能放出域外天魔。“

    这话让林逸尘心里一沉：“那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我都来这里五年了，你早干嘛去了？“

    老张叹了口气：“时机不到。五十年前，曾经也出现过一个有量子意识的人，但是那时候时机不对，上面不让动。而且...现在有人在盯着这里。“

    “有人盯着？“林逸尘想到了什么，“天启科技？赵无极？“

    老张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赵无极？“

    “算是知道一点，他经常来我们这里谈合作，想要共享夸父量子计算机的算力，“林逸尘说，“他怎么了？“

    “他就是域外天魔在现世的代理人，“老张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一直在找封印的位置，想要解开封印，放天魔出来，占领这个世界。我们守界人盯他几十年了，他背后有天魔给的力量，不好对付。你最近做实验这么大动静，他肯定已经知道了，苏晚晴...你对苏晚晴了解多少？“

    林逸尘心里一动：“苏晚晴怎么了？她不是物理系的博士后吗？“

    “她是不是苏家的人？“林逸尘突然想起设定里苏晚晴的身份，问了出来。

    “你知道？“老张更意外了，“看来你也不是一点察觉都没有。没错，苏晚晴是上古修仙世家苏家的传人，苏家代代都有人在外面活动，说是监视封印，其实苏家早就和赵无极勾搭上了，就等着有人能解开封印，他们好从中捞好处。“

    林逸尘想起来今天下午苏晚晴来实验室，主动给他送文献，还不经意碰到他的手，当时他就感觉到了一丝量子波动，现在想想，那应该是苏晚晴在试探他的能力。而且她走的时候还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实验结果...原来她真的是在监视他。

    “那你刚才说时机到了，是什么意思？“林逸尘问。

    “十重量子纠缠锁，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在衰减，“老张说，“现在已经到了临界点，要么就是有人把它解开，重新稳定封印，要么就是它自己慢慢坏掉，到时候封印破了，天魔还是会出来。所以我们必须主动找量子意识持有者来处理，不能再等了。“

    “那我能做什么？我就是个搞物理的，解密码还行，解这种修仙封印...“林逸尘有点无奈，“我连灵力都刚会凝聚，能干什么？“

    “先从基础来，“老张笑了笑，“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教你基础的灵力感知和凝聚方法。你虽然有量子意识，能自己摸索着凝聚，但方法不对，效率太低了。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路径不对，事倍功半。用你的话来说，就是算法复杂度太高，我们有更优化的算法。“

    这话说到林逸尘心坎里去了。他自己摸索，凝聚一点能量都要半天，确实累得不行，如果有更高效的方法，当然好。

    “那快说，怎么优化？“林逸尘迫不及待地说。

    “你听好了，我用你能听懂的话给你讲，“老张走到他对面，站定，“灵力感知，本质就是让你的量子意识和空间中弥散的相干态能量共振。频率对了，自然就能吸引过来，不用你一点点去拉。你之前那种方法，就像是用勺子一勺一勺从湖里舀水，效率当然低。正确的方法是找对频率，开一道闸门，水自然就流进来了。“

    林逸尘眼睛一亮：“共振频率？那频率是多少？“

    “没有固定数值，每个人的量子意识频率都不一样，“老张说，“你要做的，就是放松意识，去感受你身体里那股最自然的波动，就是你脉搏跳动的频率，不对，更深一层，是你大脑神经元同步放电的频率。找到那个频率，然后让它和外界的灵力对齐。“

    林逸尘闭上眼睛，按照老张说的去做。他放松身体，抛开杂念，意识慢慢沉下去，感受着大脑里的活动。一开始很乱，各种杂念纷杂，频率也乱七八糟。他耐心地整理着，慢慢找到那个最基础、最稳定的同步频率。

    找到了。

    就像是钟摆找到了平衡点，那种稳定的律动出现了。他试着把这个频率扩散出去，和空气中的灵力接触。

    瞬间，不一样的感觉出现了。

    原本像是散沙一样的空气中的灵力，像是听到了集合的号令，纷纷朝着他的方向涌过来，速度比他之前主动拉快了至少十倍！而且汇聚起来的灵力更纯净，相干度更高，几乎没有杂质。

    “感觉到了？“老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嗯，感觉到了！太快了！“林逸尘有点激动，“比我自己摸索快太多了！“

    “不错，悟性很好，“老张说，“接下来，凝聚灵力于掌心。你要做的就是，在意识里给灵力构建一个势阱，用你的量子意识做势垒，把能量困在里面。就像稀释制冷机把量子比特困在芯片上一样，道理是一样的。“

    林逸尘按照他说的做。他在掌心位置，用意识构建了一个量子势阱，然后引导着涌过来的灵力，慢慢进入势阱。

    几秒钟之后，一团蓝色的光，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比之前他凝聚的更大，更亮，也更稳定，微微旋转着，散发出淡淡的蓝光。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秒钟，放在之前，至少要十几分钟。

    “成了！“林逸尘睁开眼睛，看着掌心的蓝色光球，兴奋地说。

    老张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错，真不错。才第一次就成功凝聚出稳定的灵气球，比当年我强多了。看来量子意识就是不一样，天生就适合干这个。“

    林逸尘看着掌心的蓝色光球，光球在他掌心跳动，温暖的能量顺着掌心流遍全身，原本的疲惫和头晕都消失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这就是灵力吗？原来真的这么神奇。

    “那接下来呢？“林逸尘抬头问老张。

    “接下来就是慢慢练习，熟能生巧，“老张说，“你先把基础打牢，能自由操控灵力了，我们再带你去封印入口那里，让你看看那个十重量子纠缠锁到底是什么样的。现在...时机还没到，而且苏晚晴肯定在盯着你，你最近小心点，别一个人走偏僻的地方。“

    “我知道了，“林逸尘点头，收起了灵力，“那我还有个问题，上古修仙者明明知道封印灵脉会让灵气枯竭，人类文明会退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不封印，整个人类都会灭亡。域外天魔是什么东西，你现在还理解不了，等你以后到了归墟就知道了。它们靠吞噬人类的意识为生，要是放它们出来，地球上七十亿人，用不了一个月就都变成行尸走肉了。和这个比起来，灵气枯竭算得了什么？“

    这话让林逸尘心里沉甸甸的。原来这个封印背后，是这么惨烈的牺牲。上古修仙者为了保护后人，宁愿封印灵脉，让自己的文明消失，这...

    “我明白了，“林逸尘说，“我会好好练习的。“

    老张点了点头，朝着门口走去：“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记住，别告诉任何人今天我们见面的事，包括陈默，他是个好孩子，但他不懂这些，说了反而给他惹麻烦。“

    “我记住了。“林逸尘说。

    老张打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传来他慢慢走远的脚步声，很平稳，很快就消失了。

    实验室里又只剩下林逸尘一个人了。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凝聚灵力的感觉还清晰地留在那里。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像是一场梦，但又是那么真实。

    他走到窗边，想再透透气，让自己理一理思路。外面的夜色更深了，北京的灯火依旧明亮，没有人知道，在这栋普通的科研大楼底下，藏着一个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封印，也没有人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改变世界命运的对话。

    林逸尘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走，眼角突然瞥见，楼下的树荫里，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正抬着头，朝着他这个窗口看过来。虽然距离很远，看不清脸，但林逸尘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像是毒蛇一样，盯在了他身上。

    他心里一紧，再仔细看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了，只留下晃动的树影。

    看来老张说的没错，真的有人在盯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