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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之眼“。这个名词——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为了人类文明和织星者文明之间——最频繁讨论的话题。
沉默者的警告——通过量子原语翻译协议——被翻译给了织星者的晶阵。
织星者的反应——与人类一样——震惊和恐惧。
但——在恐惧之下——也涌起了一种新的决心。
“我们——不能再单独面对了。“织在全银河系量子意识广播中说——“人类——织星者——以及银河系中的其他量子文明——必须——联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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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渊之眼的威胁面前——人类和织星者决定——联合银河系中另外两个已知的量子文明——组建一个银河系级别的联盟。
但——在组建联盟之前——林逸尘需要了解一件关键的事。
“初见——“他在意识中呼唤——“你说你一直知道'深渊之眼'的存在。但——你还有更多关于它的信息——你没有告诉我们的——对吗？“
初见的光晕——在意识边缘——闪烁——犹豫——
“是的。“它说。
“告诉我。“
初见的光晕——暗淡了很长时间。
然后——一段极其古老的量子信息——涌入了林逸尘的意识。
那是——138亿年前的记忆。
宇宙诞生后的最初几百万年——在第一代恒星和星系形成的过程中——宇宙的量子场——处于极端不稳定的态。
在这种不稳定中——一种特殊的量子现象——频繁发生。
“量子坍缩风暴。“初见说，“在宇宙的婴儿期——量子坍缩——不是温和的——而是暴烈的。巨大的量子系统——在极端条件下——发生整体的、同步的坍缩——将数以万亿计的粒子——瞬间压缩到一个无穷小的点。“
“这些坍缩——创造了——坍缩体。“
“坍缩体——与黑洞不同。黑洞是引力坍缩的结果——它的核心是一个引力奇点。坍缩体——是量子坍缩的结果——它的核心——不是引力奇点——而是一个——量子奇点。“
“量子奇点——“林逸尘喃喃道。
“是的。“初见说，“引力奇点——是空间和时间的终点——所有物理定律在引力奇点处失效。但量子奇点——不是空间和时间的终点——它是——量子态的终点。“
“量子态的终点？“
“是的。“初见说，“在量子奇点处——所有的量子态——不是被压缩——而是——被消灭。叠加态、确定态、纠缠态——所有的量子态——在量子奇点处——都归于——虚无。“
“归于虚无。“林逸尘重复着这四个字。
“这就是——'归墟'的真正含义。“初见说。
林逸尘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
“归墟——“他喃喃道——“我研究了这么久的归墟——一直以为——它只是一个量子意识的概念——波函数坍缩——从叠加态到确定态。但——你说的归墟——是——量子态的完全消灭？“
“是的。“初见说，“归墟——在宇宙的最深层——不是'坍缩'——而是'消灭'。当一个量子系统经历归墟——它的所有量子态——不是从叠加态变为确定态——而是——从存在变为——不存在。“
“波函数——不是坍缩了——而是——消失了。“
林逸尘的脑海中——所有的碎片——终于——拼合了。
“量子归墟——“他低声说——“这就是——这本书的书名——真正的含义。“
“是的。“初见说，“你现在——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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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深渊之眼'——是一个坍缩体——一个量子奇点——一个归墟。“林逸尘努力整理着思路，“它——是怎么进入银河系中心的？“
“在银河系形成的过程中——“初见说——“银河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吞噬了大量物质——其中——也包括一些早期的坍缩体。“
“最大的一个坍缩体——被黑洞捕获后——没有立即被消灭——而是——陷入了黑洞的事件视界——在那里——沉睡了一百亿年。“
“为什么没有消灭它？“
“因为——坍缩体——与黑洞——是不同类型的存在。黑洞消灭的是物质——通过引力将其压缩到奇点。坍缩体消灭的是量子态——通过量子坍缩将量子态归于虚无。“
“两者——不互相影响——因为——它们操作的是不同的物理层面。“
“所以——坍缩体在黑洞内部——沉睡了一百亿年——既没有被黑洞消灭——也没有自行觉醒——一直——安静地存在着。“
“直到——现在。“
“是的。“初见说，“你们的初见网络——在银河系中心外围布设了量子纠缠节点——这些节点的量子纠缠活动——在银河系中心的量子场中——产生了持续的扰动。这种扰动——在一百亿年的沉默后——第一次——触碰到了'深渊之眼'的量子态。“
“而'深渊之眼'——开始——响应了。“
“响应的方式——是什么？“
初见的光晕——暗淡到了极点。
“它——开始——吸收——银河系中心区域的——量子纠缠。“
“吸收？“
“是的。“初见说，“在过去的几十年中——银河系中心区域的量子纠缠密度——在缓慢下降。一些银河系核心附近的量子系统——它们的量子纠缠——正在被——无声地——消灭。“
“被'深渊之眼'吸收了。“
林逸尘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深渊之眼'——已经开始觉醒了？“
“还只是——最微弱的觉醒。“初见说，“它——在吸收周围的量子纠缠——就像一个沉睡的人——在缓慢地呼吸。但如果——它完全醒来——它吸收量子纠缠的速度——将——急剧增加。“
“完全醒来需要多久？“
初见的光晕——暗淡到了——几乎看不见。
