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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日报》倒闭,秦言赢了。赢了就要庆贺,否则胜利的喜悦大减。
秦言颔首:“可以。我晚上请客,请大家吃饭,你安排馆子的雅座。”
凌曼筠道好。
秦言往自家别馆打了个电话。
周嫂子接的。
“我晚上要请报社的人吃饭,晚些时候回去。”秦言说,“你告诉少帅一声。”
周嫂子道是。
秦言又告诉了她地址,让她转告程天循。如果程天循想去,也可以去。
挂了电话,凌曼筠进来了。
她拿了一份文件给秦言,让她签署,是辞退一位记者,列举了几项辞退他的理由,包括:损坏相机、赚外快、迟到早退。
秦言蹙眉:“这记者得罪了你?”
报社的相机定期维护,一旦损伤当天会报备,不会因此就辞掉员工;至于记者赚外快,这是秦言和凌曼筠都默许的,就是原则上不可以,不会明着赞同你这么做,但你真做了也不追究。
而迟到早退,在记者身上不算什么大事,记者的上工时间最是不固定。
凌曼筠选了这几样,连掩耳盗铃都不做,明确表示她在针对这名记者。
所以秦言问她,是不是记者得罪了她。
“我怀疑他是内奸。他做记者的,不可能认错程天循、程天誉。但上次他拍到程天誉私会杜卓君时,言之凿凿那是程天循。
他不仅在抹黑程天循,还妄图挑拨。他是谁的人我懒得查,有嫌疑先辞退。你放心,我不少他工钱。”凌曼筠道。
秦言当即签了字。
她问怎么回事。
凌曼筠就告诉她,那套宅子不是杜卓君的,而是程天誉的;记者一口盖在程天循头上。
“我不让程少帅审他,已经是非常给他体面了。他若心里有数,应该感谢我,然后赶紧滚走去逃命。”凌曼筠又道。
秦言颔首。
那记者拿到了凌曼筠提前发给他的工钱,当即收拾东西走了,甚至连夜回了他老家。
下工时,报社众人要去馆子吃饭,今天社长请客。
却在门口遇到了杜卓君。
杜卓君瞧见了秦言,阔步过来,扬手就要打她:“你把我的报社弄倒闭了,如今得意了吧?你别以为你长得像我姑姑,就能糊弄得了所有人。”
凌曼筠拦在前头,重重将她推开。
“谁弄倒了你的报社?你自己没本事,报社倒闭了,哭坟都哭错地方,还敢来叫嚣?”凌曼筠声音更大。
又道,“一口一个你姑姑,蓝夫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父亲不过是过继的。
秦言却是蓝夫人亲生女儿,蓝家自己承认的。你嫉妒得失心疯了,信口雌黄!”
她字字句句,落地有声替秦言辩驳,不存在什么模糊不清。
杜卓君眼眶通红,恨恨盯着秦言:“我不会饶了你!”
秦言:“你是谁?”
众人微愣。
秦言又道:“你是什么人,轮得到你来挑衅我?我不屑于与臭虫过招。”
杜卓君气得发怔,一时说不出话。
秦言便走了。
报社看热闹的人呼啦啦散了。
杜卓君站在原地,被路过的人围观、指指点点,她转身阔步跑开了。
她没有乘坐汽车,因为家里开车的司机都跑了,如今处处一团糟。
程家的二姨太告诉她,是有人在她报社安插了奸细,才导致她的账房卷钱跑路、主笔公开反水。
这个人,极大可能是秦言。
杜卓君如今只剩下报社可以撑场面,维持她才女的名头。连报社都失去了,她没了社会地位、无威慑力,她该怎么去争夺家产?
她对程家二姨太的话深信不疑,当即要来找秦言算账。
是秦言害了她阿爸。
如今又害了她。
“她抢走了程天循,她赢了我,为什么还要对我穷追不舍?”杜卓君忍不住想。
难道是程天循对她还有情谊,秦言不放心的缘故吗?
亦或者,秦言单纯嫉妒心发作,容不下她丈夫之前爱过的人吗?
秦言这边开席,热热闹闹。整个饭馆子都被他们包了,在一楼大堂设宴,摆了八桌。
她和凌曼筠等人坐主桌。
程天循寻过来时,秦言一眼看到了他。
她站起身:“你可吃饭了?”
“还没。”程天循道。
“我们刚开席,酒也刚开封,你坐下喝一杯。”秦言道。
程天循问:“怎么这样热闹?”
“提前过端午节。”秦言说。
这是凌曼筠想到的说辞。
总不能跟报社的人说,因同行倒闭了,他们摆酒庆祝吧?那实在太跌份了。
正好快要到端午节。
“那我讨一杯薄酒喝。”程天循道。
他坐在秦言旁边,有位主笔挪到了其他桌子上去,主动腾出位置。
“你们都是我太太的得力助手,报社栋梁。一起喝一杯。”程天循道。
主桌几个人都与他碰杯。
一开始因他到来,气氛略微紧绷;酒过三巡就放开了,逐渐热闹起来。
程天循的两名副官这个时候进来,手里都拎了个食盒。
秦言还以为他要添菜,不成想他说:“给你们报社的人发赏钱。过节是喜事,太太高兴,我也高兴。”
秦言:“……”
他只差说,太太幸灾乐祸,他也愿意沆瀣一气。
既要欢乐,索性再撒点钱,替秦言邀买人心,也是为她壮势:她丈夫以她的事业为荣。
若报社有什么牛鬼蛇神,最好自己掂量,或收起心思弃暗投明,或自己辞工滚蛋,别妄想搞鬼。
秦言懂他,凌曼筠也懂。
凌曼筠站起身,同众人说:“少帅给大家发节礼,这是他的善意……”
她说了一大串,恩威并施,把秦言和程天循不适合讲明的话,都说了出来。
她是秦言最得力的臂膀。
红包一个个发下去,比过年还要热闹。每个人都红光满面。
回去时,秦言问他:“周嫂子告诉你我在这里吃饭?”
“不是。”程天循道,“是盯着杜卓君的眼线说,她去找你的麻烦了。”
秦言:“她的报社倒闭了。她在文化界的地位立不住了,气急败坏。”
“你把她想得太上进了,她只是愚蠢。是二姨太撺掇了她。”程天循道。
他又道,“二姨太这只鬼,附身在督军身上。想要做法除掉她,必要督军配合。现在督军不肯配合。”
他和二姨太有很深的感情。
有些时候“夫妻”情分很难说,不尊重、不理解,但不影响两个人根系纠缠,关系紧密。
督军与二姨太之间,还有个程天誉。
“……要是斩断程天誉这根藤,也许可以影响督军。”程天循又道。
秦言:“会有机会的。”
她的话很笃定。
二姨太想利用杜卓君使坏,让她做伥鬼,极有可能遭到反噬。
杜卓君好胜、冲动,又一根筋,她不是那么好用的。好用的工具得趁手、听话。
“你别怕。”程天循拥抱着她。
秦言靠在他怀里:“好。”
天黑得比较晚,饭后夜幕才刚刚降临,车厢里一片漆黑,秦言在暗处吻了他的唇。
准备撤离时,程天循搂紧了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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