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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循到办公室接秦言下工。他简单说了情况。
“大哥请客?他要说什么?”秦言说。
“别猜了,去了就知道。”程天循道。
又问起项林姿,“她不是来上工么?人在哪里?”
“我们晨刊招工,她在隔壁办公室。”秦言道。
程天循:“那我不去看她了。小小主笔,瞧见了我,她不知如何自处了。”
秦言:“……”
丝毫不关心表妹,只想趁机摆谱,趁机报项林姿总是揭短的仇。
时间还早,秦言收了收桌面东西,把重要文书锁进抽屉。
程天循抬手,看了眼腕表,是秦言送给他那块:“才三点,距离下工还早。你先忙,我去逛逛。”
秦言:“我的小公馆借给了罗姑姑住。你好像很介意,故而我没去看过她。
可把宅子借出去,却又避而不见,很不礼貌。正好你来了,咱们一起过去瞧瞧。”
程天循:“……”
第一次登门,秦言买了一网兜的罐头,又买了几样水果和糖果。
罗棠正在客厅打电话;他丈夫和罗齐笙在一楼的小客厅喝茶。
女佣说有客,几个人迎出来。
罗棠笑容明媚,两个深深酒窝格外好看,这让她看上去年轻些,很有活力。
“秦言,程少帅。”她走下丹墀,接了秦言手里的礼物,“我正想打电话约你们吃饭。多谢你们夫妻借宅子给我住。”
又笑道,“二姨太也很热心,这几日一直邀请我去做客,我预备也请她来玩。还想问问你们呢,毕竟你们才是主人家。”
宛如盛夏的骄阳,炙热温暖,劈头盖脸洒下来。
程天循习惯了秦言的冷冰冰,陡然遭遇这么嘴碎还热情的人,微微蹙了下眉。
罗棠比项林姿还要吵。
但她是秦言的朋友,哪怕她也是罗齐笙的姑姑,程天循还是克制住了他的不适。
他看向秦言。
秦言面对这般热情似火的罗棠,神色依旧冰凉,骄阳也融化不了她身上的寒霜。
“借给了你,你如今是主人。请客你自己做主。我是受过罗家大恩的,借宅子这点小事不值一提,三姑姑不用太客气。”秦言说。
程天循似才想起这茬。
罗家救过秦言的。
此事跟罗齐笙无关。
借宅子也只是秦言和罗家的情分,不是看着罗齐笙面子。
他心里舒服了几分。
“我太太这话不错。既然借了,就是你们的。多住些日子。”程天循说。
又怕自己太大方,有些人得寸进尺,故而也提前收拢一点口子,“秦言报社很忙,她不能尽心招待。你们缺什么只管跟我说,我叫副官去办。”
几个人诧异。
连秦言都侧头看一眼他。
程天循便知道自己这话太假了。谁嫌命长,没事去跟他唠叨?
不过说都说了。
南城这地界属于他,他可以说任何鬼话。
其他人不爱听也得听着。
“……好,多谢程少帅。快请进。”罗棠笑道。
又吩咐女佣上茶、端茶点。
坐下不久,喝了两口茶,秦言就要走。
“我们还有点事,下次再来打扰。宅子有什么问题,你只管派人修改。”秦言道。
又道,“当时买这个宅子,是个误会,本没打算买的。后来又太忙,没空出手。我不住。你只管修,住得舒服要紧,不用顾忌我。”
罗齐笙目光落在她脸上。
秦言撇开视线不看他,轻垂眼睫,眼底有哀伤一闪而过。
她一向大大方方,唯独对罗齐笙会露出异常——程天循想到此处,心头发梗。
他又想起秦言当初的那句话:跟他不清白……
程天循的脸色沉了下去。
罗棠笑容依旧璀璨,接受了秦言的好意:“客餐厅我打算换窗户。现在这个窗户有些暗。”
秦言道好。
“回头改了哪里,我写个单子给你过目。你们有事先去忙,不耽误你们。”罗棠笑道。
秦言就和程天循走了。
他们俩一走,秦二爷就说:“这位少帅,瞧着不太好相处,气势比督军还足。”
罗齐笙冷哼一声。
秦二爷又道:“你别恼。”
“过去的事了。你不打算和她订婚,她另嫁他人也无可厚非。”罗棠笑道。
秦二爷:“他们俩还挺般配。瞧着感情挺好。”
罗齐笙转身走了。
罗棠笑着说丈夫:“你伤了齐笙的心。”
“他也该死心了,人家小夫妻很是恩爱。何必拆人婚姻?”秦二爷道。
罗棠:“不管是否恩爱,勤言不会再回头跟齐笙的。她只要和齐笙见面,就永远忘不了我大嫂的死。这是对她的凌迟。”
秦二爷知晓她心结。
他抱了抱她:“我知道你也难过。还好你看开了,让伤口愈合往前走。
这次多住些日子。等我们回去,就搬家去伦敦,往后应该没机会再回故乡。”
罗棠笑道:“再生几个孩子?”
“我讨厌孩子。”秦二爷说,“我们养条狗、养两匹马、两只猫;还要挖个池子养锦鲤,再养只金丝猴。还要养一些鸟。”
罗棠忍不住大笑:“我们去开农场啊?”
她好快乐。
秦二爷仿佛又回到了新婚时,那时候的罗棠也如此快乐,她的笑容极有感染力。
回到了故土,她的伤痕痊愈了,她又恢复了本性。这趟旅程折腾得太厉害了,他大哥极力反对,怕他们有危险,秦二爷之前也抱怨。
现在他觉得很值。
秦言和程天循赶到岑宴的私宅,两个人都沉默。
“……吵架了?”岑宴问。
秦言看一眼程天循,有点迟疑摇摇头:“没有吧?”
又问他,“我们吵架了吗?”
最近很多人猜测他们俩吵架,包括别馆里很熟悉他们的女佣。
秦言觉得她没什么不同。
程天循好像也不是成天傻乐的人,他板起脸孔严肃的时候居多,为何大家都觉得他恼了?
秦言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锐。可能是最近她心里的事情太多,没空地留给程天循,一时忽略了。
“你真啰嗦。”程天循没回答秦言,而是说岑宴,率先迈入了餐厅。
岑宴的私宅平时不住,只留了两个老佣人看房子,也不开火。
一桌饭菜,都是附近餐厅临时送过来的。
还有几样酒。
“喝白酒还是黄酒?”岑宴问程天循。
程天循:“老子不爱喝黄酒。”
岑宴:“那就喝桂花酿。”
又问秦言,“弟妹你呢?跟我们喝桂花酿,还是喝葡萄酒?”
“我喝葡萄酒。”秦言说。
岑宴给他们倒酒。
程天循不高兴。但不要紧,岑宴不在乎,他是有话跟秦言说。
他们俩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岑宴问报社的工作等。
“大哥,你也反对林姿到报社上班?”秦言问。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程天循已经喝了第三杯酒。他没吃东西,秦言怀疑他要喝醉,余光偶尔打量他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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