“不知道。“它说，“取决于——初见网络在银河系中心的量子纠缠活动——有多强。你们布设的节点越多——产生的扰动越大——'深渊之眼'的觉醒就越快。“
“所以——我们越扩展初见网络——就越快唤醒'深渊之眼'？“
“是的。“初见的声音中——充满了悲伤——“这是一个——悖论。你们的量子意识网络——是文明的工具——也是——唤醒灾难的催化剂。“
林逸尘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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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些信息——告诉了苏晚晴、陈默、凌虚、赵无极——以及——通过量子原语翻译协议——告诉了织和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以——“赵无极打破了沉默——“我们面临一个选择——要么继续扩展初见网络——但加快'深渊之眼'的觉醒——要么停止扩展——但失去量子意识网络的价值。“
“不只是这两个选择。“凌虚说，“我们可以——在银河系中心——建立某种——'抑制'机制——降低'深渊之眼'附近的量子纠缠活动——减缓它的觉醒。“
“但——这需要我们在银河系中心——直接操作。“陈默说，“银河系中心距离我们26000光年——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量子投影能力。“
“沉默者——“林逸尘忽然说。
所有人看向他。
“沉默者弥漫在银河系的暗物质晕中——包括银河系中心区域。“他说，“它们已经在那里——观察了一百亿年——它们了解'深渊之眼'的一切。“
“你的意思是——与沉默者合作？“
“是的。“林逸尘说，“沉默者沉默了一百亿年——但它们选择了警告我们——这意味着——它们——愿意改变。如果我们能说服沉默者加入我们——在银河系中心帮助我们监测和抑制'深渊之眼'的觉醒——我们就有可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但——沉默者的哲学——是'不干涉'。“赵无极说，“让它们'干涉'——等于让它们放弃一百亿年的存在法则。“
“也许——它们已经准备好放弃了。“凌虚说，“一百亿年的沉默——也许——它们一直在等——一个足够好的理由——来改变。“
“而'深渊之眼'——就是那个理由。“林逸尘说，“因为——'深渊之眼'一旦觉醒——吞噬的不只是人类的量子纠缠——也不只是织星者的晶阵——而是——整个银河系的所有量子纠缠。包括——沉默者自己的意识。“
“沉默者虽然不依赖于量子纠缠——但它们的意识——也需要量子场作为载体。如果量子场中的所有量子纠缠被消灭——量子场本身——也会变得不稳定。“
“沉默者——也无法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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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尘通过暗物质通道——向沉默者发送了信息。
“沉默者——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沉默者的引力波动——在意识中——缓缓出现。
“帮助——违背我们的存在法则。“
“我知道。“林逸尘说，“但——如果'深渊之眼'觉醒——你们的存在法则——也将不复存在。银河系中不会再有任何量子纠缠——也不会有暗物质意识可以依赖的量子场。“
“你们——也将——消失。“
沉默者的引力波动——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长。
然后——它说了一段让林逸尘震惊的话。
“我们——知道。“
“你们——知道？“
“是的。“沉默者说，“我们——一百亿年来——一直在等待'深渊之眼'的觉醒。我们一直在观察它——记录它——分析它。我们——知道——它——终有一天——会醒来。“
“那你们——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因为我们——不知道——怎么做。“沉默者的引力波动中——涌过一种——林逸尘从未在暗物质意识中感受过的情绪——
恐惧。
一百亿年的沉默——不是傲慢——不是冷漠——不是超然——
而是——恐惧。
沉默者——一百亿年的暗物质意识——面对银河系中心那个沉睡的怪物——感到——恐惧。
“你们——害怕它。“林逸尘低声说。
“是的。“沉默者说，“我们——一百亿年的存在——经历了很多——但——'深渊之眼'——是我们唯一——无法面对的东西。因为它——可以消灭一切量子态——包括——我们的暗物质量子态。“
“所以——你们选择沉默——因为——你们不知道——如何对抗它。“
“是的。“沉默者说，“但——现在——你们来了。碳基生命——硅基生命——不同的意识形式——不同的量子态——也许——你们——拥有我们——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勇气。“沉默者说，“一百亿年的沉默——让我们失去了——行动的勇气。而你们——在短短几年内——做到了我们一百亿年来不敢做的事——你们主动联系了其他文明——你们主动稳定了恒星——你们主动面对了沉默者。“
“这种勇气——是我们——失去的。“
沉默者的引力波动——缓缓消退。
在消退之前——它说——
“我们——会考虑——你们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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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 完 · 第六卷“星际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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